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洛家旁系是什麼東西
聚靈閣。
下午是修煉時間。
洛紅雪第一次進來。
一步踏入，濃郁的天地靈氣如同粘稠的霧靄撲面而來，帶著細微的靈壓。
洛紅雪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
這濃度，竟堪比她在普通丹房吸收丹火的精純靈力了。
當然，比起刁教習那七階丹房的靈力，還是差得遠。
不過，夠用了。
她徑直走向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蒲團，盤膝坐下。
閉目，凝神。
五層引靈法全力運轉！
無形的漩渦以洛紅雪為中心驟然形成。
周遭濃郁的靈氣瘋狂地湧入她體內。
時間在純粹的靈力修煉中流逝。
夜幕悄然籠罩。
閣內弟子紛紛從入定中醒來，起身離開。
角落裡，洛紅雪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感受著氣海內明顯壯大了一圈靈力漩渦，頗為欣喜。
「距離練氣圓滿，又近了一步。」她自語，聲音低不可聞。
「咦，你也在？」一個清脆帶著點驚喜的聲音響起。
沈妙仙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洛紅雪:
「你怎麼混聚靈閣的？
這地方可不好進。」
洛紅雪起身。
她懂沈妙仙的意思。
問她為什麼是倒數，還能有機會參與晉升考核。
拍了拍並無灰塵的衣擺，洛紅雪笑道：
「教習說我天賦尚可，破例允我參與晉升考核，需完成修習任務。」
她目光掃過沈妙仙，心中瞭然。
昨日刁教習說六十一人，原來多出的那一個，是沈妙仙。
能在崑崙宗這地方破例的，背景豈會簡單。
自己之前竟還覺得她同是天涯淪落人。
有點眼拙了。
真是……天真啊。
「原來如此。」沈妙仙眼神有些審視。
她沒想到，不顯山不露水的洛紅雪，居然也能進來。
這更好了。
剛來的路上，她以為洛紅雪離開，惋惜了好久。
還好洛紅雪還在，她的第二保住了。
沈妙仙興奮的拉上洛紅雪:
「正好我們一起走？」
洛紅雪點頭，兩人並肩走出聚靈閣。
夜風微涼。
洛紅雪腳步微頓。
想起上午看到的洛寒煙。
那血脈氣息她太熟悉了。
又一個洛家子弟。
「沈師姐。」她狀似隨意地問道:
「崑崙宗為何收了這麼多西域洛家子弟？
既是仙界頂尖大族，為何不留在本家，何苦千里迢迢拜入別宗？」
沈妙仙聞言，噗嗤一笑，看洛紅雪的眼神像看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那些極大部分都是旁系。
大家族嘛，主脈吃肉，旁系燙都喝不上。
洛家那種家族龐大，旁系子弟多如牛毛，主脈的資源輪不到他們。
與其在族裡當個透明人，不如來其他宗門搏一搏。
不只是洛家，各個大家族都是這樣。」
洛紅雪點頭，難怪。
沈妙仙掰著手指頭，語氣帶著點調侃，繼續道:
「崑崙宗出了名的入門相對公平，規矩擺在那裡，至少明面上機會均等。
自然就吸引了無數家族旁系，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洛家旁系子弟多，來崑崙宗的自然也多。
外門、內門、各閣，哪兒都可能有。」
旋即她又補充道：
「當然了，姓洛的也不一定就是西域洛家的。」
她頓了頓，指了指自己：
「我們沈家也一樣啊！
旁系子弟沒一千也有八百。
很多都在崑崙宗，有親傳，也能雜役堆里扒拉出幾個姓沈的。」
她聳聳肩，帶著點自嘲的坦誠:
「至於我，雖然是主脈，還不是家裡老頭子硬塞進來的？
美其名曰試試看能不能撞大運拜個大乘長老。
其實就是找個地方放養唄。」
沈妙仙撇撇嘴，顯然對家裡的厚望有點無奈，又習以為常。
洛紅雪靜靜聽著，心中瞭然。
頂級家族的旁系，在頂級宗門裡當普通弟子。
這仙界的生存邏輯，倒是現實得冷酷。
崑崙宗的洛家子弟太多。
還好有跟陸崑崙那逆道秘籍，能隱匿氣息和容貌。
不然還真容易被洛家發現。
路上。
兩人剛走出聚靈閣不遠。
一道鵝黃色的身影突兀地橫在路中央，擋住兩人去路。
洛紅雪抬眼看去。
來人是個女子，身姿挺拔，面容姣好，卻帶著倨傲。
築基後期。
正是剛剛演示排風掌的洛寒煙。
「有事？」洛紅雪停下腳步，平靜問道。
黃衣女子下巴微抬，語氣冰寒居高臨下：
「洛紅雪是吧？」
周圍幾個尚未走遠的弟子見狀，立刻駐足觀望。
修煉枯燥，有戲看，自然不能錯過。
洛紅雪皺眉。
對方能叫出名字，調查自己了？
