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關門,放狗,打掃戰場
「殺啊——!」
蘇清影帶領的「殘兵」與李奎的黑甲軍前鋒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場面雖然混亂,但烈度卻出奇的低。
蘇清影一馬當先,刀法大開大合,看似威猛,卻專挑人少的地方沖。而她身後的士兵們,更是將「演戲」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黃天軍的降兵們,一個個吼得比誰都響,沖得比誰都慢,揮舞著兵器,與其說是在殺敵,不如說是在跳大神。偶爾跟黑甲軍的士兵對上,也是兵器一碰,各自後退,嘴裡「哎喲」一聲,然後繼續跟下一個人「拼命」。
而陳凡自己嫡系的那五百人,則是有意無意地將整個戰團的節奏,控制在一個「焦灼」而「慘烈」的假象里。
李奎在後方大營的瞭望台上,看得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凡的軍隊,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拼命的樣子,反而像是在……拖時間?
他想幹什麼?
難道是青峰山上的援軍要到了?他這是在牽制我?
李奎的多疑症再次發作,他立刻下令:「全軍穩住陣腳,不要冒進!謹防有詐!」
他這一命令,正中陳凡下懷。
黑甲軍的攻勢一緩,蘇清影那邊的壓力更小了,演得也更起勁了。
就在這片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默契」之時,另一邊的郡兵,已經如同一股洪流,涌到了清河縣的城下。
城門大開,暢通無阻。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周康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看著空無一人的城門洞,心中狂喜。
「沖!第一個衝進去的,賞銀百兩!」
重賞之下,郡兵們更是奮不顧身,爭先恐後地湧進了瓮城。
瓮城,又稱月城,是古代城池為了加強防禦,在主城門外修建的一道半圓形或方形的護門小城。入口和主城門通常不成一條直線,以讓敵人無法直接衝擊主城門。
清河縣的瓮城,經過陳凡的「特別改造」,更是加高加固,成了一個標準的絕命囚籠。
周康帶著三千郡兵,幾乎全部湧入了這片不大的瓮城之中。
他正要催馬沖向內城門,卻發現那扇門不知何時,已經緊緊關閉。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怎麼回事?門怎麼關了?」
他話音未落,只聽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他們進來的那扇外城門,也猛地合攏,巨大的門栓落下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宣判。
瓮城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郡兵都停下了腳步,茫然地四處張望。
前路被堵,後路已絕。
他們……被關起來了。
「歡迎來到清河縣,諸位,路費帶來了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頭頂的城牆上傳來。
周康猛地抬頭,只見陳凡正站在牆垛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微笑。
在他的身邊,蘇清月、蘇清雪一左一右,再往兩邊,密密麻麻的,全是手持強弩的士兵!
那些士兵,眼神冰冷,殺氣騰騰,正是陳凡雪藏已久的王牌——陷陣營!
「陳……陳凡!」周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想幹什麼?我乃郡守大人麾下都尉,你敢動我,就是與朝廷為敵!」
「朝廷?」陳凡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憑你們這群連軍餉都要剋扣,只會魚肉百姓的雜碎,也配代表朝廷?」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冰冷刺骨。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國難當頭,不想著保家衛國,卻只想著撈自己人油水的蛀蟲!」
「嫂嫂,三妹,捂住耳朵。」陳凡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揮。
「放箭!給我把這群垃圾,清理乾淨!」
「咻咻咻咻——!」
命令下達的瞬間,上千支弩箭如同一片死亡的烏雲,兜頭蓋臉地潑灑下來。
「啊——!」
「噗嗤!」
「救命啊!」
狹小的瓮城內,根本無處躲藏。郡兵們就像是擠在罐頭裡的沙丁魚,被弩箭一片片地收割。
慘叫聲、哀嚎聲、利刃入肉聲,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周康嚇得魂飛魄散,揮舞著長刀格擋,但弩箭實在太密集了。
「噗」的一聲,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大腿,他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了下來。
「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他狼狽地在地上爬行,試圖躲到屍體下面。
城牆上,蘇清雪小臉有些發白,但還是強忍著沒有別過頭去。蘇清月則面色平靜,只是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她知道,這是亂世,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而就在瓮城內化為修羅場的同時,外面「激戰」的蘇清影,也接到了信號。
她長刀一擺,虛晃一招逼退面前的黑甲軍將領,大喝一聲:「撤!」
一千五百人的隊伍,瞬間從「潰兵」變成了「精銳」,行動整齊劃一,迅速脫離戰鬥,朝著瓮城的側翼繞去,將瓮城的外門堵了個水泄不通,防止有任何漏網之魚。
這一幕,讓對面的黑甲軍全都看傻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不打了?」
「他們的陣型……好整齊!根本不是敗兵!」
瞭望台上的李奎,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著蘇清影的部隊有序撤退,看著郡兵沖入瓮城後就再無聲息,聽著瓮城內傳來的悽厲慘叫……
如果他再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就是個傻子了。
圈套!
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圈套!
陳凡從頭到尾的目標,就不是他,而是那支前來「漁利」的郡兵!
他李奎,他的黑甲軍,從始至終,都只是陳凡用來釣魚的……誘餌!
「噗——」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李奎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陳凡……你好毒的計策!」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現在怎麼辦?
撤退?
陳凡解決了郡兵,肯定會調轉槍頭對付自己。
進攻?
城內守軍實力深不可測,而且……
他猛地回頭,看向青峰山的方向。
那支「五千精銳」,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的頭頂!
「報——!」
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跑上瞭望台,聲音裡帶著哭腔。
「將軍!不好了!」
李奎的心沉到了谷底。
「青峰山的……青峰山的『大軍』,下山了!」
「他們……他們正朝著我們大營的後方包抄過來!」
完了。
李奎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絕望。
前有堅城,後有追兵,他已經無路可逃。
瓮城內,殺戮已經接近尾聲。
蘇清影帶著一隊人馬沖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在死人堆里裝死的周康。
「我讓你跑!」
蘇清影嬌叱一聲,衝過去一腳將他踹翻,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康嚇得涕淚橫流,連聲求饒:「女俠饒命!將軍饒命啊!」
城樓上,陳凡看著瓮城內外的局勢已定,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身,對身旁的蘇清月說道,聲音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嫂嫂,準備接收俘虜,擴充軍隊。另外,把庫房騰出來,李將軍……要給我們送一份大禮了。」
蘇清月看著他自信的側臉,看著城下那已成定局的戰場,心中震撼無比。
這個男人,以一座孤城,一支弱旅,不僅破了黑甲軍的圍困,反手還吞掉了三千郡兵,如今,更是將不可一世的黑甲軍逼入了絕境。
這已經不是計謀,而是近乎於「道」的藝術。
她柔聲應道:「好。」
一個字,卻包含了無限的信任與崇拜。
亂世的棋盤,從今天起,因為這個男人,落下了第一枚足以攪動天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