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常和尚
黃家雖只是鎮中富戶，但府邸著實奢華，占地廣闊。
秦勝被下人帶到一間院子外，那下人說道：
「道長，所有高人都在這裡面休息，有什麼事吩咐我就好。」
院子裡面足足有十多個人，道士、和尚、神婆馬腳都有，這讓秦勝愣了一下。
那麼熱鬧的嗎？
難怪黃家的守衛看見秦勝之後，就下意識認為他是被請來的高人。
實在是這裡的「高人」太多了！
「豁，又有同道來了。」一個老道士笑眯眯的說道。
另外一個看上去有些邋遢，衣服上繡著怪異圖案的老漢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黃員外這是病急亂投醫啊，什麼人都請。」
其他人都很高冷，很有高人范，看了秦勝一眼，什麼都沒說，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秦勝太年輕了，在這一行應該還是跟在師父後面打雜，當牛馬的年紀。
這樣的娃娃也來和他們搶飯吃？
秦勝掃了眼這裡的十多位「高人」，除了一個黃衣和尚外，其他的有一算一個，都是普通人。
「大師在何處修行？」秦勝走過去。
黃衣和尚雙手合十，低頭說道：「回施主，小僧自金山寺而來。」
「金山寺？」
秦勝心中一動，這可是自己此次來蘇杭郡的目標之一。
「小……大師，你真的是金山寺的高僧？」另外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和尚忍不住問道。
「不敢欺瞞各位施主，小僧法號真常，是金山寺的行走僧。」
眾人皆驚，被金山寺之名所懾。
在蘇杭地界，哪怕不提修行界，只論世俗，金山寺也是蘇杭佛門的領袖，影響力巨大。
金山寺的僧侶在這些野道游僧面前，那無疑是「真佛」。
「金山寺，我從朋友那裡聽說過，久仰大名。」秦勝笑道。
真常和尚垂眸，「施主龍章鳳姿，本寺之門隨時為施主而開。」
「有施主相助，這次黃家之禍想必能順利解決。」
「大師客氣了。」秦勝說道：
「不瞞大師，我自外地而來，機緣巧合來到了黃家，對這裡發生的事還不太了解。」
「不知道能不能請大師為我解惑？」
真常和尚沒有拒絕。
其他人看見這一幕，面面相覷。
之前真常很沉默，不是沒有人和他招呼，但簡單的回禮之後，真常便只一個人安靜的坐在角落裡念經修心，不參與他們的討論。
本以為是這和尚太年輕，經驗不足有些孤僻。
可在知道其來自金山寺後，眾人才反應過來真常很可能是有些自傲，和他們聊不到一塊。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這年輕得過分的道士，怎麼會被金山寺僧侶如此禮遇？
這不合理啊！
聽著真常的講述，秦勝也明白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七天前，本來一直安靜祥和的黃家突然出現了一些怪事。
每到晚上的時候，府上的丫鬟小廝會在各個地方見到一閃而逝的白影，並且偏宅里時不時還有淒婉的歌聲響起。
但是等丫鬟小廝去查看時，卻不見任何人影。
府中鬧鬼的說法，也就流傳開來了。
黃員外一開始不信這事，斥責甚至於重罰了幾個嚼舌根的下人，嚴禁繼續傳播謠言。
直到四天前的晚上，黃員外睡夢中驚醒，看見床邊坐著一隻白面惡鬼，差點把他的魂給出嚇出來。
然後昨天才去請高人來驅邪除鬼，旁邊的那些和尚道士就是因此而來。
至於真常，他和秦勝一樣也是路過黃家鎮，屬於不請自來。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自己和真常的話，那位黃員外請的全是假貨……」秦勝心中吐槽。
但仔細思索黃家鬧鬼一事後，秦勝卻發現了幾個不對勁的地方。
「大師，你有沒有覺得此事有些問題？」
「請施主指點。」真常很謙遜。
秦勝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把接下來的話改為神念傳音。
「第一個問題，那白面惡鬼不斷現身，但為什麼沒有害人？」
黃家鬧鬼，但一個人都沒死，甚至連因此而生病的人都沒有。
這不符合鬼物本性。
並且秦勝可沒有忘記自己跨入黃家大門時的遭遇，那種厲鬼，你信他不會害人？
那不如信秦勝是天帝。
「或許是鬼力尚弱，無力害人。」真常答道：
「但鬼就是鬼，無論是何種情況，都應該毫不猶豫的將其滅殺。」
這和尚有點極端啊……
秦勝沒接這話，繼續說道：「還有第二個問題，黃員外四天前撞鬼，為什麼昨天才去請人來幫忙？」
你要說他是不害怕，那顯然是不可能。
「施主所言確實有理，但小僧認為，只需除去惡鬼，那一切皆可安寧。」真常說道。
秦勝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大師高見。」
這個時間，天已近黑，黃家看起來是想讓諸多「高人」在晚上去驅鬼，畢竟那白面惡鬼只在夜裡出來。
約摸一刻鐘後，一個長相富態的男人便帶著諸多小廝走了進來。
「我姓孫，是府中副管事，讓各位法師久等了，黃管事暫時抽不開身，讓我來招待各位。」孫副管事笑容和煦，他說道：
「具體情況已經和各位說清，各位法師你們看，該怎麼辦？」
「煩請孫管事派個人，帶我去府中惡鬼出沒的地方看一看。」秦勝說道。
至於「高人」要開壇做法，還是跳大神，那就和他無關了。
「此事好辦。」
秦勝跟著一個小廝離去，待看不見孫管事後，他詢問小廝。
「這段時間除了鬧鬼之外，有沒有其他不尋常之事，或者可有喪事？」
「半個月前，府上死了一個人。」小廝低聲說道：
「是老爺的小妾。」
「怎麼死的？」
「病死的，她身體一直不好，沒捱過去。」
秦勝若有所思，又問道：「為什麼黃員外四天前就撞鬼了，昨天才去請人來解決？」
小廝答道：「黃管事也懂一點鬼神之術，老爺一開始讓他把鬼除掉，沒成，然後才決定請各位法師。」
黃管事？
說起來，這位黃府的二把手一直沒出現過，包括其他「高人」也沒見過黃管事。
秦勝正在想著事情，忽然有如泣如訴，哀怨淒婉的聲音響起。
「……似涼水澆頭我的那個懷裡頭抱著冰，木雕泥塑說我也說不出話，雲蒙兒遮雙眼兩耳鳴……」
是誰在唱歌？
小廝面色煞白，整個人抖得打擺子，害怕到了極點。
「道，道長，就是這聲音，就是她！」
惡鬼出現了，但秦勝反而皺起了眉頭。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