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劇本的第一段CG(4K)


  第256章 劇本的第一段CG(4K)

  CG播放再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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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華北用了整整一天才甦醒。

  對於老費力來說,這幾十年的跨越只不過是眼前畫面中的幾秒,對於CG中的主角沈華北來說,也同樣如此。

  旁白的聲音響起。

  「冬眠者是沒有時間感的,因此沈華北此刻堅信,自己的冬眠時長不過就一天—維持他生命體徵的系統一定是在他剛剛失去知覺之後便發生了故障。」

  隨著他的視力漸漸開始恢復,他打量這間病房—尋常的白色牆壁,側壁的燈發出柔和光芒,形狀也頗眼熟。這些似乎印證了他的猜測。然而他錯了:天花板驟然亮起藍光,浮現出醒目的白字:

  【您好。】

  【承擔您冬眠服務的大地生命冷藏公司已於2089年破產,您的服務已全部移交綠雲公司。現冬眠編號WS368200402—118,享有原合同全部權利。治療程序已完成,病症已痊癒,請接受綠雲公司的祝賀。】

  【您的冬眠時間為74年5個月7天零13小時,預付費用未超支。】

  【現在是2125年4月16日,歡迎來到我們的時代。】

  三小時後,聽力才漸漸恢復,他也終於能開口說話。沉睡七十四年後,他的第一句話是:「我妻子和兒子呢?」

  床邊那位瘦高的女醫生遞來一張摺疊的白紙:「沈先生,這是您妻子給您的信。」

  沈華北接過信件,讀了起來。

  而老費力的眼前也浮現出信件的內容。

  旁白的聲音再度響起,「即便是沈華北那時,也已經很少有人用紙寫信了,不過,沈華北並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用奇異的目光看了醫生一眼。」

  畫面中。

  當沈華北以尚顯麻木的雙手展開那張紙,紙面一片空白。

  這種空白並未持續太久。

  隨即便泛起藍瑩瑩的光,字跡自上而下顯現,很快鋪滿紙面。

  旁白繼續用著低沉的聲音說道,「他曾無數次想像過醒來後妻子會對他說什麼,但這封信的內容超出了他最荒誕的想像。」

  老費力也看見了信的內容。

  【親愛的,你正處於危險中。】

  【看到這封信時,我已不在人世。給你信的是郭醫生,她是你可以信賴的人,或許也是這世上你唯一可以信賴的人。一切聽她的安排。】

  【請原諒我違背了諾言,沒有在四十年後讓你甦醒。我們的孩子已成為你無法想像的人,做了你無法想像的事。作為母親,我不知如何面對你。】

  【我傷透了心,已過去的一生對我毫無意義。你保重吧。】

  「我兒子呢?我兒子呢?!」沈華北吃力地支起上身。

  「他五年前就死了。」醫生的回答極其極端,絲毫不顧這消息帶給一位父親的刺痛。

  不過她似乎多少覺察到了什麼,又補了一句:「您兒子也活了七十八歲。」

  郭醫生掏出一張卡片遞來:「這是你的新身份卡,信息都在剛才那封信上。」

  沈華北翻來覆去地看那張紙,上面除了他妻子那封簡訊外什麼都沒有。

  翻動時,褶皺處泛起水樣的波紋,很像用手指按壓液晶屏幕時的現象。

  郭醫生伸手拿過紙,在右下角按了一下,顯示翻過一頁,現出一個表格。

  「對不起,真正意義上的紙張已經不存在了。」

  沈華北抬頭,不解地看著她。

  「因為森林已經不存在了。」她聳聳肩,逐項指著表格:「你現在叫王若,生於2097

  年,父母雙亡,無親屬。出生地在呼和浩特,現居此處—寧夏一個偏僻山村,是我能找到最理想的地方,不會引人注意。去之前需要整容....千萬不要與人談起你兒子,更不要表現出對他的興趣。」

  「可我出生在帝都!是我兒子的父親!」

  郭醫生直起身,冷冷地說:「如果你到外面這樣宣布,那你的冬眠和治療就全白費了。你活不過一個小時。」

  「到底發生了什麼?!」

  醫生笑笑:「這世上大概只有你不知道...好了,抓緊時間,先下床練習行走,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

