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洛紅雪又被洛家記住了
次日。
文淵閣講解新的道法。
上午的課程由一位面容嚴肅的老者主持。
周圍人稱呼他為孫教習。
講授的是築基期攻擊術法。
《排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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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暫時的考核沒有實戰，但晉升考核卻是有。
況且，以後不論是去內門還是親傳，有時要獲取資源，尤其是爭奪拜長老為師資格，都無法避免對戰。
崑崙宗能安穩修煉，也僅限於新入門弟子在八閣中的三年。
後續競爭極其激烈。
一不小心甚至姓命不保。
因此需要平時練習攻擊道法。
孫教習講解有些刻板。
但還算詳細，法訣運轉路線、靈力節點、出掌角度，一一分析。
講解完，他下巴微抬：
「各自練習。」
弟子們立刻散開，各自凝神運功。
一時間，閣內掌風呼嘯，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洛紅雪依樣畫葫蘆，靈力在經脈中流轉，一掌拍出。
風是起了，威力尚可。
但她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些不對勁。
雖然功法運轉極其順暢。
也異常簡單。
只是靈力在某個節點，似乎有冗餘和浪費。
輸出的勁力也有些渙散。
像是本該擰成一股的繩子，中途鬆散了幾縷。
此刻，練得最好的，是洛寒煙。
掌風呼嘯間，隱隱帶起銳利的破空聲，引得周圍弟子頻頻側目，讚嘆不已。
她本就是排名第三，此刻更是眾星捧月。
孫教習嚴肅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讚許，當眾點她：
「洛寒煙，你練得不錯。
說說看，這排風掌的精髓何在？」
洛寒煙矜持一笑，聲音清越：
「弟子以為，關鍵在於風眼處靈力的瞬間爆發。
需在勞宮穴聚而不散，於掌出三寸時全力催發。
方能凝風成刃，無堅不摧。」
「這樣嗎！」
「原來如此！難怪我總覺得差那麼一點！」
不少弟子恍然大悟，著看向洛寒煙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羨慕。
孫教習也微微頷首：「說的不錯。」
洛紅雪聽著洛寒煙的解釋，下意識也按照那說法運轉了一次掌法。
靈力在勞宮穴猛地一聚，掌風果然更銳利了些。
她眼中也閃過一絲明悟。
確實更強了些。
不過，剛才那股不對勁的感覺……
想到洛寒煙的說法，洛紅雪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不對！
不是她練岔了。
是這功法本身，路子就有點不對。
洛寒煙和教習強調勞宮穴聚而不散，三寸催發。
看似能增強力量，但也恰恰是導致靈力運轉路線冗餘、最終攻擊力分散的癥結所在！
這樣施展，太耗靈力，威力還打了折扣！
思考片刻，洛紅雪拿出玉簡。
將更合適的力量運轉路線寫了上去。
隨後不動聲色的遞給孫教習。
她是以凡界對道法的理解進行修改的。
但這是仙界。
道法運轉路徑雖然與凡界道法，本質相差不大，但終究是有些詫異。
若是有誤，教習應該也能看出來。
隨後她再改正，以免練錯了而不自知。
孫教習拿著玉簡，看完後微微愣住。
看著玉簡，他將洛紅雪叫到前面。
「你說這個道法運轉路線錯了？」
孫教習盯著洛紅雪，語氣質問。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周圍的喧譁。
眾人見此，紛紛停下動作。
整個文淵閣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驚愕的，好奇的，齊刷刷釘在洛紅雪身上。
聽到孫教習的話，洛寒煙臉上的矜持笑意瞬間凝固，眼神如冰錐般刺來。
洛紅雪一愣，微微皺眉。
她沒想到，教習居然將她的玉簡內容，就這麼念出來。
洛紅雪嘆息一聲。
迎著眾人驚愕和懷疑的目光，語氣平靜道：
「是的，如此運轉，靈力耗損過大，且勁力分散，威力至少折損三成。」
殊死搏殺時，這點偏差，足夠死上幾回。
「呵！荒謬！」
「一個練氣期的走後門，也敢質疑教習傳授的道法？」
一些排名考核的弟子，瞬間嘲諷起來。
排名靠前的幾人，也是皺眉。
孫教習心中微動，眼神一片冰冷。
他上下掃視著洛紅雪，練氣期的修為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練氣？
孫教習心中疑惑。
文淵閣哪兒來的練氣？
算了，這不用他多管。
他只負責把這場考核進行完即可。
孫教習露出不屑。
走後門的標籤，讓他天然帶上了幾分輕視。
「哦？」孫教習聲音輕蔑:
「口說無憑。
