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往後餘生都是你
顧南潯正給她盛湯的手頓了頓,瓷勺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眸,目光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因為我見過你。」
寧梔愣住:「見過?」
「五年前,城西的雨夜。」他放下湯勺,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你蹲在梧桐樹下給流浪貓撐傘,自己半邊身子都淋濕了。」
記憶如潮水湧來。那天她剛和時敘吵完架,跑出去透氣時撞見一隻瘸腿的橘貓縮在樹洞裡發抖,便把傘留給了它。當時雨太大,她沒注意到不遠處停著的黑色轎車。
「我下車想給你傘,你已經跑遠了。」顧南潯的聲音低了些,「後來在商業酒會上見過你幾次,你總是跟在時敘身後,眼睛亮得像裝著星星,可他從來沒回頭看過你。」
寧梔的心猛地揪緊,原來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全是他蓄謀已久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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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彩禮,」他忽然笑了,眼底漾著溫柔的漣漪,「那是我主動提的。寧家破產時,我查過你爸的病例,知道手術費要八十萬。剩下的二十萬,是想讓你有點底氣。」
她攥著筷子的手微微發顫,眼眶瞬間紅了。原來他什麼都知道,知道她的窘迫,知道她的逞強,卻從不說破,只用最笨拙的方式護著她。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願意娶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因為看不得你受委屈。」顧南潯打斷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又親昵,「第一次見你給貓撐傘時就想,這麼好的姑娘,該被人捧在手心裡疼。」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斜照進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金光。寧梔忽然想起林舒說過的話——「我哥那人,看著冷,其實心細得很」。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顧南潯,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是。從見你的第一眼起。」
這晚,顧南潯沒有回次臥。他在主臥的地毯上鋪了軟墊,寧梔趴在床上看複習資料,他就坐在旁邊處理文件。偶爾她翻身時牽扯到傷口,他總能第一時間遞過止痛藥和溫水。
凌晨一點,寧梔迷迷糊糊要睡著時,感覺有人輕輕給她蓋被子。她抓住那隻手,嘟囔著:「別走好嗎?」
顧南潯的動作頓住,低笑一聲:「不走,在這兒陪你。」
第二天一早,寧梔是被廚房裡的香味饞醒的。她扶著牆挪過去,看見顧南潯繫著她的粉色圍裙,正把蒸好的南瓜粥盛進碗裡。陽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竟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醒了?」他回頭,眼裡帶著笑意,「後背還疼嗎?我熬了雜糧粥,好消化。」
寧梔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溫熱的後背上:「顧南潯,我們告訴爸媽吧。」
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你想好了?」
「嗯。」她點頭,眼底閃著堅定的光,「我不想再瞞了。不管他們怎麼想,我都想告訴全世界,你是我老公。」
顧南潯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好,都聽你的。」
下午,寧梔的父母來了。莊清雅看到顧南潯時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指著他對寧振國說:「老寧,這不是景宜的男朋友嗎?怎麼……」
「阿姨,我是顧南潯,寧梔的丈夫。」他遞過兩人的結婚證,語氣恭敬卻堅定,「之前瞞著您,是怕您擔心,對不起。」
莊清雅看著紅本本上的照片,又看看女兒泛紅的眼眶,忽然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只要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寧振國拍了拍顧南潯的肩膀:「小伙子,我女兒脾氣倔,但心善,以後你多擔待。」
顧南潯鄭重點頭:「我會用一輩子疼她。」
那天的晚飯,是顧南潯做的。他燉的排骨湯征服了所有人的胃,莊清雅一邊喝一邊念叨:「比梔梔爸做的好喝多了。」
寧梔看著爸媽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原來幸福可以這麼簡單——無非是有人做飯,有人等候,有人把你的往後餘生,都妥帖安放。
法考那天,顧南潯特意請了假送她去考場。他給她買了向日葵,說:「旗開得勝。」
寧梔接過花,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臉頰:「等我好消息。」
走出考場時,夕陽正濃。顧南潯站在老地方等她,西裝口袋裡插著支鋼筆,那是她之前念叨過的牌子。
「考得怎麼樣?」他迎上來,自然地接過她的包。
「應該……能過。」寧梔笑著挽住他的胳膊,「顧先生,晚上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
「什麼都好。」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只要是你做的。」
晚風吹起寧梔的長髮,她抬頭望進顧南潯深邃的眼眸里,忽然明白,有些人出現,就是為了治癒你過去所有的委屈。
就像此刻,他眼裡的星光,比五年前那個雨夜的路燈,還要亮。
法考成績出來那天,寧梔以遠超分數線的高分通過。她抱著顧南潯又哭又笑,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