  沈華北還想追問,突然響起震耳的撞門聲。

  老費力看著CG畫面中的門被撞開,六七個人沖了進來,圍在床前。

  這些人年齡各異,衣著不同,共同點是一頂奇怪的帽子—一或戴在頭上或拿在手中。

  他們齊盯著沈華北,臉色陰沉。

  「這就是那小子的父親?」

  問話的人看上去最老,留著長長的白鬍鬚,怕有八十多歲。

  不等醫生回答,他朝周圍點點頭:「很像他兒子。醫生,您已盡了對病人的責任,現在他屬於我們了。」

  「你們怎麼知道他在這兒的?」郭醫生冷靜地問。

  不等老者回答,病房角落的一位護士說:「我,是我告訴他們的。」

  「你出賣病人?!」郭醫生轉身怒視著她。

  「我很高興這樣做。」護士說。

  彼時,直播間的熱度節節飆升。

  作為英特網絡在新劇本出現的一個CG,大部分人都來進行了圍觀,而這個CG的故事,質量不差,即便僅僅只是觀看故事本身,都算是一種享受。

  對於泰拉人來說,這個故事相當的新鮮。

  除了地球歷史這個IP之外,故事本身也超出了大部分人的認知,它是全新的。

  林世初也相當喜歡這個故事,他選擇這個故事的原因之一也是如此。

  在泰拉人眼中,目前的期待感已經拉滿了,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在父母眼中充滿權力欲和想像力的小孩子能夠帶來怎樣的未來?

  【為什麼這麼這個護士會出賣病人?

  【我擦,這劇情怎麼沒有加速鍵,我急急急!】

  【樓上的,你先別急,讓我先急】

  CG畫面繼續播放著。

  只見一個年輕人揪住沈華北的衣服,把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冬眠帶來的虛弱使他癱倒在地:一個姑娘一腳踹在他小腹上,劇痛使他像蝦似的弓起身體。

  老者用有力的手抓住衣領,想把他豎起來,見不行便鬆了手,他又仰面摔倒,後腦撞地,眼前直冒金星。

  他聽到有人說:「真好,那雜種欠這社會的,總算能部分償還了。」

  「你們是誰?」沈華北無力地問。

  「你至少該知道我。」老者冷笑,從下往上看,他的臉十分怪異,令沈華北膽寒,「我是鄧伊文的兒子,鄧洋。」

  這個熟悉的名字使沈華北心裡一動。

  他翻身抓住老者的褲腳,激動地喊道:「我和你父親是同事,最好的朋友!你和我兒子還是同班同學,你不記得了?天啊,你就是洋洋?!真不敢相信,你那時..」

  「放開你的髒手!」鄧洋吼道。

  拖他下床的人蹲下來,把兇悍的臉湊近:「聽著小子,冬眠的年頭不算歲數,他現在是你的長輩,你得表現出尊敬。」

  「要是你兒子活到現在,他就是你爸爸了!」

  鄧洋大聲說,引起一陣鬨笑。接著他挨個介紹:「這小子四歲時,父母同時死於中部斷裂災難;這姑娘的父母同在螺栓失落災難中遇難,當時她還不到兩歲;這幾位,得知畢生財富化為烏有時,有的自殺未遂,有的患了精神分裂....至於我,被那雜種誘騙,把青春才華都扔進那該死的工程,現在只得到世人的唾罵!」

  躺在地板上的沈華北迷惑地搖頭。

  他聽不懂。

  「你面對的是一個法庭,由南極庭院工程的受害者組成!儘管這國家每個公民都是受害者,但我們要獨享懲罰的快感。真正的法庭當然沒這麼簡單,事實上比你們那時複雜得多,所以我們才不把你送去那裡讓他們和律師扯上一年屁話,然後宣布你無罪,就像他們對你兒子那樣。一小時後,你會得到真正的審判。執行時你會發現,如果七十多年前

  就死於白血病,該是多大的幸運。」

  周圍人又齊聲獰笑。

  兩個人架起沈華北的雙臂向門外拖去,他的雙腿無力地拖在地板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沈先生,我已經盡力了。」被拖出門前,郭醫生在後面說道。

  彈幕又熱鬧起來。

  【我擦,信息量有點大啊。】

  【內容這麼多嗎?!英特網絡的產能太恐怖了...這難道說,這些劇情已經做好了?】

  【唉,白血病,泰拉聯邦也是最近十幾年才解決這個問題的...唉】

  他想回頭再看看她一看看這個被妻子稱為在這時代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但這姿勢使他無力回頭。只聽到她又說:「其實你不必太沮喪,在這個時代,活著也不是容易的事。」

