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滿洲的悲歌
滿洲的悲歌
「對!沒錯!」
「太皇太后所言極是,這些族人不能放進皇城!」
這一刻所有的滿洲大員全部反應過來。
皇城之中儲存的糧草本就不多。
要是僅僅是他們帶著家眷食用或許還能撐到鰲拜回援。
但要是多了幾十萬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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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鰲拜還沒有回來,皇城中就得吃人了。
等到那時一旦糧草耗盡。
在飢餓面前所有的地位、秩序都會崩潰。
誰又能知道到了那個時候。
自己能夠獨善其身呢!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風險哪怕叛軍已經疲憊皇城的城門也不能開。
在滿洲大員擲地有聲的聲音中。
索尼卻是頭皮發麻,震顫不已。
「這麼說,我滿洲的幾十萬族人算是完了?」
自孝莊以下所有的滿洲大員都低下頭去。
全場鴉雀無聲,寂靜無比。
索尼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地悲從心來。
他知道這是這群滿洲的達官顯貴們用沉默來決定了滿洲數十萬人的命運。
這幾十老弱婦孺將被遺棄在皇城之外。
任由叛賊姦淫殺戮。
「你們這樣做對得起太祖太宗嗎!」
他瘋狂的聲音在城頭響起:「這些老弱的丈夫和兒子還在前線為我大清血戰。」
「他們中的幾萬孩童更是我大清的未來。」
「想要將他們遺棄在城中,就算我們這些老骨頭能夠活下去。」
「滿洲又將何存!」
毫無疑問,滿洲的根並不在這些達官顯貴的身上而是在城外的幾十萬婦孺身上。
就算皇城外的婦女和老人對於滿洲來說已經失去了價值。
可他們撫養的幾萬孩童卻是我大清最後的希望。
即便我大清的男丁已經戰盡。
但只要能將這幾萬孩童撫養長大。
十年之後,我大清的滿洲鐵騎依舊能重現天下。
可要是連這幾萬孩童都放棄了我大清又哪裡有希望可惡。
只怕滿洲就將從此族滅啊!
在索尼悲愴的聲音中。
不少大員們的臉色露出了羞愧之色。
可旋即這麼羞愧卻消失不見了。
「索中堂何出此言。」
「滿洲的未來,在皇上,在太后,在諸位大臣。」
「只怕捨棄了這群老弱但只要我們能夠活著。」
「大清就仍有希望,滿洲就仍有希望!」這群大員臉不紅心不跳道。
「無恥!無恥!」
索尼老氣橫秋當即揮動手中的拐杖打向其中一人。
「我滿洲男丁已經戰盡了,要是族人都死在北京,就連孩童都未能倖免。」
「留下你們這群蠅營狗苟之輩又能有什麼用!」
他悲從心來,心中儘是蒼涼,就連嘴角都溢出了血跡。
「索中堂發瘋了,大家快扶他下去休息。
一群滿洲大員手忙腳亂地將其制住試圖將其帶下。
可噗的一聲。
一口老血從這位老臣嘴中噴出。
一代輔政大臣之首就這樣氣絕身亡。
「索中堂!索中堂!」
「難道我大清真的要亡了嗎!」孝莊見狀悲痛不已。
「快開門!快開門!」
「放我們進去!」
陽光之下,無數滿洲婦孺扶老攜幼涌到皇城之下。
悲號震天,悽慘無比,不斷地拍響皇城的城門。
然而城中卻是一片死寂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只是時不時地有幾顆光禿禿地從女牆後探出隨後滿含熱淚地縮回。
「哈哈哈哈哈!」
「沒想到孝莊這個老妖婆竟然會如此心狠。」
「幾十萬滿人啊!整整幾十萬滿人啊!」
「她竟然就能這麼忍心讓這幾十萬滿人死在本主子的刀下!」
住厄西兔陰鷙無比,恨恨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倒不是不是在為這幾十萬滿人鳴不平。
而是想起了清廷對自己的刻薄寡恩。
只不過昔日在滿洲之中只有兩白旗是受害者。
如今卻是蔓延到了所有滿人的身上。
「主子,清廷歹毒至此,也難怪您和英王昔日會在昆明毅然起兵!」
「如今一見也虧奴才及時反正。」
「否則早晚會被孝莊這個老妖婆卸磨殺驢啊!」曾有德等人震撼地開口。
雖說清廷捨棄這幾十萬滿人的原因他們也猜得出來。
無非就是皇宮中並無多少糧食儲備。
因此不能放這些人進城求生。
但整整幾十萬人而且還是滿人被捨棄。
眼前的這幅景象還是讓曾有德等綠營、包衣膽寒啊!
