第三百三十一章 英將回京
英將回京
剎那間，吳之茂雙眼陡然睜大滿臉地不可置信。
他急忙俯身探聽，卻發現這聲音愈演愈烈。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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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吳之茂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
他急忙衝出庭院，猛然登上城頭。
赫然發現考城之外，地動山搖，滔天巨浪正向自己襲來。
「韃子掘堤啊！」
一瞬間，驚呼聲響徹天際。
滔滔河水在吳兵吳將的驚恐聲中倒灌而來。
原來鰲拜雖然接連戰敗可不過是他的有意為之。
清軍中的梁化鳳所部雖然被吳軍戰敗，損失慘重。
可另一支主力騎兵吳庫禮部卻趁著清吳兩軍大戰之際，悄然繞至吳軍後方連夜趕往開封並掘開了黃河大堤。
伴隨著滔滔河水從天而降。
集結於考城一帶的吳軍主力盡數被淹。
雖然他們有城牆作為依託。
城內人員的損失倒是微乎其微。
畢竟洪水雖然厲害但也無法直接沖毀城牆。
昔日秦國攻魏水淹大梁。
也是用黃河水通過城門間的縫隙倒灌進大梁城。
並在長期的淹沒下泡爛了城牆並導致魏人存儲的糧食腐爛這才能夠徹底得手。
然而吳軍人員雖然損失不大。
但考城中儲存的糧草以及他們在城外帶來的大量輜重和馬騾。
卻在清軍的水攻中損失慘重。
並且後果並不僅僅於此。
滔滔的黃河自開封席捲而來。
將周圍的數百里地盤化為了一片澤國。
即便洪水退去，但水流侵蝕泥土已然令這裡變成了泥濘之地。
吳軍鐵騎身處在這樣的環境下。
他們戰馬的四個蹄子深陷於泥濘之中已然喪失了作戰能力。
吳軍最引以為傲的騎兵優勢在鰲拜的水攻下可以說蕩然無存了！
「本帥早就該想到，韃虜狼子野心。
「定會在黃河上下手，只是萬萬沒想到鰲拜老賊竟會如此歹毒啊！」
看著在洪水衝擊下已經面目全非的軍隊。
王屏藩欲哭無淚。
「大帥，鰲拜歹毒，竟以水代兵廢我軍鐵騎。」
「現在我軍受此重創，軍心動搖。」
「還是率軍暫且退去，以圖後計吧。」
「畢竟鰲拜的援兵可不止一支啊。」吳之茂長嘆道。
吳軍現在雖然兵員損失不大。
可輜重和馬騾卻在這場水攻中損失慘重。
要是繼續和鰲拜作戰只怕會力有不逮。
畢竟他的援兵不止梁化鳳和圖海的這一支。
南方地區的其他清軍隨時可能支援而來。
要是吳軍鐵騎尚在也就罷了。
縱使來源的清兵再多他們也絲毫不懼。
但洪水衝擊後所形成的泥濘。
卻讓吳軍強大的騎兵不復存在。
雙方要是在泥濘中繼續作戰。
只怕清軍的兵員優勢就會發揮作用啊！
此言一出，王屏藩也是拳頭緊攥。
他自是知道吳軍受此重創儘快撤軍重整才是上策。
可王屏藩吃了這樣一個大虧又豈能心甘。
「報就在此時，斥候急匆匆地來報：「啟稟大帥！開封的清兵衝出來了！」
「什麼！」王屏藩大驚失色。
原來清兵掘開黃河大堤引來的洪水並不僅僅席捲考城一地。
在開封圍城的吳軍首當其衝。
他們又不想主力一般至少還有一座城池可以暫時阻擋洪流的鋒芒。
至少能保住大部分兵源。
在開封城外的吳軍僅僅在睡夢中就被洪流捲走了一般。
雖然其餘吳軍勉強攀上高地，爬上樹木。
可等洪流退去後，掘堤的罪魁禍首吳庫禮卻率軍來攻。
開封城中的王進寶也果斷打開城門。
率領部下涉水來攻。
在兩支清軍的夾擊下吳軍將士雖然奮力抵抗。
可被洪流從散了建制的他們又如何能擋。
此時此刻，圍困開封的吳軍已經被盡數屠戮驅逐。
王屏藩不但損失了大量兵將。
吳軍主力的後路也已經被清軍控制。
「快！快撤退！」
聽完一切後王屏藩頭皮發麻急忙下令。
鰲拜屯兵在前，吳軍後路又斷。
失去鐵騎優勢後，王屏藩想要率軍再度縱橫馳騁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是繼續待在黃泛區內他唯有兵敗身死一個下場。
