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技術宅遭遇克蘇魯
遙遠的，由無數光流與齒輪構成的「機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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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超越因果的血色閃電，降臨了。
它沒有帶來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也沒有掀起任何能量的漣漪。
它只是輕輕地，落入了「公輸班」那龐大意志的算力海洋之中。
一滴血，落入了一片純淨的水。
下一瞬。
污染，開始了。
構成機巧世界基石的，那些代表著絕對理性與秩序的邏輯符文，在接觸到這滴「血」的瞬間，開始扭曲，異變。
一個正在被精密計算的，完美的正十二面體數據模型，其光滑的邊角，毫無徵兆地，生長出了一根根鮮活的，蠕動的血色觸鬚。
一條奔流不息，承載著億萬信息的數據洪流，其清澈的光芒，被迅速染成了粘稠的暗紅色，光流之中，隱約浮現出無數張痛苦哀嚎的，模糊人臉。
一座由純粹能量構築的，象徵著「格物致知」最高成就的邏輯聖殿，其堅固的壁壘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裂痕中沒有光，反而滲出了腥臭的，仿佛永遠不會凝固的血液。
「錯誤……錯誤……錯誤……」
「檢測到未知污染源……無法識別……無法清除……」
「邏輯……邏輯正在被……被『啃食』！」
「公輸班」那原本冰冷而威嚴的意志，第一次發出了夾雜著驚恐與錯亂的哀嚎。
它的「道」，是建立在絕對的，可計算的，可定義的邏輯之上。
而這道血色的詛咒，是純粹的，不可理喻的，混亂的惡意。
理性，正在被瘋狂所吞噬。
它引以為傲的算力海洋，正在變成一片滋養著血肉與畸變的溫床。
……
亞空間內。
尤玉的光團，和星辰之子的核心，死寂一片。
天道之眼所呈現出的畫面，已經超出了它們所能理解的極限。
那個不久前還不可一世，試圖用自己的「道」同化整個盤古世界的恐怖存在，此刻，卻像一個被注入了強酸的精密儀器，正在從內部，以一種最恐怖，最噁心的方式，分崩離析。
「它……它……」尤玉的意念，顫抖得不成形狀，「那個『緋紅女王』的詛咒……為什麼會……」
為什麼會打到「公輸班」的身上去？
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法解析。】
星辰之子的數據流，罕見地，帶上了一種名為「宕機」的卡頓。
【『緋紅咒殺』的攻擊邏輯為『指定性必中』。】
【『終末定數』的防禦邏輯為『指向性絕對失敗』。】
【一個『絕對會命中』的矛，攻擊了一個『絕對打不中』的盾。】
【結果……矛，打中了旁邊看熱鬧的。】
星辰之子得出的結論，荒謬到了極點。
但，事實就在眼前。
尤玉的光團，緩緩地，轉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絲毫變化的樵夫。
她忽然產生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念頭。
這一切，會不會……
會不會也……在他的計算之中？
……
東勝神洲。
石碑前。
古一凡的視線，從那道已經癒合如初的石碑上，收了回來。
在他面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由淡金色數據流構成的「日誌」，正緩緩展開。
【『終末定數』觸發。】
【判定攻擊類型：跨世界因果律咒殺（指向性）。】
【判定攻擊強度：極高。】
【正在執行『絕對失敗』修正……】
【修正成功。】
【正在執行『強制偏移』……】
【檢索因果關聯目標……】
【目標鎖定：『公輸班』（觀測狀態/最高因果關聯）。】
【……偏移執行完畢。】
日誌的內容，簡單明了。
古一凡看著那一行行文字，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這個所謂的「終末定數」，並非單純的「厄運」。
它更像是一個絕對成立的，不講道理的「規則」。
規則的核心，就是「絕對失敗」。
任何試圖通過「指定」方式來影響他的行為，都會觸發這個規則，從而導致失敗。
而失敗的代價，則由與他因果牽扯最深的「觀測者」來承擔。
「一個……完美的甩鍋機制。」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意念，在心底響起。
「只要有人在『看』我，我就不會受到任何指向性傷害。」
「看得越專注，死得越快。」
「倒也公平。」
……
血肉神國。
那是一片由蠕動的血肉與蒼白的骸骨構築的，無邊無際的大地。
天空是暗紅色的，一輪巨大的，仿佛心臟般搏動著的猩紅之月，懸掛在高天之上，灑下粘稠的光。
大地的中央，一座由億萬生靈的痛苦與絕望堆砌而成的骸骨王座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她有著完美無瑕的，如同白瓷般的肌膚，以及一頭瀑F布般的，流淌著鮮血色澤的長髮。
她便是這片神國唯一的主宰。
緋紅女王。
此刻，她那張美艷到極致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絲困惑。
就在剛剛，她感受到了自己釋放出的「因果咒殺」，命中了目標。
但反饋回來的「死亡迴響」，卻無比的怪異。
沒有盤古世界氣運之子隕落時，那種世界悲鳴，大道崩塌的宏大樂章。
反而是一種……充滿了齒輪崩碎，符文錯亂的，嘈雜的，充滿了「鐵鏽味」的哀嚎。
仿佛她的咒殺，沒有殺死一個「生靈」。
而是弄壞了一台……機器？
「怎麼回事？」
緋紅女王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虛空中，一道由因果絲線構成的血色羅網，憑空浮現。
她撥動了其中一根連接著盤古世界的，最粗壯的絲線。
絲線的盡頭，本該是一片死寂。
但此刻，那裡卻依舊傳遞著平穩的，充滿了生命力的波動。
目標……還活著。
她的「必殺」一擊，落空了。
不。
不是落空。
是打錯了人。
緋hong女王那雙寶石般的，不含一絲情感的紅色眼眸，第一次，浮現出名為「震怒」的火焰。
在她的規則里，從來沒有「打錯」這個概念。
她的咒殺，就是天命。
她的意志，就是結局。
「是誰……」
「是誰，竊取了我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