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另有其「人」
「你留在原地,不要走動。」
吩咐那小廝一句後,秦勝藝高人膽大,直接大步走進唱曲惡鬼所在的院子。
只見一道白影閃過,從另外一道門直接飛出。
但短短剎那間,秦勝已經看清了此鬼的面容,其面色慘白,已無人樣。
體覆白霜,猶如剛從冰雪之中被拖出來的一樣。
「這鬼……」
秦勝心中的疑惑愈濃,黃家有鬼,他還沒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確定這件事情了。
但真的看見鬼物後,秦勝卻發現和他之前猜測的完全不同。
出現在他面前這隻惡鬼,太弱了。
思慮間,秦勝也沒有停下腳步,緊緊地跟在白面惡鬼身後,追擊而去。
最後,白面惡鬼衝進了一間位置非常偏僻的院子裡,陰氣收斂,幾近於無。
秦勝信步走進院子,這裡很舊,只有一座破屋,還沒上鎖,直接被敲開了。
「是誰?」
屋內,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裡面住的竟是個孩子。
「我是黃員外請來的道士,來這裡檢查一下。」秦勝解釋。
那孩子從床上坐起來,喊道:「這裡不需要你檢查,你快走開!」
秦勝可以確定,白面惡鬼就在這個房間裡面,他當然不可能因這個孩子的言語就放棄。
點燃屋裡的蠟燭,微弱的光芒閃爍。
「你幹什麼,你快走啊!」孩子很倔強。
秦勝看向這孩子,是個七八歲的女孩,非常瘦小,左臉有一大塊黑色的胎記。
「你知道我來做什麼嗎?」
女孩不答,反而紅了眼眶,「你這個壞人!」
秦勝:「……」
但女孩的話也讓他反應過來了一件事情。
「你知道鬼物的存在?你不怕?」
女孩裹著被子沒說話,秦勝看向她的枕頭旁放著一根木簪,那白面惡鬼就寄托在上面。
注意到秦勝的目光,女孩一把抓住木簪抱在懷裡。
「不許你傷害娘親!」
娘親……
秦勝說道:「我不會傷害她的,你放心。」
他以「神」的力量安撫女孩的精神,讓其冷靜下來,便於交流。
「你和黃員外是什麼關係?」
「是我爹爹。」女孩小聲說道:「但爹爹不喜歡我。」
「半個月前病逝的人,是你娘?」
「嗯。」
看了一眼那支木簪,秦勝問道:
「我能和你娘親談談嗎?」
「娘不會理你的,她都不理我。」女孩很失落。
「那可以和我說說你娘的事嗎?」秦勝很有耐心。
「娘……」
女孩似乎已經憋很久了,有秦勝這個傾訴對象後,她自顧自的說了很多,最後,她說道:
「娘生病了,但還要去浣衣,那天晚上她浣衣回來後,去給我找吃的,然後她……」
女孩啜泣,不能再繼續說下去。
後面的事情秦勝也猜到了,生病、勞累、飢餓、寒冷,這些因素加起來,奪去了一個母親的生命。
並且從白面女鬼目前的模樣來看,她更多的是被凍死的。
「七天前你娘親回來後,她做了什麼?」秦勝溫聲說道。
半個月前女人死亡,七天前再現,大約就是頭七之時。
「娘回來後就不會和我說話了,白天待在木簪里,晚上她會出去,回來的時候還給我帶吃的。」
「是熱乎乎,香噴噴的飯,不像以前一樣是冷的,還有怪味。」
秦勝沉默。
「大哥哥,你是爹爹請來對付娘的法師,對嗎?」
女孩哀求,「你能不能不要傷害我娘,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你叫什麼名字?」
「黃丹。」
「睡覺吧。」
秦勝摸了摸黃丹的頭,讓她沉沉睡去,而後他拿過木簪,逼出了寄托在裡面的女鬼。
他輕聲說道:「人鬼殊途,你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的。」
女鬼沒有回答秦勝,她的眼中只有哀慟與悲傷,並無靈光。
「神智殘缺?」秦勝看明白了,難怪她不會和黃丹交流。
她化鬼之後,丟失了生前記憶,只憑本能行事。
秦勝沒辦法,只能再次讓女鬼進入木簪里,以法力與神念將其封鎖。
這樣的話她出不來,杜絕了一時衝動之下害人性命的可能。
而別人哪怕看見木簪,也發現不了她,算是對她的保護。
「我或許該學一些超度鬼魂、送其往生的經文。」
超度和滅殺,那是兩件事情,雖最終鬼物都會消失,但肯定不能混為一談。
將木簪還給黃丹後,秦勝看了小姑娘一眼,轉身離去,輕輕的關上房門。
「不對,很不對,這不是我進門時感知到的凶鬼,但這的確是黃家人發現的鬼物。」
「也就是說,黃家有兩隻鬼,一明一暗……」
秦勝相信自己的靈覺。
小院裡,諸多「高人」都不在,以自己的方式驅鬼去了,唯獨真常和尚留在這裡。
「大師沒出去尋找鬼物?」
「聽聞施主遇到了那隻惡鬼我便回來了,以施主的本領,惡鬼想必已經被消滅。」真常說道。
「她不可能再害人了,雖然她之前也沒有害過人。」秦勝模糊回答。
一直垂眸的真常抬起了頭,那平靜無波的眼睛與秦勝對視。
「施主放過了她。」
秦勝一笑,「大師何出此言?」
「金山寺自有感應鬼氣的手段,黃府鬼氣未散,且並非無根之源,這說明鬼氣之主仍存。」
「黃府存在第二隻鬼。」
「不,這裡只有施主遇見的那隻鬼。」真常說道:
「那隻鬼應該是半月前病逝的黃員外之妾,於頭七之日回魂化鬼。」
「她生前本是風月出身,後被黃員外贖身,入府為妾,並誕下一女,因其女面容醜陋,為黃員外所厭棄,加之本身年歲漸大後不得寵愛,被其他黃氏婦針對,生活悽苦。」
「這些是我今日在施主還未來時,從黃府下人中收集到的信息,之前未告訴施主,還望勿怪。」
這和尚,是把我當競爭對手了啊。
「大師調查的真是細緻。」秦勝誇了一句,然後轉而說道:
「大師面對鬼物時,一般會如何處理?」
「一概除去。」真常回答的毫不猶豫。
要知道哪怕是武朝面對妖鬼時,也會根據具體情況而有不同的態度,不會一棍子打死。
「佛法慈悲,但也有金剛怒目之時。」
真常:「既為異類,那便當除,以還人世清明,不渡世人,如何成佛?」
「可我聽說金山寺有不少護法鬼神的存在,在被降服前,他們有的可是作惡多端,那些不也是大師口中的異類?」
「護法鬼神,皈依我佛,已是佛徒,信仰虔誠,與異類自是不同的。」
真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佛洗淨了他們的罪孽,那世人自當可以,也應該寬恕他們。」
?
秦勝滿臉問號。
不是哥們,你這有點雙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