你既敢質疑，便說出個所以然來。
若說不出，就是擾亂課堂，罰打掃文淵閣半月。」
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是不是真能編出什麼花來。
洛紅雪仿佛沒聽見那些刺耳的議論，徑直走到場中空處。
「按此法運轉，勞宮穴強聚靈力，看似凝練，實則阻塞了三處靈力節點的自然流轉，徒增三成靈力消耗。
且掌出三寸再爆發，勁力已呈強弩之末，難以集中。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掌間起勢:
「真正的風眼，應在大陵與內關之間借勢流轉。
掌出即發，靈力如線，凝而不散。
方能以最小消耗，發揮最大威力。」
「一派胡言！」洛寒煙率先炸了，俏臉含霜。
她強壓怒火看向孫教習:
「弟子苦練此掌法，深感其威力，從未察覺有何不妥。
洛師妹所言，怕是臆測居多，不足為信！
若是真有不對，教習怎麼會看不出。」她看向洛紅雪的眼神，已帶上了冰冷的寒意。
孫教習剛剛說她練得好，讓她為眾人講解關鍵。
結果這練氣，竟敢說道法本身就不對。
這不是當眾抽她的臉。
說她練得再好，也是練了個錯誤的東西。
是個有眼無珠的蠢貨嗎？
若真如洛紅雪所說。
她方才的演示和講解，豈不成了笑話？
教習都看不出的問題，練氣能看出？
「荒謬！」
「練氣期也敢妄議築基道法？還質疑教習和洛師姐？」
「譁眾取寵！不知所謂！」
「走後門的廢物，懂什麼道法精髓？」
「滾出去！練氣廢物，別耽誤我們修煉！」
眾弟子群情激奮，矛頭直指洛紅雪。
洛寒煙可是排名第三，還能比不上一個練氣不成。
更何況，一個走後門的，簡直不恥！
他們辛辛苦苦考核入宗。
憑什麼被一個走後門的質疑。
一個練氣，有什麼資格！
洛紅雪心中曬然。
原本她就沒打算跟他們說。
只是私下與教習探討。
也是想驗證一番。
畢竟她的思路不一定是對的。
需要教習的指導和確認。
只不過，孫教習將她玉簡中的內容念出來。
這純屬意料之外。
這些弟子，他們既然愛練殘次品，隨他們去。
與她何干！
沒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自然體會不到。
每一絲靈力的節省，以及每一分威力的提升，在生死邊緣，都可能決定誰生誰死。
但她無心摻和。
轉身便欲離開，懶得多費唇舌。
不過是浪費修煉時間。
就在這時！
呼！
一股遠比之前教學演示時更猛、更凝練、更迅疾的掌風，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猛地從孫教習掌中拍出！
目標並非任何人，而是空地。
但那瞬間爆發的威勢和凜冽的鋒芒，讓所有嘈雜戛然而止。
所有弟子心神劇震！
孫教習自己都愣住了！
他剛才下意識按照洛紅雪指出的路線嘗試運轉靈力。
只是出於試試和好奇。
洛紅雪修改的道法，其實與原版的正確道法，並不相同。
只不過這威力……
還有這靈力消耗量……
孫教習露出震驚之色。
修改後的掌法，居然比原本正確的排風掌威力更大，靈力損耗也更小。
練氣就能對道法有這等理解！
天賦怎麼可能會差。
這練氣居然不是走後門的？
刁明從哪兒找來的！
文淵閣有這等悟性的弟子，他居然不知道。
他猛地抬頭，看著洛紅雪離去的背影，聲音下意識有些激動：
「站住！」
洛紅雪腳步一頓，平靜回身。
孫教習幾步搶到她面前，臉上刻板的嚴肅被震驚和狂喜取代：
「這是你自己看出來的？你自己改的？！」
洛紅雪點頭：「是。」
「好！好！好！」孫教習連說三個好字。
猛地轉向所有呆若木雞的弟子，聲音洪亮，生怕有弟子聽不到，斬釘截鐵道：
「所有弟子，按照洛紅雪剛才所言之法練習！
此法運轉，靈力消耗至少省下兩成，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周圍一片死寂。
然後是轟然炸開的議論！
「真的！」
「教習親口承認的！」
「她一個練氣期，比教習和洛師姐還厲害？」
「這……，難道她是道法領悟強，修煉天賦弱？」
眾弟子們臉上的嘲諷鄙夷瞬間變成震驚。
難以置信。
前幾名弟子面面相覷，紛紛皺眉。
他們練得再好，也只是在框架內精進，誰能想到這框架本身就有問題？
還被一個練氣期一眼看破並改良了？
不過只有悟性，終究走不遠。
倒數第一終究是倒數第一。
修仙界，看的是境界和修為。
沒有實力，道法領悟再強，也毫無用處。
此刻，洛寒煙站在人群中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眾星捧月瞬間成了巨大的諷刺。
她感覺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她盯著洛紅雪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洛紅雪，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