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普通」
魔都最熱的月份是八月份，最高氣溫能達到四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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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九月。
雖然氣溫有所下降，但依舊熱的要命！
甚至能看到太陽照在操場上，升騰的熱浪。
只是一上午，至少暈過去十名以上的正在軍訓的新生。
怪不得網傳「脆皮大學生」也並非謠傳。
大部分新生早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顯然，此時的林子東站在新生隊列中，鶴立雞群。
身姿筆直，任由汗水從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依舊不動分毫。
相比沈夕的「姿態訓練」，站軍姿對於林子東來說，和過家家也沒什麼區別。
甚至，林子東還有閒心掃視著全場的稀有度。
清一色的藍！
相比男生隊列，女生的隊列要更藍一點。
足以證明外國語專業，女生比男生更吃香。
從早晨到現在，林子東一共看到了三位紫色的人物。
一名是英語專業的老教授，一名是女生隊列中的新生，還有一名就是軍訓開始時來講話的校長。
但這三人身上的紫色顯然不如江小小身上那種，江小小是紫的發金。
「上午訓練結束，所有人原地解散，...」黝黑精悍的教官喊道。
隨著教官的一聲令下，新生們就如同漏氣了一般，瞬間倒了一片。
盧偉一聽到解散，就好像磕了藥一樣，瞬間精神了起來，眼睛都亮了幾分，急匆匆對著林子東道：「東哥，我去幹活了！」
然後盧偉便沖向操場邊上的梧桐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硬紙板，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寫上幾行大字：
【東方敘事公司」緊急招聘！
崗位：網文英/日/韓語翻譯（急！）
待遇：日結！稿費豐厚！美女（劃掉）人才優先！
接頭暗號：「干翻李威！」
聯繫人：盧首席HR
看著硬紙板，盧偉滿意的點了點頭。
細節決定成敗。
為了今天的招聘，盧偉可是將微信號碼都給改了！
盧偉心裡有些沾沾自喜，自己這麼優秀豈不是很快就要升職了？
那自己微信號怎麼辦，畢竟一年只能改一次...
不在糾結，盧偉深吸一口氣，扯開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衝著不遠處幾個外語系方陣的方向吼起來：
「嘿...那邊的兄弟姐妹！看過來！國際公司現在全球招募啦！」
「譯一章爽文，賺三天飯錢！」
「英語日語韓語法語德語西班牙語…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待遇優厚，日結！美女優先…哦不，人才優先！」
「名額有限，手慢拍大腿啊！」
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立刻引起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盧偉。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林子東都被嚇了一跳。
難道說東北人都帶點「社恐」，社交恐怖分子的「社恐」。
「噗...」江小小所在的英語方陣離得不遠，她正小口喝水差點嗆到。
江小小下意識看向林子東的方向，正好對上林子東投來的目光。
林子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沖江小小微微頷首。
江小小臉一熱，連忙低下頭，心臟卻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快了幾分。
【江小小好感度+2，獎勵現金：5萬元！】
還得是榜一大姐呀。
隨隨便便爆點獎勵，都比其他人強了太多。
...
此時李威正指揮著幾個學生會幹事，將一箱箱昂貴的進口礦泉水搬道附近樹蔭下，臉上堆著刻意和煦的笑。
當然這並不是好心，而是李威知道新生中有一位千金大小姐，軍訓後送水的行為，自然能有效的挽回李威以往的形象。
李威目光不時的掃向新生隊列，試圖尋找著那位「千金」的身影。
李威自然也看到了江小小，但很快排除了，因為那位大人物說了，自己的女兒很普通。
江小小的模樣，簡直和普通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沒找到合適的人選，李威清了清嗓子，準備發表一番『學生會關懷新生』的講話...
「同學們好，我是魔都外國語學校學生會的副會長，我叫李威...」
正在這時，盧偉大嗓門傳來。
「暗號！」
「大點聲，來，跟我一起喊，干翻李威！」
「再大點聲，干翻李威！」
盧偉的聲音很清晰，時機也恰當好處。
就在李威剛說出「我叫李威」這四個字的時候，「干翻李威」緊隨其後。
甚至聲音比李威的聲音還大。
不少的新生毫不顧忌的大笑起來。
屬實節目效果拉滿了！
李威臉色鐵青！
恨不得將那個人千刀萬剮。
李威陰沉著這臉沖向盧偉的方向走了過去「胡鬧什麼！」
當看到盧偉舉著的牌子寫著「干翻李威」幾個大字的時候，李威臉都綠了。
李威一把奪過盧偉手裡的「招聘啟事」，臉上肌肉瘋狂的抽搐。
羞辱，這是赤裸裸羞辱！
「盧偉！軍訓期間聚眾喧譁，擾亂秩序！誰給你的膽子！」李威聲色俱厲，手指幾乎戳到盧偉鼻子上，「還有這寫的什麼東西？非法小GG？還有....」
李威想要說出那句暗號，但卻難以啟齒。
盧偉梗著脖子：「說話要講證據！我這是響應國家號召，大學生自主創業！為文化出海添磚加瓦！咋就非法了？再說了，休息時間，我和同學交流創業理想，犯哪條紀律了？」
「你...」李威被懟得一時語塞，尤其看到周圍新生的目光，更覺下不來台。
堂堂李大少，何嘗受過這種屈辱。
正當李威準備揚手的時候，李威看到了林子東。
林子東個子比李威高半頭，平靜的目光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李威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正如林子東預料一般。
李威昨天瘋狂的調查起了林子東的背景，當看到資料上林子東是「孤兒」的時候，李威心中一喜。
但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孤兒怎麼可能有林子東這種氣質，很有可能林子東的背景已經大到難以想像，所以只能查詢到假信息。
李威自然不死心，又托人尋找林子東的高中的信息。
資料上寫的林子東是京城四中的學生，結果李威打聽了所有的關係，也沒見有人說四中有一個叫「林子東」的！
這無疑大大加深了李威的忌憚。
孤兒，讓李維康少個兒子，查無私人...
