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終丹術，養魂丹，成！
是清心蓮子被鼎底升起的母氣輕輕托住蓮子外殼逐漸開裂，表皮在寧凡精準靈力的剝離下層層綻開。
露出內里乳白色的果肉，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氣隨之瀰漫開來。
玄陰靈芝的藥力偏寒，與蓮子的清冽相遇時激起了一陣細微的排斥，鼎身微微震顫。
寧凡面色不變，左手在鼎身上連拍三下，三道靈力同時從不同角度切入，硬生生將兩股藥力的排斥鎮壓下來。
鼎身的震顫平息下來。
接著是七葉凝神草，這株凌操在鼎口上方懸停了整整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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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魂丹的丹方中特意標註過，七葉凝神草需要在前面兩味輔材的藥力初步融合之後才能投放。
早一息則藥力尚未交融，遲一息則藥力開始固化。
寧凡的目光死死盯著鼎內那團正在緩緩旋轉的乳白與幽藍交織的藥力，待到兩股顏色剛剛融成一體。
他手指一松，凝神草飄然落入鼎中。
三味輔材的藥力在母氣的包裹下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輔料的萃取完成了。
然後是主材。
魂靈枯木仙早已在鼎中。
那株通體灰褐的枯枝在母氣的浸潤下，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紋開始泛出幽藍色的微光。
寧凡深吸一口氣，將全部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鼎中。
他的靈力變作一張細密的大網，從四面八方裹住魂靈枯木仙，向內緩緩收攏。
魂靈枯木仙的魂力被激發的那一刻，整尊太初玄黃鼎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遠的嗡鳴。
寧凡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雙手按在鼎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魂靈枯木仙的魂力正在被他一點一點地從枯木內部牽引出來，那魂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此刻被喚醒之後，如同一條甦醒的巨龍。
在鼎內緩緩翻湧。
三味輔材的藥力在魂力的牽引下開始向中心靠攏，清心蓮子的清冽、玄陰靈芝的寒潤、七葉凝神草的沉凝。
三股藥力如同三條溪流匯入大河，圍繞著魂靈枯木仙的魂力緩緩旋轉，漸漸融成了一團。
期間寧凡又投入數種輔料，用來配合著三種藥力的融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太初玄黃鼎上。
從視窗望去。
鼎內那幾團顏色各異的藥力正在緩緩收攏。
幽藍、淡青、淺紫、乳白四色原本涇渭分明地各自懸浮在煉丹爐中，此刻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攪動。
開始向中心匯聚。
藥力越抱越緊。
先是邊緣觸碰到一起，接著緩緩滲透，最終在鼎心抱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
球體表面的顏色還在變幻，四種色澤此消彼長，尚未完全融合，卻已經有了丹藥的雛形。
寧凡的雙手始終穩穩地按在鼎身上。
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每一種藥力的流向。
魂靈枯木仙的魂力是核心，其餘三味輔材的藥力需要圍繞著這個核心層層包裹。
同時又不能喧賓奪主。
鼎身上的雲紋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那些古樸的鳥獸圖案在鼎身上緩緩遊走，發出低沉的嗡鳴，那嗡鳴聲平穩而綿長。
如同一首從遠古時空飄來的祭歌。
「難不成，這少年真要煉製出這枚奇異的丹藥了？」
「嘶——」
「這樣看來，勝負猶未可知啊。」
