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勾心
司君越今天來山莊的時間明顯比平時晚了許多,周聿心裡那點八卦的火苗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借著巡查客房的由頭,在司君越身邊繞了好幾圈,眼神跟雷達似的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卻沒找出半點異常。
最後實在繃不住,撓了撓頭湊過去:「越哥,你昨晚送她回去,沒出點什麼岔子吧?」
周聿那點心思早就寫在臉上了,活像只等著啃瓜的猹。
司君越正低頭核對今日的入住報表,聞言頭也沒抬,語氣平淡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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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答得這麼幹脆利落,周聿頓時蔫了,還以為能扒出點跌宕起伏的故事呢。
他百無聊賴地往前台旁邊的沙發上一癱,翹起二郎腿晃悠著,瞥了眼窗外。
正午的陽光把山莊的石板路曬得發白,連個散步的客人都沒有。
打了個哈欠,他起身往員工休息室走,邊走邊喊:「越哥,有客人需要引路或者處理客房問題記得叫我啊。」
山莊最近客人不少,王珂這會兒正帶著一隊服務生去給別墅區的客人送下午茶。
休息室里靠牆擺著張一米五的單人床,周聿關上門脫了鞋剛躺上去,手機還沒解鎖,就隱約聽見外面傳來女人的說話聲。
他起初以為是林晚月,沒太在意,抬了只胳膊枕在腦袋底下,剛閉上眼又倏地睜開。
不對勁兒!
那女人的聲音帶著點慵懶的調子,尾音微微上翹,根本不是林晚月那種清脆利落的聲線。
雖說惦記司君越的女客人能從大堂排到後山,但他性子冷得像塊冰,平時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人,基本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湊上來。
敢這麼大膽的,周聿腦子裡瞬間蹦出一個人來。
他頓時沒了睡意,麻溜地下床,小心翼翼地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瞅。
來的果然是江晚星。
她穿著件香檳色的真絲連衣裙,身姿慵懶地倚在前台的大理石檯面上,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對面辦公椅上的司君越。
司君越則一動不動,指尖漫不經心地在平板電腦上滑動,仿佛沒聽見她的聲音。
「喂,我跟你說話呢,沒聽見?」
被徹底無視,江晚星顯然不太高興,伸手就抽走了他手裡的平板。
隨意一瞥的功夫,剛好瞥見屏幕上微信新通過的好友對話框,那頭像她再熟悉不過。
她飛快地移開視線,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把平板隨手扔在檯面上。
伸手一把扯住司君越的襯衫領口,人跟著往前湊了湊。
紅唇輕啟,聲音里裹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不管,你昨晚親了我,就得對我負責。」
什麼?
親了?
周聿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可下一秒就聽見江晚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語氣帶著點嬌嗔。
「你昨晚太用力了,人家嘴唇今天早上還疼著呢。」
原來不是幻聽,而且聽這意思,還挺激烈?
周聿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一激動忘了門是虛掩著的,人「噌」地從房間裡竄了出來,差點被門檻絆倒。
好不容易站穩,迎面就撞上了司君越那雙帶著寒氣的眼睛。
他趕緊擺手解釋:「那什麼……你們繼續,我啥也沒聽見,啥也沒看見!」
這話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正想溜回休息室,江晚星卻突然開口叫住他:「你等等。」
她朝周聿彎了彎唇,眼底像盛著揉碎的星光,笑得格外動人。
「我問你個事兒唄?」
面對這麼漂亮的女人,誰能狠心說「不」呢?
周聿想都沒想就點頭:「你問。」
「你說,一個男人親了女孩子,還幫人家洗了澡,是不是該對人家負責啊?」
江晚星一口一個「人家」,語氣嬌憨,偏偏不讓人覺得膩,反倒透著股天真勁兒,活脫脫一個勾人的小妖精。
周聿被她這語氣拿捏得死死的,差點順著話頭說「是」,好在最後一絲理智拽住了他。
男主角可是越哥啊!他偷偷瞟了眼司君越,想從他臉上找點提示。
可剛才還給他甩冷眼的司君越,這會兒根本沒看他,視線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是讓他自由發揮?周聿自認平時挺會察言觀色,堪稱司君越的「第二張嘴」,看他臉色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但碰上江晚星,他是徹底摸不准司君越的心思了。
按說這時候,越哥不該給他個「敢亂說話就等著瞧」的警告眼神,讓他昧著良心說「不應該」嗎?