所有有關林子東的字眼，在李威的腦海里瘋狂打轉。
但最可氣的還是林子東此時無比平靜的淡然，這比直接打他一頓還讓他心慌。
「你...林子東！」李威說林子東三個字的時候，音量不自覺地降了下來「管好你的人！這種公然侮辱，煽動對立的行為，學生會絕不容忍！你們這個『東方敘事』，等著被調查吧！」
李威不敢再直視林子東的眼睛，讓他心底有些發毛，想將手中的紙質版摔在地上，沒敢。
想了想，李威繼續補充道：「這個GG牌，學生會沒收了...」
「我們走！」李威對著身後幾個噤若寒蟬的學生會幹事喊道。
李威強行裝作從容，回憶平時走路的步態，但不管怎麼模仿，李威都感覺自己現在走的有點狼狽。
「呸！慫包！」盧偉對著李威的背影毫不客氣地tui了一口。
這並不是盧偉一個人的想法，而是周圍所有新生的想法。
因為，全程林子東一個字都沒說。
而李威只是放下狠話後，便灰溜溜的走了...
正當盧偉繼續準備收人的時候，被于濤來了個大板栗。
盧偉一臉的茫然。
「你是不是蠢，我們招的是有能力，能準確翻譯的學生，你找新生幹嘛？」于濤恨鐵不成鋼道。
英語專業，女生隊列...
江小小正被幾個興奮的室友圍著，七嘴八舌。
「小小！你看到沒？那個林子東太帥了！簡直男友力爆棚！」
「就是就是！李威昨天還打了一名新生，結果在林子東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要我說，咱寢室有機會追林子東的，也就是江小小了！」
「但是連李威都怕林子東，顯然背景也不一般，電視上說這些名門大族據說都講究門當戶對！」
「小小，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啊？」
江小小被調侃得面紅耳赤：「我...就是普通家庭，有個普通的爹！」
嗯，沒錯普通家庭。
因為父親在外沒少說她普通。
成績普通，長相普通...現在江小小的回覆就是，她爹也普通。
聽到將小小的回答，室友們略有遺憾。
休息的時間很短暫，很快便開始了下午的訓練。
下午的訓練，比上午還要煎熬。
因為下午比上午更熱。
于濤和盧偉兩人也沒了上午的精神氣。
林子東例外。
宋東也是意外。
林子東例外是因為這點訓練程度對林子東來說輕而易舉，在林子東滿十八歲後，能和沈夕鏖戰一宿，第二天依舊可以為沈夕準備早餐，然後開始學習。
宋東例外是...
第一個暈過去新生的就是宋東。
原本宋東就瘦弱，加上昨天的情緒起伏，有徹夜琢磨了「東方敘事」的發展。
宋東毫無意外的栽到了地上。
好在學校的醫師說宋東只是低血糖，休息兩天就好了，沒什麼大事。
在新生們一陣陣哀嚎中，終於迎來了第一天訓練的結束。
而林子東也是第一時間，奔向了了江小小約定的地點。
此時，
氣溫涼爽了不少，尤其是有風吹過的時候，伴隨著晚霞，倒也有幾分愜意。
原以為要等江小小一會。
但當林子東走到東門口時候，江小小已經等在那裡了。
而且江小小換下了迷彩服，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質連衣裙，裙擺隨著晚風輕輕搖曳。
夕陽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少女此時微微踮著腳尖，有些緊張地張望著。
當看到林子東的身影時，江小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辰，臉頰也迅速飛起兩抹紅霞，手指下意識地絞住了裙角。
「等很久了？」林子東語氣輕柔。
「沒...沒有！我也剛到！」江小小聲音帶著一絲輕顫。
偷偷瞄了一眼林子東，發現林子東的額角還有未乾的汗跡，莫名讓少女的心跳加快。
江小小緋紅著臉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給！軍訓一天肯定渴壞了！」
「謝謝」林子東接過水道：「你怎麼這麼快，我們教官剛說解散我就小跑過來了」
「可能，我們教官解散的比較早吧...」江小小解釋道。
她有怎麼可能說，她期待這次約會激動的連覺都睡不著？更是在下午的時候利用女生的優勢請了「小病假」，這才讓她有時間可以換上乾淨的衣服...
晚風輕輕吹過，攜帶著少女身上的清香，以及沐浴露的味道。
林子東溫柔的看向江小小，或許這一次並不是演出來的。
林子東有些好奇，一場讓女生費心的，一場純粹純粹的約會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