在主帥慌亂的聲音中。
即便受到了洪水的衝擊，考城一帶的吳軍將士還是迅速反應。
在黃泛區內踏泥涉水往開封撤去。
至少當王屏藩艱難地移動時。
一支支清軍卻已經向他合圍而來。
兩日後當吳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回到開封時。
王進寶和吳庫禮已經率軍在此嚴陣以待。
吳軍雖然匆忙而來，但為了突圍王屏藩還是立刻揮兵猛攻。
兩軍激戰一番。
即便吳軍已經沒有鐵騎可用。
但在兵員素質上他們依舊占據著一定的優勢。
吳軍騎兵憑藉強悍的戰力縱使下馬步戰還是能壓制住清兵。
且吳庫禮所部不過三千，王進寶所部也只有幾千。
具備兵員優勢的王屏藩猛攻一日終是殺退了清兵。
可是就當他鬆了一口氣準備進一步向鄭州突圍時。
提督鄭蛟麟卻率兵灰頭土臉自南面而來。
「鄭提督，汝兵為何如此！」
「大帥，韃虜掘開黃河大堤，河水洶湧南下，末將在中原內地也飽受其害。」
「麾下鐵騎陷於泥濘之中無法作戰。」
「虜經略莫洛又盡棄荊襄率領數萬清兵北上。」
「末將不敵，只得率兵北上避其鋒芒。」
此言一出，王屏藩頓時啞口無言。
莫洛北上其實也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
之所以派遣鄭蛟麟率軍南下中原腹地。
一是為了打糧，二也是為了防備這支清軍。
畢竟鄭蛟麟所部的兵員雖然遠不及莫洛。
可靠著騎兵優勢卻足以抗衡。
然而當洪水奪去了吳軍的騎兵優勢後。
鄭蛟麟便和王屏藩本人一樣。
受限於兵力不足已經無法同清軍力拼了。
「傳我軍令！全軍不要休整，立刻向鄭州推進！」
他急忙大喊試圖以最快的速度帶領軍隊逃出黃泛區。
可是當鄭蛟麟身後的莫洛大軍在第二天出現於吳軍側翼時。
王屏藩便已經明白自己的西撤之路斷絕了。
吳軍正面尚有吳庫禮、王進寶兩支清軍尚在抵抗。
莫洛又率大軍出現在吳軍側翼。
他要是強行向西突圍只會在清軍的夾擊下崩潰。
迫不得已下，王屏藩只能收拾殘兵敗將向後暫退試圖重新尋找突圍方向。
然而當吳軍受挫於開封一帶無力推進時。
他們的身後卻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清兵。
經過多日的跋涉後鰲拜不僅重新率軍追上吳軍。
且他的麾下增添了大量兵馬。
此時此刻，傑書等人滿洲親王大將已經出現在戰場上。
一時間，自鰲拜以下。
傑書、瓦穆圖、吳庫禮、王進寶、莫洛等等清軍大將。
各率兵馬，浩浩蕩蕩，從四面八方朝著王屏藩合圍而來。
王屏藩既陷於泥濘之中，又飽受黃泛之苦。
軍中既無鐵騎，也無糧草，已經在開封陷入了絕境。
這讓這位吳軍主帥頓時絕望起來。
好在就在這時，一位舊友卻驟然來到他的面前。
「王將軍，英王已經自曹州率軍前來接應。」
「汝可率軍同英軍裡應外合迅速搭設浮橋，轉移至河北。」祁三升鄭重開口為王屏藩點明了出路。
在黃河泛濫中原，清軍四面合圍的情況下。
吳軍別無選擇只能在英軍的接應下轉入河北才能求取生機。
這也是陳成一直以來所希望王屏藩做的。
如果他能早日取得吳軍的指揮權。
那麼散落在中原各處的吳兵吳將根本不會遭此大難。
陳成會直接放棄圍困洛陽等地將全部軍力撤往河北反扼黃河。
然後坐等鰲拜在囚籠苦苦掙扎，坐以待斃！
聽到祁三升之言王屏藩哪裡還敢怠慢。
「好！全軍將士立刻分為內外兩隊。」
「外隊拒敵，內隊搭橋！」他急忙下令。
開封一帶殘存的吳軍迅速行動。
王屏藩親自率軍同清軍交戰試圖阻擋他們的推進。
而吳之茂和祁三升則率領數千將士不辭辛苦。
火速搜尋木材在黃河上打下木樁。
與此同時，已經在北岸集結的英軍也立刻行動。
英吳兩軍一南一北同時在黃河上搶建浮橋。
然而當這一切映入鰲拜的眼眶中。
這位大清第一巴圖魯又豈能如他們所願。
