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滿人的絕路


  滿人的絕路

  

  「什麼!」

  曾有德聞言張大嘴巴,根本不敢相信。

  「哈哈。」

  住厄西兔笑道:「怎麼?曾副將不相信嗎?」

  「不不不。」

  曾有德千頭萬緒,根本不知所措。

  「滿固山既然說自己是英王的兄弟,那麼有何憑證?」

  「很簡單。」

  住厄西兔長刀一斬,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他提起。

  「這不就是本固山的憑證!」

  這一刻看著他手中的班布爾善人頭。

  曾有德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相信了。

  敢在北京城中斬殺鰲拜心腹的滿人,只怕除了英王身邊的兩白旗嫡系外也別無他人。

  「滿固山既然是英王心腹。」

  「那麼挑起滿人內鬥,將兩白旗的老弱婦孺屠戮一空又是為何。」他還是有些不解。

  「這還用說嗎!」

  住厄西兔憤憤地看著正在燃燒的北京城。

  「我兩白旗遭順治小兒毒手,英親王、譚固山等人早已死於非命。」

  「我和大哥這些白旗的底層滿人只能出京去給他們兩黃旗當牛做馬,打了天下。」

  「可蘇克薩哈這些叛徒卻靠著出賣老主子竟然能夠身居高位。」

  「在這北京城中提籠架鳥,安享太平!」

  「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這些白旗忠良一個個地死在戰場。」

  「如今我等已經離京多年,父母也早已經亡故。」

  「放眼整個北京早已經沒有我們這些白旗之人的牽掛了。」

  「既然如此,我住厄西兔此次回京便不是回來敘舊而是回來報仇的!」

  此言一出,曾有德瞬間明白過來。

  住厄西兔這些白旗之人被滿清殘害至此。

  對於這座北京城哪裡還能有什麼念想。

  至於城中的幾十萬滿人無論是誰。

  他們都已經沒有牽掛只剩下仇恨了。

  「現在,曾副將,你告訴我!」

  「願不願隨我兵圍皇宮,擒獲孝莊和康熙!」住厄西兔圖窮匕見。

  他之所以挑撥滿洲兵內鬥,就是為了讓綠營和包衣加入其中對滿人進行屠戮。

  等這群奴才的手中見了血他們又哪裡會有回頭路。

  「奴才誓死追隨住固山!」

  正如他所料,曾有德僅僅思考片刻便斷然開口。

  如今他的部下已經在滿城中燒殺搶掠。

  死在他們手中的滿人不知道有多少。

  即便這並非曾有德有意為之,但這筆血債又豈能不被清廷記在頭上。

  要知道在滿清內部滿人的命可是相當金貴的。

  甭管你是底層漢人還是總督大員一旦沾上了就甭想落得著好。

  更何況他這個綠營副將的身上還沾了那麼多呢!

  「好!」

  看著識相的曾有德住厄西兔哈哈大笑起來。

  他其實並沒有什麼計謀。

  只知道通過殺戮來斷了曾有德這些人的後路。

  然而話雖如此,當這群綠營漢奸手上沾了主子的血後。

  想起我大清以往的種種刻薄寡恩他們又哪裡敢回頭。

  只能上了住厄西兔的賊船一條路走到黑了!

  「曾副將,你現在率領親兵隨本主子一起。」

  「收攏綠營和包衣兵馬,先將滿洲兵屠戮一空。」

  「再將內城的滿人盡數殺死,一個不留!」

  夜幕中,滔天巨火延綿不絕。

  在各種亂兵的屠戮下滿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不知道在混亂中有多少人喪命。

  然而作為這場大亂的發起者。

  率先燒殺搶掠的幾百滿洲兵們卻是悲憤無比,欲哭無淚。

  因為這場殺戮並沒有止於白旗而是蔓延到整個滿城。

  將他們的父母妻兒也卷進其內。

  「狗奴才!這是你們能搶的地方嗎!」

  「反了!反了!包衣殺主子了,我大清的惡奴噬主了!」

  在滿洲兵們悲愴的聲音中。

  一處處街道上刀光劍影。

  為了保衛家人這群我大清最後的滿人拿起刀槍。

  同數量幾乎十倍於己的綠營、包衣展開了殊死搏鬥。

  然而大勢之下,區區幾百名滿洲兵又能如何?