「我做到了!」她仰著頭,眼裡閃著淚光。
顧南潯低頭吻去她的眼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我就知道你可以。」
晚上,顧南潯說要帶她去個地方慶祝。車駛出市區,往郊外的別墅區開去。寧梔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景致,心裡有些不安。
「我們這是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顧南潯神秘一笑。
車子在一棟占地廣闊的莊園前停下,鐵藝大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燈火通明的主樓。寧梔驚得說不出話,這地方她在財經雜誌上見過——是顧氏集團的私人莊園。
「這是……」
顧南潯牽起她的手,一步步往裡走:「寧梔,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客廳里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居中的老人氣度不凡,旁邊站著的中年男人和顧南潯有七分相似。寧梔的目光落在照片下方的銘牌上,赫然寫著「顧氏家族合影」。
「顧南潯,你……」
「我是顧氏集團的總裁。」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抱歉一直沒告訴你。」
寧梔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那些被忽略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他隨手能調動的資源、韓棟恭敬的態度、周成剛莫名的轉變……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所以你不是……」不是那個需要擠地鐵、老闆有輛勞斯萊斯的普通職員?
「是小舒怕你有負擔,才編了說辭,而且,我也不是他哥哥的朋友,我就是她四哥。」顧南潯握住她的手,「我怕你知道後會離開,所以一直沒敢說。」
寧梔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忽然笑了。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顧總,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領結婚證了?」
顧南潯愣住,隨即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你的意思是……」
「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和你的身份無關。」寧梔靠在他懷裡,聲音清晰而堅定,「不管你是顧南潯,還是顧總,你都是我的老公。」
那天晚上,顧南潯帶她參觀了莊園。書房裡擺滿了她喜歡的法律書籍,衣帽間裡早就準備好了她的位置,甚至連花園裡都種滿了她提過的梔子花。
「這些都是……」
「為你準備的。」顧南潯從身後抱住她,「從決定娶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準備了。」
寧梔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次卻是幸福的淚水。
第二天,顧南潯帶著寧梔去公司。員工們看到總裁身邊突然多了位陌生女子,都議論紛紛。直到韓棟恭敬地喊了聲「少夫人」,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位是我的妻子,寧梔。」顧南潯在全體員工大會上宣布,「以後也是顧氏集團的女主人。」
寧梔站在他身邊,接受著眾人的目光,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別人的寧家大小姐,而是能和顧南潯並肩而立的顧太太。
時敘後來聽說了寧梔的消息,特意來公司堵她。他看著眼前容光煥發的寧梔,眼裡滿是悔意。
「梔梔,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寧梔看著他,平靜地搖了搖頭:「時敘,我已經往前走了。」
顧南潯適時走過來,將寧梔護在身後:「時總,請你自重。」
時敘看著顧南潯護犢子的模樣,終於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他失魂落魄地離開,背影蕭索。
寧梔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沒有恨,只有釋然。那些年的痴纏,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在想什麼?」顧南潯握住她的手。
「在想,幸好遇到了你。」寧梔笑著說。
顧南潯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傻瓜,是我幸好遇到了你。」
一年後,寧梔順利拿到律師執業證,進入了顧氏集團的法務部。她沒有仗著總裁夫人的身份搞特殊,而是從基層做起,用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他們的婚禮在莊園的花園裡舉行,梔子花盛開得正好。寧梔穿著妹妹設計的婚紗,挽著顧南潯的手,一步步走向神父。
「顧南潯先生,你願意娶寧梔小姐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不離不棄嗎?」
顧南潯看著眼前的女孩,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我願意。」
「寧梔小姐,你願意嫁給顧南潯先生,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不離不棄嗎?」
寧梔笑著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我願意。」
交換戒指的那一刻,陽光穿過梔子花的縫隙,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溫暖而耀眼。
寧梔忽然想起那個雨夜,她冒雨衝進地鐵站,卻被一把昂貴的雨傘攔住。原來從那時起,命運的紅線就已經將他們緊緊相連。
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