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倒下幾個大臣,這事兒是過不去了
第93章 不倒下幾個大臣,這事兒是過不去了
魯路修畢竟還不是帝國宣傳部門的行政官員,他這次幫馬克.馮.巴登部長勸降戰俘,無非是先打個樣,做個示範。
在沒有擴音廣播的時代,宣傳說服工作的效率是很低的,不能同時集結太多人一起聽演講。
發傳單的話,戰俘們不一定看得到,就算看到了也未必會用心去看,也有可能不識字。
最後還是得靠戰俘事務部的公務員們,一場場組織小規模的講課勸說。
好在有了魯路修的原始講話稿,後面就批量複製即可,類似於後世公司開課培訓推銷話術。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⑤⑤.ⒸⓄⓂ
巴登部長對他的表現非常滿意,也愈發器重。
很快就到了魯路修該回國探親、休假的時候了。巴登部長很不舍,希望這位年輕的奇才能幫戰俘事務部多做點事情、獻計獻策,但眼下也只能先放他走。
臨別之際,巴登部長讓自己的司機送他一程,還親自同車去火車站。
在車上,部長還抓緊一切聊天的機會,跟魯路修閒談請教施政策略。
「你覺得,帝國的軍事宣傳工作,還有其他可以改良的地方麼?以後如果你在對外宣傳處表現卓越,會想要順勢升任戰爭部宣傳局的局長麼?
如果你有這個打算,我到時候我也能幫你。不過你自己的級別也得跟上,要在戰爭部下屬的局擔任正職,軍銜至少要晉升到少將。」
魯路修:「我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我覺得戰爭部宣傳局的對外宣傳處,當成一個跳板台階是很不錯的,但繼續往上,就沒什麼施展空間了。
如果未來我還要橫跨軍政兼職,也不想再在宣傳口了。因為我們只有對外宣傳工作,還有點改進空間。
至於對內—-很遺憾,以現在的內政方針,有什麼可狡辯的?敵人攻擊我們的那些點,我們都實打實犯了。」
巴登部長不由一愣,卻不得不承認,魯路修說的確實有道理,這事兒也就不能勉強了。
只聽魯路修誠懇地分析道:「比如,我那天為了勸降布列顛尼亞戰俘真心與布國決裂,為我們而戰,我就自曝家醜,說我們的人民被限制了工資,我們的物資調度被嚴格配給,而且配給也不夠吃,這些都是事實,不用敵人捏造來污衊我們。
我們和布列顛尼亞人的制度差異,註定了我們只能挑撥他們的土兵,而他們可以挑撥我們的工人農民,這個問題是無解的。
過於自由市場有過於自由市場的問題,過於計劃死板有過於計劃死板的問題,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經濟管理制度,肯定會有一類人相對吃虧。
我只是把我們之前能宣傳而沒宣傳、忽視掉的亮點,給發掘出來。但我沒法睜著眼睛說瞎話,
宣傳工作終究還是要實事求是。
如果指望人民團結在帝國的旗幟下、在長期戰爭中咬牙堅持下去、別胡思亂想,那我們需要的就不是宣傳工作,而是實打實地優化內政。
別像現在的戰爭部和戰爭原材料部(Kriegsrohstoffabteilung,KRA)那樣,把法本化學幾乎100%的合成氨產量都撥給炸藥生產部門一一那些人根本就沒想過戰爭有可能會打好幾年、需要把一部分合成氨留給化肥工業用!
那些人,也沒想過要把一部分鋼產量,用於重點擴建某些樞紐的鐵路、增加運力、多造一些火車頭和車皮,以便把更多工業原材料互通有無運往各處!
