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的女兒
司君越聽見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若有所思地起身回答。
「你要查，就應該查得更徹底些再來興師問罪。」
「不重要了。」
她輕笑一聲，看他：「司君越，我們之間早該結束了。一邊裝模作樣地扮演好丈夫，一邊盤算著怎麼讓我給小三讓位，真的很沒意思。」
「我說的話，你不信，說再多又有什麼意義？」
司君越抬眸看向她：「有些事情你不清楚……」
「別說了，」
厲繁星甩開他，後退兩步，「六年婚姻，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現在想想，你是不是早就等著我主動提離婚？」
司君越的臉色變得難看：「你是這麼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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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繁星轉過身，淚水滑過，「趁早，好聚好散吧。"
「我不會答應的。」
司君越只淡淡回了一句，便往樓上走，不想與她爭吵。
一副受傷的樣子。
走了幾步，他悵然若失地回頭請求：「繁星，你做什麼都可以，但請你別傷害那孩子。」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砸在厲繁星頭上。
她僵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孩子是無辜的。」
司君越痛苦地閉上眼，「晚月，她已經一無所有了，我們不能……」
厲繁星覺得可笑，她深愛多年的丈夫竟如此不懂她，認為她會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
心已經感覺不到疼，他們之間終究是走向陌路。
「你放心，」
「我答應過晚月，會給孩子一個家，但是……」
「我不想聽你們之間的海誓山盟，司君越，你太殘忍了！」
厲繁星流著淚哭喊，「在你眼裡，把我當什麼？」
司君越沉默了。
這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傷人。
厲繁星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無比疲憊，「明天我會帶曉曉搬出去。至於離婚……」
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門鈴打斷。
保姆匆匆跑去開門，接著傳來林晚月驚慌的聲音：「君越！念念發高燒了，我實在聯繫不上你……孩子一直喊爸爸……」
司君越下意識就要往外走，卻被厲繁星攔住。
她看著這個曾經深愛的男人，輕聲說：「去吧，你女兒需要你。」
在司君越複雜的目光中，她轉身淚目。
司君越跟隨林晚月出去，孩子就在車裡，額頭燙得厲害。
「快，去醫院！」他催促著。
司機猛打方向盤，一轉眼三人來到兒童醫院。
「重度肺炎，需立刻住院輸液。」
看著急救車將林念推走，林晚月無力地癱軟在司君越懷裡。
「君越，怎麼辦，念念會不會出事？」她泣不成聲。
司君越輕拍她後背安撫，「不會有事的，念念一向身體健康，不會有事。」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這些年他從這近距離接觸過生病的小孩，以往司曉生病都是厲繁星日夜守著。
如今，他第一次送孩子來醫院，竟然是別人的孩子。
在國外的時候，林念從未生病住過院，一點毛病都是醫生上門處理了。
林晚月也沒有驚艷，畢竟她很少帶孩子，都是丟給月嫂帶。
很快，林念就扎滿針躺在了病床上，司君越和林晚月徹夜陪同。
一開始，林晚月說要接孩子回國，司君越就是不同意的。
「孩子從小生活在國外，恐怕突然回來會水土不服。」
但林晚月不聽，堅持「我的孩子，天選之子，一定會很快適應的。」
結果就是，回來以後，三天兩頭跑醫院。
不是拉肚子，就是感冒咳嗽，這一次最嚴重，以至於一向淡定從容的司君越都沒了主意。
守到半夜，由於熬夜，林晚月胃部傳來不適，就睡下了。
獨留司君越守著孩子，生怕隨時醒了渴了沒人照顧。
不是護工請不起，而是親力親為更有性價比。
他幾時這樣照看過自己的兒子？
是他不想嗎？
是厲繁星獨自承擔了所有，只為讓他放心在前面闖事業。
如今倒好，他功成名就，閒得去守護別的女人和孩子。
厲繁星雖然沒有跟過去，可鄭微在醫院的朋友把所有情況都轉告了她。
心痛如絞。
司君越從頭到尾沒有否定過那個孩子的身份，所以她心裡已經認定了那是司君越和林晚月的孩子。
但其實，司君越也不知道她是誰的孩子。
三年前那場車禍，不是林晚月救了他，而是，他救了林晚月，和她腹中的胎兒。
可他無法向厲繁星說明。
江月離開他已經四年了，當他第一次看見林晚月，心中的記憶瞬間復活。
那張幾乎和江月無差的臉龐映入眼帘時，他整個人都崩潰了。
「月月？」
汽車急剎，差點撞到橫穿馬路的林晚月。
那時，她身懷六甲，頹喪得不成樣子，一心求死。
差點撞上司君越的車。
當他把眼前脆弱得快要碎掉的女孩扶起來時，司君越整個人都呆住了。
「月月……」
他一把將林晚月攬入懷中，緊緊相擁，眸中帶淚：「月月，真的是你嗎？我好想你……」
「救，救我的孩子……」
林晚月當場就見了紅，是司君越把她送到醫院的。
得知她叫林晚月，而非江月的時候，司君越整個人都碎掉了。
即便是普通人，只聞故人之名便也心動。
於司君越而言，眼前的女子，不僅連名字，甚至長相神韻都如故人之姿。
他怎能不淪陷？
那天，本是厲繁星分娩的時間，他匆匆將林晚月送到了厲繁星生娃的醫院，就去守著厲繁星手術了。
期間，醫生告訴他，「孕婦情況不好，需要家屬簽字，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後面的話他已經聽不清，匆匆趕往林晚月的病房。
四年前，他沒來得及見江月最後一面。
如今，哪怕只是一個和她神似的陌生女人，他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回來時，厲繁星已經生完，護士抱著他們的孩子等在手術室門口。
「厲繁星的家屬在嗎？厲繁星的家屬……」
「在在在，護士，我是厲繁星的家屬，這是……我的孩子嗎？」
護士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怎麼回事？老婆在裡面九死一生，你還到處亂跑？吶。」
接過孩子的那一瞬間，司君越如獲至寶。
另一邊，他叮囑醫生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林晚月的孩子。
事後，林晚月卻人間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