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碎，幻滅的形象
得益於那近乎全知的「劇透」能力，陳玄早已掌握了那機緣的大致方位和開啟方法。
他耐心等到登基大典結束，各方勢力散去，皇城初步穩定之時，才尋了個由頭，獨自一人悄然離宮，身影融入皇城外的山林。
他的目的地，是城西百里外的一處荒蕪峽谷。
這裡曾是上古大戰的遺留之地，煞氣瀰漫，草木難生，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陳玄知道，那機緣就藏在峽谷深處一處被天然禁制遮掩的古洞府內。
陳玄憑藉對劇情的了解，避開幾處天然陷阱和殘留的殺陣，很快便找到了那處被藤蔓和扭曲空間遮掩的洞口。
他正準備破解禁制，身後卻傳來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喝：
「陳玄！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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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聞言身形一頓，緩緩轉身。
此時，一個身著樸素青衫，面容俊朗卻布滿寒霜的青年，正死死地盯著他，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
正是葉辰！
「哦？」陳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隻躲藏多日的老鼠，怎麼，不去救死扶傷，跑來這荒郊野嶺做甚？」
葉辰一步踏前，周身氣勢勃發，金丹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引動峽谷內的煞氣都微微震盪。
他死死盯著陳玄，咬牙切齒道：「做甚？自然是取你狗命！你屠戮天炎皇族，手段殘忍，更脅迫清婉師妹！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都說我陳玄喜歡欲加之罪，沒想到你也是不遑多讓啊？」聽到葉辰的話，陳玄忍不住嗤笑出聲。
「天理？」陳玄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天真的孩童，「天炎皇朝自取滅亡，炎無咎更是咎由自取。至於雲清婉…」他故意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你都聽說了，皇宮裡看來有你的眼線呢。
「不過，那是她自己選擇留下的，我陳玄行事，何須向你解釋？倒是你…」
陳玄的目光陡然變化，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禁區事變那天，你就在皇城裡吧？城西貧民窟那個命不久矣的老嫗，你救治得很『及時』啊，怎麼，救一個垂死之人，比救你那位身陷絕境的師妹更重要？」
這個情況，還是陳星瑤當時告訴自己的，只不過陳玄沒有跟雲清婉說過，畢竟說了她也不會信。
他怎麼會知道？
葉辰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厲聲道：「你休要血口噴人，我葉辰行事光明磊落，治病救人，不分貴賤！那老嫗性命垂危，我豈能見死不救？」
「好一個光明磊落！好一個不分貴賤！」陳玄的笑聲在寂靜的峽谷中顯得格外刺耳，「那你可知道，就在你『懸壺濟世』的時候，雲清婉正命懸一線？」
「我…我當時並不知情！」葉辰下意識地辯駁，但語氣明顯弱了幾分。
「不知情？」陳玄步步緊逼，語氣中的嘲諷幾乎化為實質，「以你的本事，皇城發生如此大的變故，靈力波動席捲全城，你會感知不到？醫仙穀穀主親自入宮，你會不知道雲清婉身在其中？
「葉辰，收起你那套虛偽的面具吧！」
陳玄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根本就是故意不去，你巴不得我死在炎無咎或者那些供奉手裡。
「這樣，你既能除掉我這個眼中釘，又能以英雄的姿態出現，救下雲清婉，博取她的感激和傾心，順帶還能接收我死後留下的攤子，比如天炎皇朝？」
「何況，那個老嫗身上有你需要的東西，你自然不會坐視不管，雲清婉的生死你壓根也沒有在意不是嗎？」
「算盤打得很好，只不過後來我姐姐的出現，打斷了你的計劃，我說的對嗎，葉、天、子？」
葉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自己的偽裝被徹底撕開，露出底下扭曲的憤怒和不甘。
被陳玄如此直白地戳穿心思，讓他徹底失控。
「住口！」葉辰雙目赤紅，金丹靈力狂暴湧出，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青色靈力匹練，直刺陳玄！
「你這種仗勢欺人、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頭，有什麼資格評判我？清婉師妹就是被你這魔頭蠱惑了，你該死！你那天就該死在炎無咎手裡，省得今日再來壞我好事！」
這一招，蘊含著葉辰所有的憤怒和被戳破偽裝的羞惱，威力遠超他平時的水準！
同為金丹初期，陳玄雖早有防備，但因為傷情還未痊癒，一時之間也被這含怒一擊震得氣血翻湧，連連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鑽心的疼痛。
「不愧是天命之子，還是有幾分能耐的。」陳玄輕笑道。
然而，突然。
峽谷入口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響起了一聲帶著極致震驚和痛苦的抽氣聲！
「誰？！」陳玄和葉辰幾乎同時警覺地看向聲音來源。
灌木叢輕輕抖動，一個纖細的身影踉蹌著站了起來。
日光清晰地照亮了她蒼白如紙的臉頰，那雙曾經清澈如山泉的眼眸，此刻卻盈滿破碎淚光與難以置信。
正是雲清婉！
她因心中煩悶，趁著守衛換崗的間隙，偷偷溜出了別院。
她隱約記得陳玄曾對她提過一句「城西有古戰場，煞氣甚重，莫要靠近」，
當時她心系葉辰，只當是警告，並未多想。
此刻心神不寧，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這附近，更聽到了兩人後半段的對話！
尤其是葉辰最後那句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那天就該死在炎無咎手裡！」
師兄他竟然…真的希望陳玄死在那裡？
那他豈不是也默認了，她雲清婉…也可以死在那裡？
什麼懸壺濟世，什麼心懷天下，什麼守護蒼生。
都是假的！
在他心中，除掉陳玄這個「魔頭」，比她這個師妹的性命，更重要！
「清…清婉師妹？」葉辰看清來人，臉色瞬間煞白，比雲清婉更甚！
他眼中的瘋狂和怨毒瞬間被無邊的驚恐和慌亂取代，「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是陳玄！是他污衊我，是他迷惑了你！」
他語無倫次，試圖衝過去抓住雲清婉。
「別過來！」雲清婉猛地後退一步，聲音嘶啞卻尖銳。
她看著葉辰，這個曾經占據了她所有美好幻想和信仰的人，此刻在她眼中，卻變得如此陌生。
她看到了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猙獰，聽到了他親口承認的真心話。
陳玄的話，配合著葉辰親口吐出的心聲，將她心中那座名為「葉辰」的、曾經光芒萬丈的聖像，徹底而無情地摧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