帝國是不缺煤的,但現在除了魯爾區,有多少地方因為運不到煤而生產效率下降?魯爾的煤卻多得運不出去。
恕我直言,現在的相關部門高層都太急功近利了,只想著如何短時間內如何讓戰力提升最大化,卻犧牲了帝國的後勁,也犧牲了人民的生活。
所以,未來我不會插手帝國的對內宣傳的,因為沒什麼可宣傳。指望靠宣傳說出花來,還不如實打實做一些事情、真正讓人民能可持續地生存下去。」
魯路修這番話高屋建領,說實話有點臂越了,這不是他現在這個層級的人該說的。
雖然這些話都是對的,融入了後世多少軍迷和歷史學家的真知灼見,都是對著帝國的驗屍報告復盤出來的。
不過,考慮到魯路修剛剛貢獻了一套有可能勸降數萬戰俘的方案,而且也實打實取得了卓異的成績。
巴登部長雖然聽得一愣一愣的,卻還是願意耐心聽下去。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對帝國問題的見解那麼深,居然連經濟領域和產業統籌部門的隱患,也看在眼裡了。
而且他說的很多話,確實是真知灼見。原本部長內心也隱隱有這種感覺,只是他自己總結不出來。
被魯路修點透後,部長就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一下子融會貫通了。
帝國的工業統籌部門,實在是太竭澤而漁、追求短期利益了。
用後世遊戲玩家的術語來評價,就像是玩《帝國時代》沒種田直接爆兵。又像《鋼鐵雄心》開局一個民工沒種,全部直接種軍工。
打遊戲時或許真能指望直接爆兵快攻速勝。但現實世界中,一旦速勝不了,就必須為持久戰能力布局了。
有時候,持久戰能力就像核武器,不一定要用,但不能沒有。如果你沒有持久戰的能力,敵人就算戰場上再頹勢,也不會求和。只有你有了持久戰的能力,雙方都能持久,讓敵人知道硬拖沒意義,他們才會坐回停戰的談判桌前。
「你看問題還是那麼透徹,有些時候真不知道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能發掘你這樣的天才,是帝國國運之幸。」
巴登部長徹底心服口服地長嘆,
「以後等你在外宣領域做出成績,夠條件升遷,我一定竭盡全力想辦法讓你到軍需或是戰時經濟統籌方面的部門任職。
不過你自己也要努力,我也要努力。我現在只能管管戰俘事務和一些占領區事務,我這個部門的重要程度,比經濟監管部門可差得遠了,我自己都伸手不見去的話,也談不上提攜你了。」
魯路修聽到這位忘年交的感慨,內心也微微一動,又善意地支了個招:
「戰俘事務,有我幫您出謀劃策、勸降更多戰俘為帝國所用,還是很容易出政績的。您何愁將來不能高升到更重要的部門、掌握更大的話語權呢?
至於占領區事務,我覺得,也容易出成績。目前帝國的統治辦法還是太死板,既容易激發被占領地區人民的抵抗,還會導致被占領區經濟活力的下降。
隨著伊普爾戰役結束,比利金全境都已經被帝國控制,曾經的國王也死了,但是他手下一些內閣成員當時沒逃上那艘布國巡洋艦,也就沒被炸死,我覺得我們應該召集這些人,扶持恢復一個比利金合法管理機構。
經濟上,仍然要求他們高度配合帝國的戰時經濟,農產品也繼續可以攤派收購,但工廠就沒必要立刻拆走遷移回國內了,那樣損耗太大,還不如利用現有設備、就地組織生產。
如果您能推進這樣的經濟政策,未來我也會說服魯普雷希特公爵,在比利金境內合適的地方,
乃至法蘭克最北部,搞一些因地制宜的工業門類。只要您在占領區搞出了好的經濟成績,能夠反哺帝國的軍工軍需系統,將來您在經濟規劃領域的話語權,自然會加強。」
歷史上德瑪尼亞在西線的占領政策,還是有些生硬的,都是直接軍事統治,都沒有扶持當地的合作者。
當地的經濟效率也非常低,很多工廠都是直接拆掉了、把機器運回德瑪尼亞國內,這樣粗暴的做法,對生產力破壞很嚴重。
倒是在東線,帝國還搞波波人的自我治理,為了和露沙爭奪波波本地人的支持率,德露雙方互相卷給當地人的福利優待。最後仗打完兩敗俱傷、還因此讓戰勝國順勢撿了個大便宜,扶持了個波波國出來。
當然,歷史上德瑪尼亞在西線沒能搞當地人自我治理,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一一他們始終沒能100%占領比利金國土。國王始終留在伊普爾,靠布軍死守全國最後5%的國土,那他就始終能合法代表比利金。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比利金原來的統治架構已經不存在了,只有一個布列顛尼亞人扶持的伊頓公學初中生。