「太皇太后!您就行行好放奴才一家進去吧!」
「索中堂,你向來仁義,救奴才一命吧!」
在數以十萬計的滿人哀求聲中。
皇城之中的滿洲權貴們無動於衷。
可住厄西兔卻是冷笑一聲。
他揮了揮手:「殺!把這些滿人全殺了!」
剎那間,皇城之下,槍炮齊鳴,地動山搖。
數千名綠營和包衣呼嘯上前轟然衝進滿人當中大砍大殺起來。
數十萬滿人齊聲驚呼。
就在皇城之前一批借著一批的倒下。
有年邁的老人倒地被踐踏而死有無助孩童哭泣被叛軍當場格殺。
有絕望的婦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橫死當場。
這一幕幕的慘劇構成了一曲悲歌,一曲我大清的悲歌。
僅僅是一個白天的功夫。
又有數萬名滿人慘死在住厄西兔的刀下。
可是這一切卻遠沒有結束反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天清晨,北京郊外的漢人丁壯開始大規模的進城對著殘存的滿洲婦孺舉起屠刀。
這些被清廷遺棄在內城的婦孺們。
有人反抗,有人逃跑,有人哀求,但在漢人的報復屠殺下毫無作用。
絕望、恐懼、憤怒等等情緒湧上他們的心頭。
以至於這些曾經高高在上自視為中國主人的滿人們變得空洞起來。
等到第三日,闖軍佘加日和張盡孝帶兵進城後。
他們驚訝地發現城中殘存的滿人已經變成了一具具目光呆滯的行屍走肉。
面對漢人的報復屠殺不再反抗,不再逃跑,不再求饒,因為他們已經麻木了!
「整整七十萬生靈啊!」
幾日後,當遠在黃河的鰲拜知曉這一切後。
他雙眼血紅,跪在洶湧的黃河水前恨意滔天。
他率領三十萬清軍在黃河一線接連大戰。
並且一度派兵從徐州過河進入魯南試圖側擊陳成。
從來為清軍打開求生通道。
而是陳成卻從容不迫,指揮英、闖、吳三軍將士以步卒堅守,騎兵馳援。
竟然在黃河一線接連擋住清軍的攻勢。
並於曹州阻擋鰲拜的最後推進。
如今殘存的清軍被長期阻擋於黃河一線已經是強弩之末。
清軍的彈藥、武器得不到補充,就連糧草都日益匱乏。
整個大軍的士氣都已經愈發低迷。
可就在這時,屋漏偏逢連夜雨。
滿達海叛變已經攻占北京的消息驟然傳來!
看著千里迢迢從北京前來報信的使者。
鰲拜五雷轟頂,整個人都癲狂起來。
「少保,求求你救救大清吧!」
「叛軍已經攻占內城,屠戮我滿洲婦孺不知道多少。」
「要是少保不能及時回援。」
「只怕我大清真就要完了!」
在使者的哭訴下。
鰲拜老臉漲紅,一口鮮血溢出了嘴角。
但他卻始終強撐著這才沒有倒了下去。
「現在此時除了之外還有多少人知曉!」
「少保,奴才日夜兼程趕來報信。」
「但滿達海這個天殺的叛賊卻在河北到處宣傳。」
「只怕在此時的河北之地已經是人人皆知了!」使者苦澀地開口。
「既然如此,那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鰲拜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一路上可有英賊截殺!」
「這————」
「不曾。」使者小心翼翼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鰲拜哈哈大笑起來。
可是笑著笑著兩行清淚卻從他的臉頰流下。
「少保,你這是怎麼了!」畢力克圖急忙詢問。
「只怕陳成早已知曉此事。」
「他之所以讓老夫得知必是故意而為!」
鰲拜拳頭緊攥,咬牙開口。
毫無疑問在滿達海的刻意宣傳下。
靠著馬騾只需短短几日功夫北京劇變的消息便會傳遍整個河北大地。
而朝廷使者之所以還能來見自己。
不過陳成欲擒故縱,故意為之而已。
「少保,那咱們現在可怎麼辦啊!」畢力克圖悲愴地詢問。
北京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陳成又已經知曉。
他們想瞞已經瞞不住了。
可要是大軍得知這個驚人噩耗只怕不出幾日就會自行嘩散啊!
