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擴建煤區
礦區確實缺些幫廚、縫補的婦人,老人還能看守料場、拾撿煤渣,孩子們,大些的能給工匠當下手學手藝,小的正好送去礦上的學堂認字。」
朱高熾也鬆了口氣,臉上的凝重散去不少,看向楊榮和解縉的目光帶著讚許。
「還是二位學士心細,這麼算來,三萬流民非但不是隱患,反倒是給礦區添了勞力。」
他轉向方塵,語氣放緩,「既如此,方大人可有章程?流民抵達前,需準備多少水泥房、糧草?要不要增派醫官以防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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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中憲挺直腰杆,朗聲回道。
「殿下放心!臣這就回礦區,即刻擴建水泥房一百間,從糧倉調糧三千石備著,再請太醫院派兩名醫官常駐,保證流民到了有地方住,有飯吃,有病能治!」
殿內氣氛豁然開朗,之前的擔憂被條理清晰的分析驅散。
朱高熾看著方中憲,點頭道。
「那就依你所言,務必妥善安置,不可讓流民受凍挨餓。戶部再撥兩千石糧給礦區,算做安置預備。」
「臣遵旨!」方中憲躬身應道,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甚至有些慶幸。
這下玻璃工坊的人手也有著落了,那些流民里說不定就有懂燒制手藝的呢。
次日早朝,奉天殿的銅鐘剛敲過三響,文武百官按序列班,卻唯獨少了威遠伯方中憲的身影。
此時的他正跋涉在房山官道上,親自帶著隊伍護送流民前往礦區安置。
百官早已因京郊三萬流民之事議論不休,早有風聲傳到御前,說這批流民又是被方中憲的煤礦所吸引,與去年那般如出一轍。
話音未落,為首的江南籍御史出列,袍袖一甩便高聲發難。
「啟稟太子殿下,京畿流民聚集本就棘手,方中憲卻引流民入礦,居心叵測!
如今京城內外人心惶惶,他此舉分明是想私蓄人丁,恐有動搖國本之嫌,懇請殿下下旨,將方中憲革職查辦!」
話音剛落,幾位江南籍官員接連出列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句句都往結黨營私圖謀不軌上引,朝堂瞬間被攻訐之聲填滿。
朱高熾端坐龍椅,目光掃過群臣,心中早已明鏡似的。
這些人哪是憂心流民,分明是借題發揮,衝著方中憲來的,他緩緩抬手止住議論,沉聲道。
「諸位稍安,關於流民安置,本宮已有安排。」
隨即把昨日定下的礦區安置之策細細道來,當說到煤礦區可妥帖安置三萬流民時,殿內霎時靜了靜,百官臉上先是錯愕,隨即漾起讚賞之色。
唯有那幾位江南官員仍不死心,還在低聲嘀咕,礦中險惡非長久之計。
朱高熾眉頭微蹙。
「夠了!休要再詆毀威遠伯!你們這般抱團攻他,分明是結黨營私!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本宮即刻革去你們的官職!」
這聲斥責如驚雷落地,江南官員頓時噤聲,一個個垂首躬身退回朝班。他們面上雖恭順斂目,指尖卻暗暗攥緊了朝服。
心中早已將方中憲恨得牙痒痒,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威遠伯。
這兩年辦煤礦、開海路,樁樁件件都動了江南士紳的根基,如今更是連流民的生計都要插手,簡直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原本按這些人的盤算,這批流民本該一路南逃湧向江南。
到了那時,這些背井離鄉的百姓定會因饑寒交迫走投無路,不得不賣兒賣女以求苟活。
而他們便能趁機將這些人視作最卑賤的奴隸,不僅能讓這些人日後無償耕種田畝、料理農桑,更能肆意驅使他們干盡那些見不得天日的齷齪勾當。
奉天殿內的檀香還未散盡,朱高熾看著江南官員悻悻退回朝班的背影,他沒再多言,只對身旁侍立的太監低聲吩咐。
「傳旨,著兵部派五百衛所兵,即刻馳援房山礦區,協助威遠伯維持秩序,嚴防宵小作祟。」
旨意一下,殿內鴉雀無聲,誰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太子這是要用兵權給方中憲兜底,那些想在暗處使絆子的,得掂量掂量了。
退朝後,文華殿偏室里,幾個江南官員聚在一處,為首的正是剛才在朝堂上跳得最歡的禮部侍郎周顯。
他把朝笏往案上一拍,臉色鐵青。
「太子這是鐵了心要護著那方中憲!三萬流民入礦,他手裡握著的就不只是煤,是能跟咱們叫板的人丁!」
旁邊的應天府通判忙勸,「周大人息怒,太子正得聖寵,硬碰硬咱們討不到好。」
「不碰?」周顯冷笑。
「等他把煤礦盤得鐵桶一般,咱們江南的漕糧、鹽引,還有哪樣能安穩?上次他開海運,就斷了多少人的活路?這次若讓他把流民攥在手裡,往後咱們在朝堂上連說話的地方都沒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叩聲,周顯的親隨探進頭。
「大人,剛查到,房山那邊連夜搭了二十座粥棚,方中憲親自帶著礦上的工頭給流民分棉衣,聽說…還有不少流民是從咱們江南逃難來的。」
「江南來的?」周顯眼睛一眯。
「好啊,他這是把主意打到咱們眼皮子底下了。去,讓人往江南遞信,就說方中憲用虛名哄騙鄉鄰,入礦者十有八九填了礦坑,再讓地方官多關照些他在江南的產業。
他不是在蘇州開了香水嗎?讓稅吏去細查,我看他分身乏術時,還怎麼顧全礦區!」
而此時的房山官道上,方中憲正蹲在一輛破損的獨輪車旁,幫一個斷了腿的老漢纏繃帶。
流民隊伍比昨日又長了些,不少人懷裡揣著剛領到的窩頭,臉上雖還有風霜,眼裡卻多了點活氣。
「大人,前面就是礦區山口了。」親兵指著遠處飄起的炊煙。
「工部的人把草棚搭得差不多了,粥也熬上了。」
方中憲點點頭,剛站起身,就見一個穿著青布短打的漢子跑過來,手裡攥著張紙條。
「大人,剛從京里傳來的,說是…說是江南那邊有人放話,要查咱們蘇州的香水買賣。」
方中憲接過紙條,看了眼就揉成了團。他早料到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轉頭對身後的帳房先生道。
「讓人快馬去蘇州,告訴商賈,要把香水的帳本理清楚,該交的稅一文不少,但誰要是想藉故刁難,讓商賈直接報我和陛下,這香水的買賣陛下也有一份!」
帳房先生應聲而去,方中憲望著礦區方向,忽然笑了。
江南官員以為掐住了他的軟肋,卻不知他這香水買賣,大頭是當今陛下的,不然為何這麼大的買賣,為何可以受到陛下的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