既然如此,掌管戰俘和西線占領區治理事務的巴登部長,完全可以向內閣陳情。為了更好的經濟效率,也為了讓投降的那幾個師比利金陸軍與帝國更深度合作,應該把俘虜的比利金高層放出來重新組閣。
玩過《鋼鐵雄心》的都知道,你打贏占領後,放出「專員轄區/傀儡國」可比直接占領、軍事統治效率要高得多,吃當地的資源和工業產能也吃得更多。
「這些建議倒是中規中矩,我本來也在考慮這事兒。既然你也看好,那我就加速推進。」
巴登部長充分聽取意見後,很爽快地表示會儘量採納,還讓魯路修以後想到什麼點子,也別藏著掖著。
「以您的深謀遠慮,肯定也是早就想到了。我不過是運氣好,湊巧提醒了您。祝願在您的治理下,比利金和西線占領區能越來越好吧。」
魯路修也不居功,他知道巴登部長本身也是很有見地的,這些事情他自己就能做好,魯路修只是順勢推一把。
把魯路修送到車站後,巴登部長親自目送魯路修登上火車,還讓司機幫魯路修搬行李,前前後後搬得司機都腰酸背疼了,主要是行李里的金幣太多了。
火車啟程後,一路往東南而去,最終的目的地,便是盟國的首都維也納,魯路修要去那裡探親,接一些親戚回來。
而巴登部長目送火車離開後,此後幾天就專注於籌建比利金的新行政機構,以及加快對布列顛尼亞俘虜的勸降。
魯路修留下的勸降材料,也不止他那天親自演講的那一份,還有很多針對性、分門別類的說辭。比如針對坎拿大人的、針對澳新軍團、針對南亞阿三的。
巴登部長讓人全部試了一下,發現對付阿三的勸降說辭也挺好用-
—
這場戰爭期間,布列顛尼亞之所以能說服阿三人給他們賣命,一來是因為阿三窮,確實需要當兵吃糧或者做工吃糧謀生。二來也是對阿三高層許諾過,「只要阿三幫他們打仗,戰爭勝利後就許諾阿三自己建國」。
但魯路修當然知道,布列顛尼亞這種狗東西,從來都是不講信用的。它們畫的大餅統統都是假的,無論是給愛爾蘭人還是阿三還是中東地區那些部族,統統只是為了利用對方,實際上一條都不會兌現。
反而只會在全世界到處理雷挖坑,可持續地當攪屎棍挑動當地部族互相仇殺百年不得安寧。
雖然現在魯路修還拿不出鐵證,但他至少可以教巴登部長先對著戰俘們反覆強調這種可能性,
能在戰俘們心中種下多少懷疑的種子,就儘量種。
這樣慢慢積累下來,多多少少也能說服幾成人採信。
巴登部長也確實照做了,結果每天還真有百餘人至數百人的阿三俘虜,從此前的布國洗腦話術中清醒過來,意識到「那些許諾根本不可靠,反正都是當勞工幹活吃糧,給德瑪尼亞人干也是一樣的」。
相比之下,最後還是戰俘里的坎拿大人和澳新軍團比較死硬主要是這些地方的人,並沒有跟布列顛尼亞本土那樣、因為「大量徵兵導致後方勞動力供給不足、自由市場導致後方工資猛漲、前後方工資倒掛」而明顯受害。
如今坎拿大和澳新的勞動力市場還比較平穩,當兵的人賺的錢還是比當工人要多一點,士兵們也就很甘心賣命。
尤其以坎掌大人最為死硬,他們對布國的忠誠度比布國本國人都高。他們對巴登部長的招撫完全不為所動,部長也別無他法,只能把這些人都抓去挖礦當苦力了。
巴登部長還深譜做事必須實幹和宣傳相結合的道理,所以一邊籌建比利金合作政府,一邊還高調宣揚。
對於那些投降的布軍士兵,尤其是沒有家人牽掛的,以及那些投降合作的阿三,巴登部長也都安排了報社記者來採訪,然後大肆報導。
消息傳開後,德瑪尼亞國內對於這些「敵人幡然悔悟、棄暗投明」的案例,當然是非常歡迎,
人心也一度振奮,讓更多人堅信自己站在了以戰促和的一方。
而報導傳到倫敦,卻在布列顛尼亞內部掀起了一股軒然大波。
之前陸軍被全殲、海軍遭重創這一連串的慘敗,還沒找到責任人背鍋呢,議會最近十幾天一直吵得不停。
現在甚至出現被俘部隊成建制和敵人合作、阿三兵也為錢倒戈的局面。
布列顛尼亞國內不下掉幾個大臣,這事兒是絕對過不去了。
PS:劇情到這兒了,下一更迫不得已得寫一點布列顛尼亞國內視角的連鎖反應。
明天就會回到主角視角,衣錦還鄉、拉起更多實業團隊的劇情了。
感謝大家對支線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