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當面質問
「什麼?周舒婷帶著曉曉跟林晚月吃飯?」
陳薇的聲音透過聽筒炸開來,「那老妖婆瘋了吧?自己的兒媳婦不疼,疼一個外來的賤女人?」
「我早就察覺到不對了。」
厲繁星望著馬路對面的咖啡館,玻璃門上映出她疲憊的臉。
早上周舒婷大鬧辦公室的鬧劇還沒過去,下午就看見周舒婷牽著司曉的手,和林晚月出去吃飯。
三個人笑得「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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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林晚月正拿著叉子餵曉曉吃蛋糕,而她的兒子,那個平時連陌生人遞的糖果都不接的小傢伙,竟然乖乖張開了嘴。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薇薇,我記得你有一個朋友在移動公司上班……可以幫我查一下林晚月和周舒婷之間有沒有電話聯繫嗎?」
「你是懷疑……」
陳薇的聲音頓了頓,「這事兒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厲繁星深吸一口氣。
更奇怪的是司曉的態度,一個三歲的孩子甚至會對著爸爸說:「更喜歡晚月阿姨。」
起初她也以為是孩子貪新鮮,可現在看來,更像是有人刻意引導。
掛了電話,厲繁星沒有回家,而是一直跟在他們三人身後。
她要看看,婆婆平日裡背著自己到底都帶兒子做了些什麼。
來到一個公園裡,厲繁星隔著馬路,看到兒子正坐在滑梯旁的台階上。
林晚月蹲在他面前,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夕陽的金輝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幅刺眼的「母子情深」圖。
她轉身離開時,腳步有些發飄。
回到家,厲繁星走到兒童房,打開司曉的抽屜,在最底層的抽屜里翻出一個舊相冊。
裡面貼著孩子從小到大的照片,她一張張翻過去,試圖從眉眼間找到自己或司君越的影子,可越看越心慌。
手機震動,是陳薇發來的郵件。
點開附件,是一份通話記錄截圖,時間線拉得很長,最早的一條顯示在三年前。
正是她剛生產完的那個月,周舒婷的私人號碼和一個國外號碼有過長達兩小時的通話。
而她和那個號碼的聯繫,一直斷斷續續維持到林晚月回國前一個月才突然中斷。
厲繁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涼。
三年前,周舒婷怎麼會和她有聯繫?
她想起婆婆說的「救命之恩」,那到底是真的,還是早就編排好的戲碼?
為什麼司家人對林晚月的態度都那麼好?
她想起婆婆說的那句話:「晚月是我們君越的救命恩人,你對她態度好點。」
可當她追問具體是怎麼救的,婆婆卻總是含糊其辭,只說是「意外」。
連司君越也不願多說,只說過去的事不要再提。
厲繁星冷笑一聲,點開另一個附件。
那是陳薇托人查到的林晚月的回國記錄。
她根本不是三個月前才回國的,而是半年前就悄悄回過多次,每次停留了一周,住的酒店都是在司家老宅附近。
周舒婷經常以「拜佛」為由,在老宅居住。
所有的線索像散落的拼圖,漸漸拼湊出一個可怕的輪廓。
厲繁星靠在衣柜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想起周舒婷這三年來的種種反常。
孩子剛滿周歲時,她偷偷換掉了她準備的奶粉,說是「進口的更有營養」。
司曉兩歲學說話,最先會叫的不是「媽媽」,而是周舒婷教的「奶奶」。
以前她只當是婆婆喜愛孫子,現在想來,全是欲蓋彌彰。
「咔噠」一聲,門鎖轉動。
厲繁星猛地關掉手機屏幕,轉身就看到司君越走進來,眉宇間帶著些許疲憊。
「媽和曉曉呢?」
他隨口問,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事。」厲繁星將手機藏到身後。
「媽說帶他出去逛公園了。」
司君越狐疑地掃了她一眼,退出兒童房,厲繁星也跟著出去。
他走到冰箱前拿水,語氣平淡,「今天下午的事,對不起,媽她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
是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只會說這一句?
「不是那個意思又是什麼意思?」厲繁星帶著情緒質問。
司君越喝水的動作有一瞬的停滯,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攬過她的肩安撫:「繁星,媽就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
「我竟從來不知,連媽也認識她。」
此話一出,司君越臉色垮了下來,退到床邊坐下,低著頭:「說到底,你還是在跟晚月較勁。」
「我不應該計較嗎?一個正在破壞我婚姻……」
「沒有人會破壞我們的婚姻,也不能破壞,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司君越有些不耐煩地加重了聲音。
厲繁星一句話哽在喉嚨,苦笑著點頭,「你說的都對。」
然後氣急攻心地走出房間,一下樓就遇見帶著司曉回來的婆婆。
她調了調臉色,剛要上前和兒子搭話,就見他下意識躲在周舒婷身後,用一種怯懦又害怕的目光看向她。
「曉曉,你怎麼了?」厲繁星關切地問。
司曉嘟起嘴,「媽媽壞,媽媽要趕走月月阿姨。」
聽到這話,厲繁星的怒火瞬間爆發,厲聲質問:「媽!您到底教了曉曉什麼?」
司曉嚇得一哆嗦,抓緊了奶奶的衣角,嘴裡輕聲呢喃著:「媽媽凶凶,我要找月月媽,」
周舒婷當即捂住他的嘴,「曉曉,別亂說話,乖。」
聲音很小,但厲繁星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兒子口中的「月月媽媽」竟然是婆婆教的?
她壓下怒火,伸出手,「曉曉,來媽媽這裡。」
周舒婷把曉曉往身後一藏,「幹什麼?我看你就是嫉妒晚月,才故意查她!厲繁星,你太惡毒了!」
「我惡毒?」
厲繁星指著手機上的照片,「媽,我才是曉曉的媽媽,您怎麼可以瞞著我帶著曉曉和一個外人吃飯玩耍?」
「夠了!」
司君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臉色鐵青,「厲繁星,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
厲繁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司君越,你媽教你兒子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媽媽,你是聽不到嗎?」
司君越嘆了口氣,「你怎麼變得這么小心眼,孩子喜歡晚月,跟她一起吃個飯有什麼?」
呵!他竟然覺得沒什麼?
周舒婷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就是!孩子那么小,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這有什麼錯?」
「行,沒錯!你們都沒錯,是我錯了行吧?」
厲繁星的聲音帶著顫抖,轉過身仰起頭,抬手擦了擦快要掉下來的淚水。
「好了,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我向你保證,你擔心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司君越上前拉她的手,被她甩開,一步步後退,目光掃過臉色各異的三人。
這一刻,她什麼都明白了。
「不用了。」
厲繁星擦掉眼淚,挺直脊背,「我大概知道答案了。」
她轉身走向門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