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式煉鋼法


  方中憲對朝臣們的抨擊全然不在意,畢竟他們說的本就是實情。

  正常人誰會天天一門心思撲在兒女情長上?這一點從他蒼白的臉色便能輕易看出。

  他的確沉迷於閨閣之事,但若說緣由,終究是那為了那系統獎勵而已。

  「陛下,大人們說得沒錯,微臣的確是他們所說的人。」

  「但陛下,這跟臣是所說的鋼鐵產量沒有任何關係,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微臣幸得陛下青睞,微臣已項上人頭擔保,如果那二十萬斤鋼鐵有假,臣願提頭來見!」

  方中憲話音剛落,楊榮便重重一哼,花白的鬍鬚翹得老高。

  「以頭擔保?方大人這賭咒倒是乾脆,可二十萬斤鋼鐵豈是說有便有的?莫不是算準了陛下仁慈,捨不得真摘你這顆浪蕩子的腦袋?」

  胡廣在旁撫掌冷笑,「楊大人所言極是,便是真去了郊外,找個被賊偷了,遇了火的由頭,難道陛下還真要深究?依我看,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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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淮捋著鬍鬚,斜睨方中憲並未說話。

  朱棣指掃過滿臉篤定的方中憲,又瞥了眼群情激憤的幾位大臣。

  「既如此,便去看看,傳朕的令,調百餘名御林軍隨駕,即刻出發。」

  御林軍甲冑鏗鏘,很快列成兩隊護在兩側,朱棣翻身上馬,方中憲與幾位大臣緊隨其後。

  一路塵土飛揚,楊榮時不時勒馬湊近,冷嘲熱諷。

  「方大人,你這煉鋼廠藏得夠深,莫不是怕走漏風聲,被人拆穿?」

  方中憲只淡淡回答,「楊大人到了便知。」

  行至城郊,遠遠便見一片黑壓壓的棚舍連綴在曠野上,更驚人的是,棚舍外的空地上,竟堆著一座座黑黢黢的山。

  近了才看清,全是碼得齊整的鋼錠,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綿延開去,竟望不到邊際。

  「這……這是……」鄭賜猛地攥緊韁繩,喉結滾動著,眼睛瞪得像要從眼眶裡跳出來。

  「怎會有這麼多……」

  楊榮、胡廣等人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望著那片鋼鐵山,嘴唇動了動,竟一時說不出話。

  御林軍們也繃緊了脊背,顯然沒料到這荒郊野外竟藏著這般景象。

  朱棣勒住馬,目光如炬掃過那些鋼錠,又看向方中憲:「這便是你說的二十萬斤?」

  「回陛下,只是外露的一部分。」方中憲躬身。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管事已快步迎上來,對著眾人作揖,臉上滿是焦急。

  「幾位貴人,裡面正在開爐,熱浪能燙掉一層皮,爐口的鐵水紅得晃眼,您幾位金貴身子,萬不可進去,小的擔待不起啊!」

  「無妨!」鄭賜早已按捺不住,他在工部管了半輩子鐵器,何曾見過這等場面?當下撥開管事,興沖沖往裡沖。

  「老夫在工部工坊待了二十多年,什麼熱沒受過?這點溫度算什麼!」

  楊榮等人對視一眼,也跟著抬腳,朱棣眉頭微蹙,終是示意御林軍在外警戒,自己帶著眾人跟上。

  剛邁過工坊門檻,一股灼人的熱浪便迎面撞來,比盛夏正午的日頭還要烈數倍。

  胡廣下意識後退半步,袍角竟被熱氣燎得微微髮捲。

  楊榮捂住口鼻,喉間一陣發燙,忍不住低罵,「這是把熔爐搬進了屋子?」

  鄭賜也被這熱浪逼得一愣,臉上的興奮僵住,隨即化作滿臉錯愕。

  工部的工坊雖也有熱氣,卻絕無這般逼人,仿佛進了燒紅的鐵瓮,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更讓他驚得說不出話的是,視線所及之處,竟是一座座龐然大物!

  那些窯爐比工部最大的還要高闊數十倍,爐口吞吐著橘紅色的火焰,映得整個廠房亮如白晝。

  數百名工匠赤著臂膀,揮汗如雨的忙碌,卻井然有序,全無工部工坊的雜亂。

  「這……這窯爐……」

  鄭賜喃喃著,聲音都在發顫,他伸手想去摸爐壁,剛靠近半尺便被燙得猛地縮回手,指尖已泛紅。

  他踉蹌著走到成品區,那裡堆著一排排冷卻的鋼錠,黑中泛著暗銀。

  鄭賜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伸出手,入手微涼,並無灼燙,他猛地攥住一塊,指尖能感受到鋼鐵的沉實與細膩,紋理比工部最精細的鍛鋼還要勻淨。

  「是鋼!是上等的好鋼!」

  鄭賜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轉向朱棣時聲音都帶了哭腔。

  「陛下!您看這鋼質!細密無雜質,鍛打均勻,比工部最好的戰刀鋼還要勝上三分!」

  楊榮、胡廣等人站在熱浪里,望著那些巨爐與鋼錠。

  再聽鄭賜這聲嘶力竭的確認,臉上的懷疑早已碎成齏粉,只剩下滿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朱棣的目光落在方中憲身上,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探究。

  「你是如何辦到的?」

  朱棣早年在北平也見過鐵匠營煉鋼,但卻從未見過這般高效精純的法子,爐溫之高、鋼錠之多,實在超乎想像。

  方中憲垂眸,心裡清楚這法子並非自己琢磨出的,他只能順著先前的話頭答。

  「回陛下,微臣偶然得一本工匠的筆記,上面記載了這種蘇鋼法。」

  「以煤炭為薪,火候比木炭更烈,再配著特殊的鍛打次序,便能煉出這般成色的鋼錠。」

  他故意模糊了細節,只把功勞推給筆記。

  「蘇鋼法……」朱棣低聲重複,指尖在鋼錠上輕輕划過,觸感冰涼堅硬。

  「果然是好法子。」

  一旁的鄭賜早已按捺不住,湊到方中憲身邊,滿臉急切又帶著幾分恭敬。

  「方大人,這蘇鋼法……能否讓工部的工匠學學?若是能推廣開來,往後兵器甲冑的成色,怕是能翻上幾番!」

  方中憲連忙拱手,「鄭大人言重了。此法本就該為朝廷效力,稍後微臣便將筆記獻上,工部只管派人來學便是。」

  「好!好!」鄭賜笑得眼角皺紋都堆了起來,轉向朱棣時聲音發顫。

  「陛下!有了這蘇鋼法,一月煉出的鋼錠抵得上往日半年!廣西叛亂缺的那一萬把戰刀、五千副盔甲,不出十日便能湊齊!前線士卒有了趁手兵器,平叛必定事半功倍!」

  楊榮站在熱浪里,先前的鄙夷早已煙消雲散,此刻捋著鬍鬚,語氣誠懇了許多。

  「方大人年紀輕輕,竟有這般本事,老夫先前失言了。」

  此時朱棣心想,如今南京城外那數十萬大軍,鎧甲兵器多是靖難時的舊物。

  若能用這蘇鋼法重新打造,戰力定能再升一個檔次!便是有藩王敢異動,也能從容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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