果然，女子繼續道：
「梅院，練氣後期，十九歲，靠刁主教習破例才勉強擠進文淵閣。
我說的沒錯吧？」字字句句充滿輕視。
「有事嗎？」洛紅雪神色不變，重複道。
對方頗有些腦子有問題。
晉升考核在即，居然不抓緊時間修煉。
還做這些浪費時間之事。
影響她修煉。
黃衣女子眼中厭惡更濃：
「識相點，自己滾出文淵閣！
崑崙宗八閣，不是你這種廢物該待的地方！」聲音拔高，帶著命令口吻。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練氣後期，怎麼好意思跟我們同處一閣？」
「走後門進來的，心裡沒點數？」
「看著就礙眼，拉低文淵閣的檔次！」
洛紅雪聽著周圍的聲音，有些疑惑。
他們素不相識，就因為她境界低，就這般仇視嗎？
她看向洛寒煙，衣服華麗，高傲自信。
即便不說是洛家子弟，也會讓人以為身份不凡。
那些附和之人，則多是普通衣服。
洛紅雪嘆息，這些人想必是想給洛寒煙賣個好。
他們有些小瞧絕世天才了。
得罪絕世天才的弊端，遠大於討好一個普通天才。
洛紅雪也懶得廢話，有這功夫不如修煉。
「說完了？說完了就讓開。
想讓我走，去找刁主教習說去。」
「你！」洛寒煙沒料到洛紅雪如此油鹽不進。
居然還敢搬出刁明。
洛寒煙臉上浮起薄怒:
「走後門竟敢如此囂張！
別以為有點後台就了不起！
晉升考核，看的是實打實的修為和排名！
文淵閣只有三個親傳名額！
柳媚師姐、張墨師兄，還有……」她驕傲地挺胸:
「還有我洛寒煙！
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築基都無望的廢物，配和我們爭嗎？
你連考核資格都未必有！」
刺耳的嘲諷入耳，洛紅雪內心毫無波瀾。
倒注意到對方自稱第三。
這還是築基後期。
競爭果然激烈。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對方引靈法想必不差，正好作為參照。
於是，在洛寒煙稍作停頓，準備繼續威脅時。
洛紅雪忽然開口：
「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你引靈法幾層了？」
洛寒煙一愣，倒是並未隱瞞，隨即傲然道：
「我早已第七層！下月便可衝擊第八層！
放眼文淵閣，也是前列！
這便是天賦。
以我悟性，甚至有一絲拜宗門長老為師的機會。
絕非你這種歪門邪道可比！
所以現在，識相的趕緊滾！
未來親傳乃至長老徒弟，你得罪不起！
更不配跟我一同修煉。」威脅之意盡顯。
聞言，洛紅雪心中有數。
看著她那副自詡天才的嘴臉，還有頭頂上的血脈符咒。
洛紅雪心中冰冷，旋即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滿臉不屑，冷漠道：
「我配不配，輪得到你置喙？
你算是什麼東西！」
區區洛家旁系，她連洛家家主都照打不誤。
「你……！」洛寒煙一愣，反應過來氣的胸腔起伏。
她從來都是被吹捧，哪遇到過被這般辱罵。
自從進入文淵閣，有誰敢這麼罵她。
現在竟然被一個倒數第一的練氣廢物辱罵！
「賤人，你什麼檔次……」
洛紅雪看著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揚起冷笑，直視著洛寒煙，打斷道:
「是你招惹不起的什麼檔次！
你引以為傲的天賦，在我眼裡，不值一提。」
洛紅雪掃過洛寒煙及周圍人，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你自詡天才，在真正的天才眼中，不過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而不自知！」
洛紅雪聲音微微加重，帶著些漠然:
「真正的絕世天驕，應時刻修煉，豈會在此聒噪？
真正的絕世天驕，眼中只有山巔絕景，豈會低頭看腳下塵埃？」
每說一句，她身上的氣勢便凝聚一分。
夕陽金光灑落，仿佛為她鍍上神聖光暈。
她最後的目光如實質般，刺向臉色鐵青的洛寒煙：
「而你，還有你們……」
聲音斬釘截鐵，響徹山道：
「將見證，真正的絕世天驕。
從這文淵閣的最末席，一步步崛起，直上崑崙絕頂！」
話音落下，洛紅雪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離開。
山道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