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幻覺
顧昀庭沉吟片刻，方才面無表情的問道。
「你就不怕我奪了你辛苦經營了多年的江山？」
宣盛帝聽到顧昀庭此話有氣無力的笑起來，笑得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這才自嘲的嘆了一口氣。
「呵呵，說到底，你與朕終究是親兄弟，都姓顧。爭來斗去那麼多年有誰真正的落得了好了嗎？」
「作為君王，朕自認為還是合格的，但作為父親，朕給他們的只有虧欠。哎，朕老啦，不承認不行。可朕卻不想將經營了十年的江山拱手讓給那兩個不孝子。能求到你這兒也是下下策，還請你保護好賢妃母子三人，好好的扶持小十登上帝位。朕就死而無憾了。」
宣盛帝的聲音越來越小，仿佛下一刻他就會睡過去。
「沒想到啊，曾經鐵血手腕的大哥如今也會求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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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庭此時也不知是何心境，他曾經確實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將顧昀禮的江山奪了自己坐是何情景。
但在封地的這大半年他同沈熙寧過慣了平靜如水的生活，再讓他接手朝政他還是有些彆扭。
「你只說你願不願幫朕。」
宣盛帝完全沒有了曾經帝王的威嚴，枯槁的手用力攥著顧昀庭的一角，他就等他一句答話。
「小十是個好孩子，若沒了庇護定會被老三老五給害死，我答應你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看小十年紀尚小，還不能夠自己獨立處理政務，我作為他的小叔叔自當幫助他到底。」
顧昀庭心中最後的一點彆扭也消失了，眼前的男人不是曾經威震大庸的帝王，也不是那個讓他恨的牙痒痒的大哥，而是臨終託孤的可憐人。
他承認他有些聖母，但罪不及家人，小十還那么小就要被動承受著兩個哥哥的排擠和算計，實在是讓他不忍心。
「有你這句話，朕就安心了。」
說著，宣盛帝抬手拽了拽床帳上綁著的細繩，細繩上拴著鈴鐺，隨著宣盛帝的動作，清脆的鈴聲響起，外間守著的太監便瞬間驚醒，進寢殿查看。
「您醒了陛下。來人……」
那近身伺候的小太監剛想喊叫就被一身夜行衣的顧昀庭衝上前一把捂住了嘴巴。
「噓。」
待看清來人是誰，小太監那提著的心落了一半。
小太監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喊叫後顧昀庭才鬆開了手。
「莫要驚動其他人，去叫朱紅喜來，朕有事找他。」
就是這段簡單的話，宣盛帝說完時已經出了滿頭大汗。
寢殿內伺候的都是他自己身邊的人，如今他最信任的也就只有這些人了。
待朱紅喜到了，宣盛帝讓他代筆寫聖旨。
朱紅喜看到一身黑的顧昀庭時就已經知道是什麼事了，他那略微混濁的眼中也泛起點點淚花。
送到肅親王手中的密旨也是他替陛下寫的，陛下都求到他曾經最忌憚的人那裡去的時候他就知道陛下恐怕知道了三皇子和五皇子的事情。
待寫完聖旨後宣盛帝才如脫力般失去了意識，蓋上寶印後，朱紅喜極為鄭重的將聖旨捲起來交到了顧昀庭的手裡。
「殿下，大庸的百年基業就全交到殿下您的手中了。馬上也天亮了，奴婢帶您從密道出去吧。」
朱紅喜深深的看了一眼宣盛帝，按動龍床旁邊龍頭雕刻的龍眼位置，不肖片刻，空蕩蕩的寢殿正中浮現出一個黑洞洞洞深坑。
坑中燈火閃爍，瞧著是安全的密道。
顧昀庭遲遲未動，等朱紅喜先走。
朱紅喜也看出顧昀庭的顧慮，便撩了一下袍角率先進了密道。
待二人進入後，頭上的地磚緩緩回到了原位，再也看不出有機關的痕跡。
「王爺，怪老奴多嘴。陛下自病後便夜夜都在睡夢中呼喊您的名字，有時甚至是哭著醒來的。他對您，其實還是有兄弟情誼的……」
「夠了，他曾經若是對本王還有兄弟情誼，就不會那麼對待本王和本王的母親，也不會逼迫本王成為本王不想成為的人，更不會將本王通本王的親眷逼到本王的封地去！朱總管，你在他身邊待得最久，你憑心而論，他如今找上本王真是是那所謂的情感嗎？不過是不想讓老三和老五那麼輕易的得到他的位置罷了。將一切說的那般冠冕堂皇，不過就是看到了本王尚還有一絲利用價值，拿過來最後再利用一番罷了。說到底，本王這半生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內。不過他的這招對本王來說的確有用。」
顧昀庭亦步亦趨的跟在朱紅喜的身後，就連腳印都是朱紅喜方才踏過的位置。
朱紅喜內心頗為無奈，這兩兄弟鬧成如今這樣的確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將所有事情都說開了的。
可他說的話卻沒有半分虛假。
半個月前，他像往常一樣陪同宣盛帝去勤政殿。他全程低著頭並不知殿內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宣盛帝本來放鬆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硬，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彈。
「朱紅喜，方才你看見沒有？」
宣盛帝語氣驚恐又急切，甚至轉身用力抓住朱紅喜的胳膊，將他的胳都掐的生疼。
「回陛下，奴婢什麼都沒看見。」
朱紅喜畢恭畢敬回。
「不對，剛剛就在案前，朕剛才看得清清楚楚的是大皇子的身影。」
宣盛帝此時仿佛有些瘋魔一般，自顧自走上前去到桌案前後左右都看了一圈，確定沒有後眼神極為茫然的四處尋覓著什麼。
「陛下，這裡哪有大皇子啊，您莫不是太累了。要不奴婢讓人給您端來安神茶吧。」
朱紅喜眼神中帶著關心。
「不，不對，朕剛剛明明就看見大皇子了。」
宣盛帝依然不死心，又在屏風前後搜尋那所謂的大皇子。
「陛下，您怕是真的需要休息了，奴婢說句大不敬的話，大皇子已經去了八年了，殿中怎麼可能有大皇子的身影呢？」
宣盛帝此時心跳如鼓，大皇子是他最為中意的孩子，只可惜天妒英才，讓他天生就體弱多病，活到了十三歲就早早的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