  沒一會功夫,已經殺紅眼了的綠營和包衣們為了活命。

  竟然不顧自己的身份悍然聚攏起來對自己的主子群起攻之。

  就在這個絕望的時刻。

  一名名渾身是血的滿洲兵卻是精神大振起來。

  因為在遠處的街道上。

  一彪人馬正在轟然前來。

  為首的一人赫然就是他們的主子——滿達海!

  「主子來了!主子來了!」

  他們大喜過望連忙大喊:「主子,奴才造反,你快下令消滅他們!」

  可主子聞言卻是戲謔一笑。

  他淡淡地開口:「我大英的漢人們,你們還等什麼呢?」

  「快將這群狗奴才全部殺掉。」

  「本主子帶你們殺進皇宮,擒下孝莊!」

  話語一落,滿洲兵們神情愕然,滿臉地不可置信。

  圍攻他們的綠營和包衣也是瞠目結舌竟然愣在了原地。

  「沒聽到主子的話嗎,殺!把這群滿洲兵全殺了!」

  曾有德親自下令,數十名親兵彎弓搭箭對準了這群最後的滿洲兵。

  伴隨一道道弓弦之聲。

  滿洲兵們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主子!主子!你殺錯人了!」

  臨死前他們還在吶喊。

  可回應他們的除了主子冷酷的目光外。

  就只剩下漢人們的槍炮和弓箭。

  當太陽升起之時。

  街道上儘是滿洲兵的屍體。

  隨之而來還有數以萬計的滿人屍骨。

  城中的一千多精銳和幾千名包衣丁壯。

  竟然在偌大的北京城中大開殺戒。

  令數十萬滿人哀鴻遍野,血流成河。

  「痛快!痛快!」

  看著自己早已卷刃的鋼刀曾有德直呼過癮。

  可住厄西兔卻是大為不滿起來。

  「你們幾個狗奴才,怎麼沒把皇城的門叫開!」

  在策反曾有德掌握了一千多綠營精銳後。

  住厄西兔一面收攏摩下兵馬誅殺滿洲兵和滿人。

  一面也派遣常慶、海齡等人率兵前往叫門。

  「主子,不是奴才無能,而是戰火一起。」

  「孝莊這個老妖婆就下令封鎖皇城城門,許出不許進。」

  「奴才們叫破喉嚨也未能叫開皇城的城門。」

  「反而差點被那些婆娘用鳥銃打死啊!」這幾人叫苦道。

  滿洲男丁雖然戰盡了。

  但為了皇宮的安全孝莊還是在索尼的幫助下。

  用幾千滿洲婦女組建軍隊駐守皇城。

  昨夜戰火一起,為了安全她便下令關閉皇城城門不許進入。

  所以常慶等人才未能詐門成功。

  「可惡!」住厄西兔啐了一口。

  「殺!繼續殺!先把內城中的滿人殺個乾淨。」

  「咱們再想辦法破了皇城抓住孝莊這個老妖婆!」

  此言一出,海齡等人不敢怠慢急忙上馬準備再行屠戮。

  可曾有德卻連忙道:「主子,內城中的滿人數以十萬計。」

  「奴才手中才一千多綠營精銳,哪怕將包衣一併算上也才幾千人而已。」

  「昨夜已經大殺一夜,將士們都疲憊不堪。」

  「倘若再殺又能殺掉了多少。」

  「那你說怎麼辦。」住厄西兔不滿道。

  曾有德眼珠子一轉:「主子,既然滿人眾多,我軍兵少。」

  「倒不如讓將士先封堵皇城城門,將滿人們堵在內城。」

  「再遍邀河北諸豪傑共襄盛舉。」

  「如此一來,等咱們援軍到來後,主子再想殺這內城中的幾十萬滿人豈不會易如反掌」

  o

  此言一出住厄西兔恍然大悟。

  北京城中有幾十萬滿人。

  哪怕是幾十萬頭豬他帶兵殺上三天都殺不完。

  可滿人人眾,河北的漢人卻更多啊。

  要是將北京的情況放出來。

  何愁沒有漢人自發來援。

  況且除了他這支兵馬外,北京周圍還散布著大量闖軍餘部。

  如今能將這群散兵游勇收攏起來。

  看皇宮內的孝莊又能如何逃出他的魔爪。

  「我大清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皇城之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已經年老色衰的孝莊不由地掩面而泣。