  被拖出門後,他才明白醫生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空氣中有一種刺鼻的味道,讓人難以呼吸。

  他被拖著走過醫院走廊。出了大門,那兩人不再拖他,把胳膊搭到肩上架著走。

  來到外面,他如釋重負地深吸一口氣,但吸入的不是想像中的新鮮空氣,而是比樓內更污濁嗆人的氣體。

  肺里火辣辣的,爆發出持續不斷的劇烈咳嗽。就在咳到要窒息時,聽到旁邊有人說:「給他戴上呼吸膜吧,要不在執行前他就會完蛋。」

  有人給口鼻罩上了東西。雖然只是一種怪味代替了先前的嗆人氣息,他至少可以順暢呼吸了。

  又聽到有人說「防護帽就不用給他了,反正他能活的這段時間裡,紫外線不會導致第二次白血病。」

  這話又引起一陣怪笑。

  喘息稍定,因窒息而流淚的雙眼視野清晰後,他抬起頭來,第一次打量未來世界。

  他首先看到街道上的行人,都戴著被稱為呼吸膜的透明口罩和叫做防護帽的大草帽。

  他還注意到,雖然天氣很熱,人們卻穿得很嚴實,沒人露出皮膚。

  接著他看到周圍環境這裡仿佛處於深深的峽谷中,由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構成。

  說高聳入雲毫不誇張,這些高樓全都伸進半空中的灰雲里。

  在狹窄的天空上,太陽呈一團模糊的光暈在灰雲後出現,移動著黑色的煙紋。

  他這才明白,遮蓋天空的不是雲,而是煙塵。

  「一個偉大的時代,不是嗎?」鄧洋說。那些同夥又哈哈大笑起來,好像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他被架著向不遠處的一輛汽車走去。形狀有些變化,但他肯定那是汽車,大小同過去的小客車一樣,能坐下這幾個人。

  有兩個人超過他們,向另一個方向走去,戴著頭盔,裝束與過去大不相同。但沈華北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沖他們大喊:「救命!我被綁架了!救命!!」

  兩個警察猛地回頭,跑過來打量沈華北,看了看他的病號服,又看了看光著的雙腳。

  其中一個問:「您是剛甦醒的冬眠人吧?」

  沈華北無力地點頭:「他們綁架我...

  另一名警察點點頭:「先生,這種事經常發生。這一時期甦醒的冬眠人數量很多,為安置你們占用了大量社會保障資源,因而你們經常受到仇視和攻擊。」

  「好像不是這麼回事...」沈華北說,但警察揮手打斷了他。

  「先生,您現在安全了。」然後轉向鄧洋一夥,「這位先生顯然還需要繼續治療,你們中兩人送他回醫院,這位警官將一同了解情況。同時通知你們,你們七人已因綁架罪被逮捕。」

  說著抬起手腕,對著對講機呼叫支援。

  這似平是這個時代一個很常見的事情。】

  【難道說?】

  【這警察還挺好的。】

  【我猜,馬上就是打臉劇情!】

  但顯然,彈幕完全沒有猜到後續的劇情。

  鄧洋衝過去制止:「等一下警官,我們不是那些迫害冬眠人的暴徒。你們看看這個人,不面熟嗎?」

  兩個警察仔細盯著沈華北看,還短暫摘下他的呼吸膜以更好地辨認。「他好像是...

  那個惡魔!」

  「不是那個惡魔,他是那個惡魔的父親!」

  兩個警察瞪大雙眼,在鄧洋和沈華北之間來回看著,像見了鬼。

  中部斷裂災難留下的孤兒把他們拉到一邊低聲說著。這過程中兩個警察不時抬頭朝這邊看看,每次目光都有變化。

  旁白再次響起。

  「在最後一次投來的目光中,沈華北絕望地讀出這些人已是鄧洋一夥的同謀了。

  兩個警察走過來,沒有朝沈華北看一眼。其中一位警惕地環視四周做放哨狀,另一名徑直走到鄧洋面前,壓低聲音:「我們就當沒看見吧,千萬不要讓公眾注意到他,否則會引起騷亂。」

  旁白繼續念道:「讓沈華北恐懼的不僅是話中內容,還有他說這話時的樣子他顯然不在乎讓沈華北聽到這些,好像他只是一件放在旁邊的、沒有生命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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