在鰲拜的一聲令下。
數以萬計的清兵山呼海嘯，密密麻麻，向著吳軍殺來。
剎那間，黃河一帶，槍炮震天，喊殺動地。
清軍猶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攻來。
宛如真正的洪水猛獸般試圖吞噬一切。
可自知無路可走的吳軍將士背水一戰爆發出了最為高昂的戰意。
萬餘吳軍在數倍於己的敵人圍攻下。
刺出長矛，揮舞大刀，以大無畏的氣概強勢反擊。
兩軍從凌晨激戰至傍晚。
在吳軍將士捨生忘死的搏殺下。
足足有上萬清兵被斃於戰場。
然而他們本身卻也損失了超過四千人。
這樣的戰損比雖然看似可以。
但鰲拜今日所派出卻並非精銳。
可吳軍每一名倒下的將士都是吳周嘔心培養出來的百戰精銳。
特別是其中還有大量能夠上馬衝殺的寶貴騎兵。
當看到僅僅是第一天就折損了這麼多精兵後。
王屏藩頓時手腳冰涼。
若是按照這種戰損只怕不出三日他手底下的精兵猛將就得打光大半啊！
所以無計可施地只能抓緊催促祁三升和吳之茂搶建浮橋。
然而即便有英軍相助，浮橋至少也得第二天夜晚才能修成。
也就是說，吳軍明日還得再戰一天，這讓王屏藩不由地絕望。
果然如他所料。
翌日清晨，在前一天的試探和消耗後。
鰲拜撤下的弱旅烏合。
換上了傑書和莫洛的軍隊。
此舉果然有效，當這兩支清軍發起進攻時。
憑藉絕對的數量優勢，兩軍一交戰，這兩支清軍就壓制住了吳軍。
王屏藩的軍隊雖然依舊有戰力優勢。
然而傑書和莫洛的軍隊卻常年在荊襄與長江作戰。
即便在吳軍面前鮮有一勝。
但他們好歹也是跟經歷過戰火的清軍野戰部隊。
且在兵力上足足占據了數倍優勢。
在這種情況下王屏藩手中的殘兵敗將又如何能擋？
在兩軍的激昂的喊殺聲中。
清軍攻勢愈發凌厲，吳軍將士節節敗退。
待到夕陽西下之時。
王屏藩僅存的兵馬已經傷亡過半。
鰲拜見狀當即派出援兵加強了攻勢。
剎那間，清軍排山倒海而來直接沖的吳軍將士暈頭轉向。
在戰況最緊急之時。
清軍一度殺到了距離浮橋不過三百步的地方。
好在在這個關鍵時刻。
負責搶建的祁三升和吳之茂二人站了出來。
他們迅速下令部下暫時放棄搶建浮橋。
集結一切可用兵馬發起對清軍的反撲。
面對突兀而來的吳軍反撲。
清軍久戰已疲，倉促之間終究力有不逮敗下陣來。
隨著夜幕的降臨這場大戰終究畫下了一個句號。
王屏藩以損失超過五千人的代價勉強擊退了清軍。
可是即便打退了清軍吳軍將士卻仍舊不能休息。
因為在軍隊被擊退後。
不甘心的鰲拜已經開始組織夜襲。
殘存的吳軍將士還需要拖著疲憊的身體繼續作戰。
當午夜來臨時。
靠著強大的戰力和頑強的求生意志。
他們終於將最後一支夜襲的清軍驅逐。
與此同時，在英軍將士的全力搶修下。
黃河上的三座浮橋也已經完工。
王屏藩見狀再也顧不上其他。
吳軍將士拖著幾乎虛脫的身體互相攙扶在英軍的接應下悽慘地來到了北岸。
當第二天的太陽升起之時。
黃河南岸，除了屍體和來不及帶走的馬騾外。
殘餘的九千多名吳軍成功地撤退到了北岸。
只是他們不但折損了大半兵力。
由於時間緊迫，吳軍幾乎所有的戰馬都被滯留在了南岸。
不是被宰殺就是被清軍俘獲。
至於盔甲、兵器等裝備更是蕩然無存。
大部分吳兵吳將都在最後時刻選擇遺棄攜帶的裝備。
「當初在潼關若是奉英王為帥，我王屏藩焉能有今日啊！」
秋風之下，王屏藩站在黃河北岸看著自己所剩無幾的兵將痛哭流涕。
雖然有九千多名吳軍撤到北岸。
且在鄭州、洛陽兩地王屏藩還有上萬軍隊。
但毫無疑問，他的六萬精兵在一系列的打擊下已經是主力不存了。
不過這也無妨。
當鰲拜在開封再顯神威擊敗王屏藩時。
不但陳成徹底整合了北方的所有軍隊。
滿達海也已經率軍回到了自己久別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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