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東西怎麼砸不爛?
「深夜在此鬼祟,還帶著兇器,是白蓮教的反賊吧?」
甲士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四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堤壩牆面,剛才砸不出痕跡的水泥,此刻硌得他顴骨生疼。
他想掙扎,可甲士的力道大得驚人,鐵鉗似的手紋絲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另一名甲士用繩索捆住,嘴裡還在胡言亂語地求饒。
「官爺饒命!我們只是路過!路過啊官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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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帶著鐵錘砸堤壩?」
甲士冷笑一聲,踢了踢地上的鐵錘,又搜出懷裡的工具。
「這牆面上的白痕,就是你們弄出來的?」
李四的心徹底沉了下去,落在這群精銳手裡,別說回去見教主,能不能活過今晚都難說。
兩名甲士麻利地用繩索將兩人反捆,押著他們往營地走去。
甲士押著兩人踏入營地時,此時方塵還在想著,一旦建築水泥後,是否可以再修一條水泥道路。
因為像這樣的機會很少了,此時水災導致了很多人失去田地,沒有飯吃,此時給他們一口飽飯,那麼這些百姓自然願意出力來修築水泥道路。
看見甲士押著兩人時,他的眼神一凝,沒等人問,為首的甲士直接開口。
「大人,這二人深夜持鐵錘砸堤壩,形跡鬼祟,搜出兇器若干,屬下瞧著像是白蓮教的叛黨。」
說完,旁邊的甲士雙手捧著繳獲的鐵錘與工具,鐵件上的還有明顯的水泥灰。
李四猛地搖頭,「胡說!」我們只是路過的泥瓦匠,天黑迷了路才在堤壩邊打轉,哪是什麼叛黨?官爺明鑑啊!」
張三也跟著磕頭,額頭撞得地面咚咚響。
「對!我們是大大的良民,家裡還有老小等著養活,斷不敢做反賊勾當!」
方塵蹲下身,目光掃過兩人慌亂的眼神,他慢悠悠開口。
「良民深夜帶鐵錘砸堤壩?」
張三李四臉色一白,還想辯解,卻聽方塵對身旁士卒揚了揚下巴。
「把他們袖口卷上去,看看胳膊。」
這話一出,兩人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瞬間癱軟在地。
李四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張三更是死死抿著嘴,喉嚨里發出嗚咽的哀求。
可士卒哪會容他們掙扎?手掌一把拽住兩人手腕,利落地卷上袖子,兩道青黑色的蓮花紋身赫然暴露在火光下。
「果然是白蓮教的記號。」方塵起身拍了拍衣襟,語氣冷了幾分。
就在這時,營地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朱高煦身披披風,帶著一身怒氣闖了進來。
他掃了眼地上的兩人,又瞥見那蓮花紋身,二話不說抬腳就踹。
砰砰兩聲悶響,張三李四被踹得滾出半丈遠,撞在帳篷樁上疼得嗷嗷直叫。
「白蓮教的反賊?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事!拖下去,直接砍了餵狗!」
「官爺饒命!」兩人嚇得魂飛魄散,李四涕淚橫流,連滾帶爬想去抱朱高煦的腿,卻被甲士一腳攔住。
張三更是抖得猶如篩糠,「我們說!我們什麼都說!求官爺留條活路!」
朱高煦冷哼一聲,靴尖挑起李四的下巴。
「早說不就省事了?白蓮教的窩點在哪?你們教主是誰?若有半句虛言,現在就把你們剝皮充草掛在堤壩上!」
恐懼像冰水澆透了兩人的骨頭,張三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在……在鳳陽府外十里的破廟裡,我們教主是唐賽兒,她說自己是菩薩降世,今日正在那兒給人發符水,說喝了能治百病,還能避水患……」
「唐賽兒?」
方塵心頭猛地一跳,這個名字像驚雷在腦海炸響,他記得史書里明明寫著,這位佛母是永樂十八年在山東起事,怎麼會提前跑到鳳陽府,還把主意打到了堤壩上?
朱高煦一腳踩在矮胖匪徒的背上,「離這堤壩不過二十里路程,她倒是會挑地方。」
他轉頭看向方塵,「這妖婦敢在皇陵眼皮子底下搞事,是活膩了。」
鳳陽是太祖龍興之地,皇陵就在城郊,唐賽兒選在這裡降世,顯然沒把朝廷放在眼裡。
方塵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錘,這兩人今晚的舉動,分明是唐賽兒計劃里的一環。
先毀堤壩,等暴雨潰堤、災民流離,再跳出來救苦救難,用符水收攏人心。
「殿下,」方塵把鐵錘扔回給甲士,聲音沉了沉。
「這事兒不能只當普通叛黨來辦。」
朱高煦挑眉,「怎麼說?」
「唐賽兒用符水騙人,靠的是民心,他們砸堤壩不成,唐賽兒未必會罷手。說不定還有後手,比如散播堤壩必潰的謠言,等真下了雨,哪怕堤壩沒事,恐慌也能讓她漁利。」
地上的李四突然哆嗦著插嘴,「是…是教主說的,說這堤壩是人間孽障,老天爺要收,我們只是…只是幫老天爺推一把…」
「閉嘴!」朱高煦踹了他一腳,匪徒疼得縮成一團。
他轉向方塵,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那你的意思?」
方塵語速加快,「其一,加派三倍人手守堤壩,晝夜輪值,不光防人破壞,還要盯著水文,一旦有暴雨跡象,立刻報上來。
其二,派人悄悄去鳳陽府近郊查探,摸清唐賽兒的具體窩點,看她聚集了多少人,符水是怎麼弄的,有沒有藏兵器。」
方塵頓了頓補充道,「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她現在靠符水治病籠絡人心,首先我們就得先戳破這騙局,真動刀兵,反而讓她成了被逼反的義士,到時更難收拾。」
「你說得在理,這妖婦耍的是陰招,得用更陰的法子治她。」
朱高煦朝甲士揚下巴,「把這倆貨拖下去,單獨看押,別讓他們串供,天亮後再審,看看還能掏出多少底細。」
「鳳陽府的破廟?傳我命令,讓我的親兵即刻潛行查探,摸清唐賽兒的底細和人數。」
「是!」甲士沉聲應下,拖起地上的兩人往外走,張三李四的哭嚎聲漸漸遠去。
方塵望著遠處堤壩的方向,他想明白了,如果堤壩真被砸穿,暴雨過後災民流離,唐賽兒再用符水裝神弄鬼,不出半月,數萬災民恐怕真會跟著她揭竿而起。
「山東……鳳陽……」方塵喃喃自語。
歷史的軌跡明明該在山東,怎麼會突然拐到了鳳陽?難道是自己穿來大明後,修堤壩?改民生?蝴蝶翅膀真的煽動了風暴?
他看了眼滿臉怒容的朱高煦,心頭的疑惑也消失不見。
也罷,歷史本就不是死的,既然他來了,便沒道理讓這妖婦禍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