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最終用戶許可協議
星辰之子的數據流瞬間被染成了代表死亡的血紅色，整個亞空間劇烈震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追蹤而來的意志徹底撐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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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尤玉的尖叫戛然而止，因為她發現，那股意志已經鎖定了古一凡的意念體，一種絕對的、不容反抗的「審判」感，降臨在整個空間。
然而，古一凡的反應比那股意志的降臨更快。
就在星辰之子發出警報的第一個音節，他就做出了決斷。
沒有絲毫猶豫，古一凡的意念體猛地一震，那隻伸入「神之熔爐」的光之「手」，從手腕處齊根斷裂。
不是收回，是捨棄。
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決絕。
這是概念層面的自殘，他硬生生切斷了自己與那部分被鎖定的「概念」的聯繫，任由那隻斷裂的光之「手」漂浮在「神之熔爐」內，獨自承受那股恐怖意志的降臨。
「你瘋了！」尤玉的意念中充滿了驚駭，「你切掉了自己的一部分！」
「小小的代價。」古一凡的意念體因為這部分概念的割裂而變得有些暗淡，但他依舊平靜，「不付點伺服器成本，怎麼能釣到大魚。」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隻被捨棄的光之「手」，在被那股恐怖意志徹底碾碎之前，內部的結構發生了瞬息萬變的重構。
原本代表著古一凡意志的複雜「代碼」，被他主動抹去，替換上了一段全新的，結構簡單卻又異常精妙的「邏輯」。
那段邏輯的核心功能只有一個，就是模擬一個「後門」。
一個看起來像是世界法則因為倉促防禦而意外產生的，充滿了誘惑力的「坐標後門」。它在瘋狂地向外廣播一個信息：這裡有一個漏洞，一個可以直達世界核心的漏洞。
做完這一切，古一凡徹底收斂了所有氣息，與尤玉和星辰之子一同，變成了純粹的「觀察者」。
那股追蹤而來的恐怖意志，在碾碎了那隻斷手後，微微一頓。
它「看」到了那個新鮮出爐，還在閃爍著微光的「坐標後門」。
亞空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尤玉連意念波動都停止了，她能感覺到，那個未知的存在正在「思考」。
古一凡這是在請君入甕。
可對方，會上當嗎？
幾秒鐘後，一個純粹由概念構成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音節，在古一凡和尤玉的感知深處響起。
「哼。」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意志的直接傳達。
其中蘊含的情緒，並非憤怒，也非殺意，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極致的輕蔑。
那是一種頂級的系統架構師，在巡視代碼庫時，偶然發現一個實習生寫下的，帶有多處明顯錯誤的「Hello World」程序時的不屑。
他識破了。
尤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個陷阱，太拙劣了。在那種存在面前，一切伎倆都無所遁形。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超出了她的預料。
那股恐怖的意志，在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後，並沒有就此退去，也沒有直接以更強大的力量摧毀整個亞空間。
它反而對那個拙劣的「坐標後門」，產生了一絲「興趣」。
它的一縷微不足道的意志分支，探入了那個「後門」，輕輕一觸。
對於這個存在而言，這並非落入陷阱。
這更像是一個百無聊賴的國王，看到一隻螞蟻在自己的御道上挖了一個可笑的「陷阱」後，決定用腳尖去撥弄一下，看看這隻小蟲子接下來還能有什麼更有趣的表演。
它的意志，順著古一凡留下的那個邏輯信標，向著盤古世界的方向，延伸而去。
亞空間內，那股足以讓世界崩塌的恐怖壓力，驟然消失。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他……他上當了？」尤玉的虛影重新凝實，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不，他沒有。」古一凡的意念體重新變得清晰，光芒流轉，「他只是過於傲慢，認為一隻蟲子的所有掙扎，都只是他旅途中的餘興節目而已。」
古一凡的意念轉向星辰之子，那股屬於程式設計師的冷靜與瘋狂再次占據了主導。
「他進來了。雖然只是一縷微不足道的探針，但也足夠了。」
「星辰之子。」
「我在，管理員。『神之熔爐』能量儲備100%，隨時可以啟動。」星辰之子的數據流已經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很好。」古一凡的意念掃過整個亞空間，最終落在那道被那縷意志貫穿的，通往盤古世界的「後門」通道上。
「傳我指令，啟動『方舟計劃』第二階段。」
「現在，是時候讓這位高傲的『勘測員』先生，體驗一下我們盤古世界用戶至上的……特色服務了。」
他的意念中透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讓他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最終用戶許可協議』。」
盤古世界的「後門」通道幽深而靜謐，那縷來自更高維度存在的意志探針，正順著古一凡精心構建的邏輯信標，不急不緩地深入。
亞空間內，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尤玉的虛影一動不動，她甚至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意念波動，唯恐任何一絲漣漪都會驚動那位不可名狀的「勘測員」。
「他進去了，完全按照你預設的路徑。」星辰之子的合成音在古一凡的感知中響起，數據流平滑得沒有一絲波瀾，顯露出極致的專注，「『方舟計劃』第二階段已就緒，『最終用戶許可協議』陷阱已激活，隨時可以收網。」
然而，古一凡沒有下令。
他的意念體靜靜懸浮著，注視著那條被貫穿的通道，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在他心頭浮現。
太順利了。
對方的傲慢固然是一種可利用的弱點，但這種連最基本的警惕都放棄的深入，不合邏輯。這不一個高級工程師巡查代碼時應有的專業素養，這更一個成年人，故意踩進孩童用沙子堆砌的陷阱里，臉上還帶著饒有興致的微笑。
「等等。」古一凡的意念阻止了星辰之子。「停止所有主動攻擊指令，維持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