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分開吧
司君越推開主臥門時,厲繁星正背對著他收拾行李。
行李箱敞開著,疊好的衣物占了大半空間,顯然不是短途出行。
「你要去哪?」他解領帶的動作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這已經是她這個月第三次收拾行李了,前兩次說是「回娘家住幾天」,但他給岳父打電話,對方卻說她根本沒回去。
厲繁星沒回頭,把一件真絲襯衫放進箱子:「明天去鄰市見個客戶,可能住兩天。」
「什麼客戶需要你親自跑?」
司君越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床頭櫃——那裡放著一杯涼透的牛奶,是他晚上特意熱給她的,一口沒動。
這兩個月,她總是這樣。
對他說的話敷衍了事,分房睡的理由從「怕吵到你」變成「我睡眠淺」,甚至連吃飯都很少坐在一張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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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以為是林晚月的事讓她鬧彆扭。
畢竟哪個女人看到丈夫身邊總跟著個「救命恩人」會高興?所以他刻意跟林晚月保持距離,把她調到了分公司,連見面都儘量避開。
可她的態度不僅沒好轉,反而越來越冷。
上周家庭聚餐,她全程沒跟他說一句話,連遞個紙巾都繞著他走,活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重要客戶。」厲繁星拉上行李箱拉鏈,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公司的事,你不用管。」
「我是你丈夫!」司君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覺加重,「厲繁星,你到底在鬧什麼?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厲繁星甩開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幾道紅痕:「我沒鬧。司君越,我們現在這樣,你不覺得很累嗎?」
累?司君越愣了一下。他每天處理完公司的事就往家趕,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甚至學著給她做早餐,她卻說累?
「是因為林晚月?」他耐著性子問,「我已經把她調走了,以後不會再煩你。」
「跟她沒關係。」厲繁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她轉身走向客房,背影挺直,沒有一絲留戀。司君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一股無名火竄上來,猛地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塑料桶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們曾經明明很好,好到他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過下去——她設計圖紙,他處理公務,晚上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周末帶曉曉去公園。
可現在,家裡像個冰窖,連空氣都帶著寒意。
第二天早上,司君越被窗外的汽車引擎聲吵醒。
拉開窗簾,正好看到厲繁星坐上一輛黑色轎車,駕駛座上的男人側過臉跟她說話,側臉輪廓看著很陌生。
那男人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自然得不像普通朋友。
司君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認得那輛車,不是公司的車,也不是她常用的代步車。
他拿出手機撥通厲繁星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在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路上,去見客戶。」厲繁星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模糊的雜音。
「哪個客戶?需要你一大早跟個男人單獨出去?」司君越盯著窗外,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小區,「厲繁星,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她冷淡的聲音:「司君越,你查我?」
「我查你?」司君越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是你自己行為反常!大早上跟陌生男人出去,還騙我是見客戶,你把我當傻子?」
「我沒必要向你解釋。」厲繁星直接掛了電話。
司君越捏著手機,指節泛白。陌生男人……他想起這陣子她總是背著他打電話,手機從不離身,錢包里還多了張從未見過的咖啡館會員卡。
難道她真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去。不可能,厲繁星不是那種人。他們在一起五年,他不信她會突然變節。
可心裡的懷疑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他喘不過氣。
他拿起車鑰匙衝下樓,發動車子時,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是張照片,厲繁星和那個陌生男人坐在咖啡館裡,對面坐著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三人正看著一份文件,表情嚴肅。
發件人還附了句話:「司總,這是您要的厲小姐的行蹤。」
是他昨天忍不住找的私家偵探。
司君越盯著照片裡厲繁星的側臉,她的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動作專注得沒注意到對面男人在看她。那眼神,絕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他猛打方向盤,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要去找她,當面問清楚!
咖啡館裡,厲繁星正看著手裡的DNA鑑定委託書,眉頭緊鎖。
「陳偵探,這上面的樣本採集方式,真的沒問題嗎?」她抬頭問對面的男人——也就是司君越看到的「陌生男人」。
陳偵探推了推眼鏡:「放心,厲小姐。只要能拿到司曉和司先生的毛髮樣本,準確率能達到99.99%。實在不行,唾液也行,比如用過的水杯、吃過的碗筷。」
旁邊的醫生點點頭:「我們醫院的鑑定流程很規範,結果絕對可靠。」
厲繁星深吸一口氣,在委託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後辦法了。周舒婷銷毀了產房記錄,她的身世又撲朔迷離,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份DNA鑑定。
只要證明曉曉是她和司君越的孩子,之前的種種懷疑也許就能解開。
「麻煩你們了,有結果的話第一時間通知我。」她站起身,將委託書遞給醫生。
「沒問題。」
剛走出咖啡館,就被一輛黑色越野車攔住去路。
司君越推開車門走下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是誰?」他指著跟出來的陳偵探,聲音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陳偵探愣了一下,看向厲繁星。
「不關你的事。」厲繁星擋在陳偵探面前,冷冷地看著司君越,「你跟蹤我?」
「我不跟蹤你,怎麼知道你所謂的『見客戶』,就是跟別的男人鬼混?」司君越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陳偵探,「他是誰?你倒是說啊!」
「司先生,我是……」陳偵探想解釋,被厲繁星攔住了。
她看著司君越,忽然覺得很累。解釋什麼?說她在查孩子是不是親生的?說她懷疑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這些話,他會信嗎?
恐怕只會覺得她瘋了。
「他是誰不重要。」厲繁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徹底的疏離,「司君越,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