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神之熔爐
「……這不是……」
「一百倍。」
亞歷克斯的意念再次卡住。宇宙的另一端，那個貪生怕死的情報販子似乎在進行著天人交戰。金錢的誘惑和對死亡的恐懼在他那不穩定的數據流中劇烈衝突。
「……成交。」亞歷克斯最終吐出兩個字，帶著赴死般的決絕，「但這絕對是最後一次！拿到東西後，我會用最原始的『量子漂流瓶』方式扔給你，然後我會徹底格式化我與你相關的所有記憶扇區！從此以後，宇宙里再也沒有亞歷克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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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戛然而止。
尤玉的虛影輕輕飄動，「你這是在逼他去死。」
「不。」古一凡的意念體終於轉過來，光構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我只是給了他一個選擇。是在對未知的恐懼中等待可能的毀滅，還是為了足以讓他實現『數據飛升』的財富去賭一把。他選了後者。我們都一樣，都在賭。」
亞空間再次恢復了平靜。
古一凡開始調動星辰之子，全力進行「方舟計劃」的初步推演。海量的數據流在他身邊構築起盤古世界龐大而複雜的法則模型，他像一個最嚴苛的架構師，審視著每一個模塊，每一行「代碼」。
不知過了多久。
「警報。」
星辰之子那平滑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急促的斷點，數據流的穩定波形圖上，出現了一道道刺眼的毛刺。
「管理員，監測到關聯目標『亞歷克斯』的生命特徵正在發生非線性衰減。其核心邏輯正在被一種高維信息流覆寫，存在『概念性崩塌』的風險。」
古一凡的動作停了下來。
尤玉的虛影也瞬間繃緊。
「他出事了。」
就在星辰之子話音落下的瞬間，亞空間的穩定結構上，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不是空間裂縫，更像是一塊完美的幕布被某種腐蝕性的液體滴穿，邊緣呈現出一種數據消融的「壞死」狀態。
緊接著，一件事物被從那道口子裡粗暴地「吐」了出來。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簡。
它看起來古樸無華，但表面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那些裂紋中沒有透出光，反而像黑洞一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和數據。
它一出現，星辰之子的警報就提升到了最高級別。
「警告！檢測到攜帶『反熵』特性的未識別物體！該物體正在對本空間進行底層邏輯侵蝕！判定為『模因污染源』！建議立刻進行物理隔離和銷毀！」
尤玉的虛影被那玉簡散發出的氣息逼得連連後退，那是一種純粹的、針對「存在」本身的惡意。僅僅是看著它，尤玉就感覺自己的意念體正在被分解成無意義的光粒。
古一凡的意念體卻不退反進。
他能「看」得更深。
那枚玉簡，根本不是什麼死物。它內部，封印著一段狂暴而混亂的「概念」。那段概念的核心，就是「否定」。否定一切邏輯，否定一切結構，否定一切存在。
亞歷克斯，那個貪婪又膽怯的傢伙，他不是買到了一份情報。
他是從一個正在運行的，宇宙最恐怖的「殺毒軟體」身上，硬生生撬下來一塊「核心代碼」！
而現在，這個「殺毒軟體」正在順著網線找過來。
「古一凡！快毀了它！」尤玉發出了尖銳的意念嘶吼。
也就在這時，伴隨著那枚玉簡，一小段被撕裂得殘破不堪的數據流，頑強地衝破了裂口的封鎖，傳達到了古一凡的感知中。
那是亞歷克斯最後的，幾乎無法辨認的訊息。
「……是陷阱……玉簡本身……是坐標……它標記……讀……它的人……別……跑……古……」
訊息，徹底中斷。
「他用自己的命，把這份『驚恐快遞』送了過來。」古一凡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玉簡，它既是亞歷克斯用生命換來的情報，也是「歸墟行者」投來的一枚最致命的「釣餌」。
誰碰，誰死。
「星辰之子，銷毀它需要多久？」古一凡問道。
「……計算結果，無法銷毀。任何銷毀行為都會被其『否定』概念所否定，最終導致銷毀指令本身『無效化』。它從邏輯上，就是『不可摧毀』的。」星辰之子的回答，讓尤玉徹底陷入了絕望。
「那就別銷毀了。」古一凡的意念忽然變得異常平靜。
他伸出由光芒構成的「手」，無視了星辰之子和尤玉的瘋狂警示，徑直伸向那枚散發著死亡與終結氣息的黑色玉簡。
「一個完美的『病毒樣本』，不拿來做逆向工程，太浪費了。」
他的意念體中，那股屬於頂尖程式設計師的偏執與瘋狂再次燃燒起來。
「星辰之子，以『世界樹』的本源為基礎，立刻構建最高級別的隔離環境，命名為『神之熔爐』。」
「我要親自給這個『宇宙殺毒軟體』……做一次全面的『代碼審查』。」
古一凡的意念落下，光之「手」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玉簡冰冷、死寂的表面。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的逸散。
在接觸的剎那，那枚堅不可摧，號稱從邏輯上「不可摧毀」的黑色玉簡，連同亞歷克斯最後的訊息，以及其內部封印的那段狂暴的「否定」概念，一同化作了最徹底的虛無。
它不是碎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從「曾經存在過」這個事實上，被徹底擦除。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恐怖意志，順著古一凡那隻光之「手」與玉簡接觸的那個「點」，以超越時空，超越因果的速度，反向追蹤而來！
那不是能量，不是神念，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權限檢定」。
它在追溯，是誰，在剛才那一瞬間，觸碰了「歸墟行者」的所有物。
「警報！最高權限追蹤！根目錄鎖定！管理員身份正在被反向解析！連接……無法切斷！對方權限高於本空間所有協議！」
星辰之子的數據流瞬間被染成了代表死亡的血紅色，整個亞空間劇烈震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追蹤而來的意志徹底撐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