鰲拜聞言目光變得犀利起來。
「進攻!進攻!進攻!」
「事到如今,我等哪還有什麼退路可言。」
「唯有傾盡全力一舉擊敗陳成,方能趕回北京,收拾河山!」
在這位大清第一巴圖魯的咆哮聲中。
還沒等天亮,清軍便組織精銳進行了強渡。
等太陽升起後。
在鰲拜的親自坐鎮,烏泱泱地清軍沿著黃河一字排開。
從開封、蘭陽、考城等地兵分八路朝著北岸瘋狂突進。
與此同時先前從徐州過河的佛尼勒等將也引兵再次發起攻勢。
試圖同主力配合夾擊曹州打開一個缺口突破陳成部署的黃河防線。
然而面對清軍的臨死反撲已經洞若觀火的陳成又豈能如他們所願。
他先是放開曹州渡口故意讓清軍過江。
旋即集中鐵騎猛衝佛尼勒軍瞬間消除了側翼的危險。
緊接著,聯軍以步兵正面反攻,騎兵抄襲側翼。
對渡河清軍發起了全面反撲。
面對洶湧而來的攻勢清軍手忙腳亂瞬間就亂了陣腳。
即便鰲拜親自進抵北岸將摩下所有的精銳派出救火。
也只能在聯軍的攻勢勉強自保堪堪在北岸保留了一個立足點。
原本打到這裡按理來說以清軍的兵力優勢全面突破黃河防線已經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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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北京失守,族人被屠戮的現在。
鰲拜卻已經沒有時間去穩紮穩打了。
於是僅僅在翌日清晨,他就紅著雙眼督促剛剛穩住陣腳的清軍發起對曹州的進攻。
試圖拿下這座重鎮,擊潰聯軍,突破黃河防線。
好抓住最後的希望返回北京收拾局勢。
可清軍強渡黃河時本就耗費了大量精銳又與聯軍大戰一場已成疲兵之勢。
此時此刻又不得不拖著疲憊身體強攻曹州。
面對聯軍的堅守他們又豈能得手。
不出意料,隨著夜幕的到來。
鰲拜的強攻除了在曹州城下留下大量屍體外別無所獲。
而就在這個時候。
隨著聯軍游騎的不斷吶喊北京失守的消息漸漸地在軍中傳來。
第二天,當聯軍將俘獲的一批滿洲婦女緊急運輸到前線。
看著這些披頭散髮已經被摧殘得不成人樣的女主子。
清軍上下哪裡還能不知道情況。
於是平,鰲拜全軍的士氣開始急速下滑。
大量士兵趁著夜幕逃散不願意再為滿清賣命。
即便有一些將領還在盡忠可也無法阻止大勢。
但心灰意冷的鰲拜經過一夜的奔波依舊無法阻止清軍的潰敗之勢後。
這位滿清第一巴圖魯已經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回了北京了。
「傳令下去,全軍放棄營寨,沿著渡口上的浮橋重新返回南岸了。」
他披頭散髮,身軀佝僂,宛如秋日中晚霞一般即將凋零。
可仍舊竭盡全力準備將自己的大軍重新帶回南岸。
「少保,北京已經丟了。」
「咱們就算回到南岸又能有什麼用。」
「恐怕不出三日,綠營的這些奴才們就會全部跑光了!」
一名名滿洲將領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這是老夫的軍令!」
這一刻鰲拜的目光凝聚起來他咆哮道:「北京已經失守,就連皇宮現在是否落入陳成之手老夫也無從得知。」
「這裡的大軍已經是大清最後的力量。」
「要是就這樣潰散在黃河北岸,我等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少保,沒希望了,沒希望了。」
「就算咱們把大軍帶回南岸,難道還能再次返回河北回到北京嗎!」
「咱們是不能可有人能!」
「誰!」
「吳三桂!」
鰲拜咬牙切齒道:「早在數月以前,老夫就竭力同陳賊暗中議和。」
「試圖令其南返控制江南好牽制吳三桂令我大清在北方休養生息。」
「形成清、吳、英三足鼎立之勢。」
「然而此賊卻恨我大清入骨,好好地將來不去偏偏要破了潼關。」
「致使我大清淪落到今日的地步!」
「現在既然大清沒了,我滿洲的族人也慘遭他的毒手。」
「那麼我鰲拜倒要看看,當我率領二十萬大軍投降吳三桂後。」
「他陳成又能逞凶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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