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堅固的堤壩
這般忙碌著,直到暮色漫過窩棚區,炊煙混著飯菜香飄起來,才有人戀戀不捨地放下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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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叮噹作響的工地漸漸靜了,只餘下零星收拾工具的磕碰聲。
夜色漸濃,家家戶戶的油燈次第熄滅,連守夜的甲士都換了班,腳步輕緩地巡邏。
就在這時,工地邊緣那片堆著廢磚的陰影里,兩道身影貼牆挪了出來。
他們貓著腰,腳步壓得極輕,與周遭的黑暗幾乎融成一片。
夜風吹過堤壩,帶著河底的涼氣,吹得兩個黑影衣擺發飄。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潛藏在暗處的白蓮教匪徒。
李四往左右掃了眼,見守夜的甲士離得遠,壓低聲音啐了口。
「上次那土壩,咱們半夜摸過去,幾錘子就鑿開個豁口,洪水一衝便塌了半邊,朝廷那幫蠢貨忙得腳不沾地,百姓哪個不罵?」
他掂了掂手裡的鐵錘,「這新壩看著白森森的,瞧著還沒上次的土結實,趕緊砸開個口子,讓百姓瞧瞧朝廷修的保命壩有多不經用,完事就撤!」
旁邊張三也跟著點頭,握緊錘子貓腰湊近堤壩牆根,選了塊看著薄弱的牆面,掄起錘子就狠狠砸了下去!
「咚!」沉悶的響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他趕緊蹲下身去看,借著月光一瞅,頓時愣住了。
牆面竟只留下道淺淺的白痕,就連點碎石都沒掉下來,跟敲在鐵塊上似的。
「咋回事?」
李四皺眉湊過來,親自掄錘對著那道白痕又砸了三下,錘頭落下時咚咚聲更響,震得他虎口發麻。
可再看牆面,白痕倒是深了些,卻依舊牢牢實實,連絲裂縫都沒見著。
「邪門了!」
張三急了,換了個地方又砸,鐵錘掄得虎虎生風,接連砸了七八下,胳膊都掄酸了,停下來喘著粗氣去看,結果還是一樣。
牆面光溜溜的,只有幾道交錯的白痕,像是被指甲劃了幾下,連層皮都沒破。
「這啥破玩意兒!上次那土壩一敲就碎,這玩意兒怎麼跟石頭疙瘩似的?敲了半天跟撓痒痒似的!難不成朝廷真弄出了什麼妖法?」
張三也慌了神,舉著錘子直愣愣地盯著牆面。
「不、不至於啊……就算是石頭,也該裂個縫了,這咋連白痕都沒幾道深的?」
他伸手摸了摸牆面,指尖划過那幾道白痕。
夜風突然緊了些,吹得遠處守夜甲士的腳步聲似乎近了些。
兩人頓時心提到嗓子眼,李四咬咬牙。
「不對勁!這玩意兒邪門得很,砸不動!再耗下去要被發現了,撤!」
「撤?撤了咱們能活?」他喉結滾了滾,眼裡瞬間浮起更深的恐懼。
「教主的手段你忘了?上次劉老三辦事不利,被剝了皮掛在旗杆上曬了三天,咱們要是空著手回去,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
李四的腳步也僵住了,後頸的冷汗順著衣領往下淌。
比起被朝廷抓住砍頭,教主那些折磨人的法子才更讓人毛骨悚然。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拳砸在掌心。
「媽的!橫豎都是死,再試!就不信砸不開這破牆!」
兩人又縮回陰影里,這次不敢再選顯眼的牆面,借著月光摸到堤壩中段一處堆著廢砂石的角落。
李四蹲下身,手指在牆根摸索,突然摸到塊接縫處的水泥,眼睛一亮。
「往這兒砸!接縫總該鬆些!」
張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掄起錘子就往接縫處猛砸。
咚咚聲比剛才更急,錘頭幾乎嵌進砂石堆里。
可等他停手扒開碎石一看,那道接縫依舊嚴絲合縫,連點粉末都沒震落,只有錘頭磕出的白痕歪歪扭扭爬在牆面上。
「換、換錘子!用最重的!」
李四把自己那把沉甸甸的鐵錘塞過去,自己則撿起塊尖銳的碎石,蹲在旁邊用石頭鑿,指甲縫裡很快滲出血絲,卻連層水泥皮都沒刮下來。
張三抱著重錘,胳膊掄得像風車,每砸一下都憋得滿臉通紅,嘴裡哼哼唧唧到。
可任憑他們怎麼砸、怎麼鑿,堤壩牆面始終硬邦邦的,那些白痕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邪門!真是邪門!」
夜風裡突然傳來甲士換崗的咳嗽聲,離他們不過幾十步遠!兩人嚇得趕緊捂住嘴,死死貼在牆上,心臟砰砰跳地像要炸開。
等腳步聲走遠,張三癱坐在地上,手裡的鐵錘哐當掉在地上,聲音都帶著哭腔。
「砸不動…真砸不動啊…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李四也泄了氣,癱靠在牆上,望著那道被砸得布滿白痕卻依舊堅固的堤壩,眼裡的凶光漸漸被絕望取代。
他知道,今晚這任務是徹底黃了,可回去面對教主的下場,比死在這兒還可怕。
冷汗濕透了後背,他盯著牆面上的白痕,突然咬碎了牙。
「走!先躲起來!天亮了再找機會,就算挖也要挖個洞出來!」
兩人剛鑽進陰影里沒挪幾步,李四正想扒開碎石堆藏身,耳邊突然傳來清晰的嘩啦聲。
那是鐵甲片摩擦的聲響,混著沉穩的腳步聲,正一步步往這邊靠近!
「糟了!是巡邏的!」
張三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借著月光往堤壩那頭一看,兩道手持長矛的黑影正沿著壩體走來。
「跑!」李四心膽俱裂,一把拽住張三的胳膊就往砂石堆深處鑽。
可張三剛才砸牆砸的腿肚子發軟,被拽得一個趔趄,懷裡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在那兒?」
巡邏甲士的喝問聲立刻響起,緊接著是長矛頓地的聲,兩人的腳步瞬間加快,朝著聲響處奔來。
李四咬著牙拖著同伴往前沖,可張三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他突然腳下一軟,撲通摔在地上,哭喊著。
「跑不動了……我跑不動了……」
李四剛想回頭拉他,眼角餘光已瞥見一道黑影撲來!
他下意識地想躲,卻被對方伸腳一絆,整個人往前撲去,臉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口鼻瞬間溢出血腥氣。
「束手就擒!」
另一名甲士已追到張三身後,長矛的尖端抵住他後頸,他剛想掙扎,就被甲士反手一擰胳膊,咔嚓一聲卸了關節,疼得他慘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