  她雖然貴為大清的太皇太后看似高高在上,大權在握。

  可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婦人。

  哪裡見過眼前的這番殺戮景象。

  此時此刻在大亂之下,她心神惶恐,早已經不知所措。

  「索中堂,北京城中現在亂兵四起,我滿洲不知道有多少族人死於非命。」

  「眼下咱們可怎麼辦啊!」一眾王公貝勒六神無主連連詢問。

  可索尼卻是老臉漲紅,氣憤難當。

  「誰能告訴我,那個滿達海怎麼就反了呢!」他恨恨地開口。

  滿達海明明是鰲拜派來勤王的。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是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組織亂兵截殺自己的族人。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竟然能讓這位滿洲大將心性大變做出此等禽獸之舉。

  「或許是被亂兵裹挾,身不由己吧。」阿思哈開口。

  「身不由己?」

  「你看看,他是身不由己的樣子嗎!」

  索尼舉起望遠鏡看著騎著高頭大馬在內城中招搖過市的住厄西兔森然無比。

  阿思哈等人見狀也是冷汗直流。

  「沒想到,這個狗奴才竟然真的背叛了我大清!」

  「可他到底為什麼要背叛我大清,竟然不惜自滅全族!」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哼,那還用說。」

  「想必是眼見我大清不行了,想要用皇上、太后還有我等命去換榮華富貴。」

  「話雖如此,但陳成此賊向來不留滿洲降將。」

  「滿達海這樣做不是自尋死路嗎!」

  「陳賊是不留滿洲降將,但也得看是什麼樣的滿洲降將。」

  「他要是能摘下我等的人頭送到陳賊帳下諂媚。」

  「焉能確保此賊大悅之下不會饒他一命。」

  「況且在北方可不止是英賊還有大量吳狗呢!」

  「他要是綁著咱們送給吳三桂。」

  「又豈會得不到一番前程!」

  在眾人憤怒的爭議中。

  皇城中的所有滿洲大員都手腳冰涼。

  滿達海既然已經叛變。

  他們被困在皇城之中又哪裡會有活路。

  「索中堂,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儘快安排人手突圍。」

  「讓鰲拜立刻回軍,救我大清於水火!」一名滿洲大員開口。

  「此事我昨夜就已經安排人去辦了。」

  索尼見狀長嘆了一聲。

  他看向孝莊無力道:「太皇太后,下令開啟皇城城門吧。」

  「開啟皇城城門?」

  「索尼你要幹什麼!想向滿達海這個叛徒投降!」孝莊不可置信地開口。

  「太皇太后誤會了。」

  「內城中尚有大量族人,我等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群婦孺等死吧。」

  「為了保住更多的族人朝廷也只能冒險開啟城門讓他們入城了。」索尼悲涼地開口。

  然而他這話一出卻是引起一片譁然。

  「索中堂,皇城城門要是開啟,一旦被叛軍所奪,朝廷又該如何自處!」

  「不會的,這些叛軍昨夜作亂一整夜此時已經疲憊。」

  「皇城中又有數千壯婦存在,只要架上槍炮,料他們也奪不了城門。」

  「況且————」

  索尼冷哼道:「昨夜只是事發突然,我滿人向來有血性。」

  「昔日面對明軍尚能靠著幾名壯婦嚇走大量明兵。」

  「此時京城中我滿洲全族皆在。」

  「若是數十萬人同心死義,又何愁區區幾千叛軍!」

  索尼說得不錯。

  滿人雖然都是老弱婦孺但畢竟有幾十萬人。

  可叛軍不過區區幾千人而已。

  要是雙方真的死戰起來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畢竟這裡是在北京不是在野外。

  只要幾十萬滿人敢打哪怕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將這些叛軍給淹死。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放這些族人入城。」

  然而孝莊聞言卻是連連搖頭,跟個撥浪鼓一樣。

  「太皇太后,這是為何。」

  「皇城乃朝廷重地,絕不容有失。」孝莊冷冷道。

  「太皇太后。」

  索尼差點被氣笑了。

  「若無族人,豈有朝廷。」

  「索中堂。」孝莊被他頂撞後頓時拉了臉皮:「皇宮中並無儲蓄,鰲拜之軍一時半會也無法回援。」

  「要是讓這幾十萬族人進入皇城,朝廷又該如何自處。」

  此言一出,索尼啞口無言。

  清廷要是竭盡全力雖說能接回來很大一部分滿人。

  但北京城耗到現在本就乏糧了。

  占地面積極大的內城又已經落入叛軍之手。

  我大清現在盤踞皇城一隅之地。

  又哪裡有糧草能夠養活幾十萬族人?

  要是不放這些族人進城還好。

  一旦放了勢必要出大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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