現在這無視到底是啥意思?
「那……那什麼……」
周聿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地試探,「應……應該要吧?」
「聽到了沒?」
江晚星立刻轉頭朝司君越挑眉,那得意洋洋的樣子,仿佛在說「你兄弟都這麼覺得,你還想耍賴?」
可司君越顯然半點沒把周聿的答案當回事,眼皮都沒抬一下:「他覺得應該,你找他負責。」
周聿:「……」
還有這種好事?
越哥果然夠意思!
他立刻挺直腰板,看向江晚星拍了拍胸脯:「江小姐,只要你不嫌棄,我隨時待命!」
江晚星給他個毫不留情的白眼:「算了吧,你離我遠點。」
周聿頓時垮了臉,委屈巴巴地說:「你這也太區別對待了吧?我跟越哥也沒差多少啊,你說說我哪兒不如他?」
這簡直是自取其辱。
江晚星毫不客氣地瞥了眼司君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勾了勾紅唇:「你先長張他這樣的臉,再來跟我說話。」
司君越這張臉確實沒得挑,江晚星看著看著,忍不住伸出手想去勾他的下巴。
指尖還沒碰到,就被他一把攥住了。
還好她反應快,故意低呼一聲,裝作被捏疼的樣子,趁司君越鬆手的瞬間,猛地往他懷裡倒去。
司君越大概是沒料到她來這招,一時沒躲開,被她結結實實地抱住了脖子。
他皺著眉去扯她的胳膊:「放開。」
「就不。」
江晚星抱得更緊了,下巴抵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就不放,你能奈我何?」
司君越的臉色越來越沉,身後的周聿剛動了下,就被他冷颼颼的眼神掃過來。
周聿嚇了一跳,立馬抱頭鼠竄:「越哥,我突然想起別墅區那邊還有事,我先過去了啊!」
說完溜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晚一步就被滅口。
江晚星饒有興致地湊近司君越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頸側。
「原來你是害羞啊?現在人走了,不用裝了吧?」
她半嘟著紅唇,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他,「要不,咱們繼續?」
話音剛落,她就被司君越猛地推開了。
他用了些力道,江晚星沒坐穩,一屁股摔在地毯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她正想發火,抬頭卻在司君越轉身的瞬間,瞥見他耳尖那抹不自然的紅。
江晚星頓時安分了,裝作沒看見,揉著屁股站起來,輕哼一聲:「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回應她的,是「砰」的一聲巨響,司君越摔上了員工專用洗手間的門。
這山莊的洗手間是乾濕分離的,隔音不算太好,江晚星在外面能清晰地聽見裡面傳來的水聲。
聽這動靜,顯然是在沖澡。她有點想笑,可想起剛才瞥見的那抹紅,臉頰又不由自主地發燙,腦子裡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她好像……也沒怎麼刺激他吧?
這只是江晚星自己的想法,她根本不知道司君越剛才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她在他懷裡亂蹭的時候,他幾乎是靠著最後的理智才沒做出更失控的事。
浴室里的水聲漸漸停了。
司君越雙手撐在盥洗池兩側,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的情緒翻湧不定,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伸手從掛鉤上取下乾淨的襯衫,套在了身上。
等司君越走出洗手間時,江晚星已經不在大堂了。
只有前台的檯面上,放著一個保溫飯盒,旁邊壓著張紙條,字跡龍飛鳳舞:「飯盒裡的菜記得趁熱吃,陳默特意做的,我吃過了,他手藝不錯!」
她一口一個「陳默」,叫得倒是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