「龍爆丹和養魂丹都是玄級極品，可養魂丹的煉製難度要超過龍爆丹，若是這少年真能煉成，排名可真不好說。」
「說得是，論丹藥本身的價值，養魂丹比龍爆丹高出一截，可問題是——」
「齊旻的龍爆丹，是八道丹紋。」
「……」
這話一出，周圍便沉默了幾分。
同一種丹藥，丹紋每多一圈，藥力便精純一分。
八道丹紋的龍爆丹，其藥效幾乎相當於兩枚普通龍爆丹疊加在一起，而副作用卻只有一枚的量。
這種品質的丹藥，絕對是臻品眾的臻品。
反觀養魂丹，雖然本身品階更高，可若是丹紋太少，在綜合評判中未必能壓住龍爆丹一頭。
而淬鍊自身的丹藥，都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效果會隨著服用丹藥次數的降低而減少，於是就會出現沒有丹紋，或者少丹紋的淬鍊丹藥白給頂尖武者，頂尖武者都不要。
因為會占據服用丹藥的次數。
當然。
珍稀無比的養魂丹自然不在這個範疇。
可丹紋仍舊會影響比賽的最終結果。
「最少也得六道丹紋，六道丹紋方能打平，七道丹紋有機會取勝。」
「是啊。低於六道的話，就算煉成了養魂丹，綜合評判也壓不住龍爆丹。」
「……」
眾人交頭接耳之際，寧凡的煉製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鼎內那團藥力終於完成了初步融合。
四種色澤完全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渾圓的液態丹胚，丹胚在母氣的包裹下緩緩旋轉著。
每轉一圈，丹體便凝實一分。
接下來就是成丹。
寧凡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推演過數十遍的成丹步驟再次過了一遍。
他的雙手在鼎身上緩緩移動，指尖以一個奇特的角度按在了鼎身兩側的雲紋交匯處。
寧凡的靈力剛一探入鼎中，丹胚便陡然震顫了一下。
不對。
寧凡突然一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魂靈枯木仙的魂力開始向外逸散，四味輔材的藥力在失去魂力的統攝之後，正在緩緩脫離融合狀態。
原本渾然一體的丹胚表面。
浮現出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正在交融的幾種藥力重新變得涇渭分明，開始相互排斥。
「咦？」
人群中響起一聲輕咦。
「怎麼回事，成丹環節居然出問題了？」
「是手法。他的手法太生澀了。」
任誰都看得出來，寧凡煉製丹藥的路數沒有問題，但是在關鍵時刻，總會有那麼一絲絲生澀。
那生澀放在平時或許只是讓丹藥少一圈丹紋，可放在養魂丹這種頂級丹藥上，便足以致命。
太初玄黃鼎的母氣還在運轉著。
金色的氣流在鼎底緩緩盤旋，將部分逸散的魂力重新壓了回去。
藥力之間的相互排斥在母氣的壓制下變得稍弱了幾分，可排斥的勢頭終究沒有停。
丹胚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寧凡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齊旻雙臂抱胸，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方才太初玄黃鼎出現時，他的心裡其實閃過一絲緊張。
但現在來看，自己緊張完全是多餘的。
戚薇站在不遠處的石台旁，那雙清冷的眸子從寧凡的鼎上掃過，輕輕搖了搖頭；毛仁心依舊是那副木訥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這一爐即將失敗的丹藥與他毫無關係；彭天力則是毫不掩飾地嗤笑了一聲，轉身走回了自己的石台。
幾人心中感嘆寧凡的不自量力。
這養魂丹。
豈是那麼容易煉製的？
……
觀禮台上。
神炎皇朝那幾名裁判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郭大師坐在太師椅上，枯瘦的雙手緊緊攥著扶手，老眼死死盯著廣場上那個少年。
他在心中飛速盤算著，寧凡是否還有翻盤的可能。
藥力相互排斥，始終沒有融合的跡象。
丹胚上的裂紋還在擴散……
按照丹道的基本規律，藥力一旦被萃取出來，就必須在限定的時間內完成融合成丹，否則藥力便會隨時間流逝而不斷衰減。
越是高品階的丹藥，藥力衰減得越快。
再僵持下去，就算後續勉強融合成丹，藥力也早已流失大半。
到那時，煉出來的怕不過是一枚丹紋極低甚至沒有丹紋的養魂丹，根本無法和齊旻那枚八品龍爆丹相提並論。
丹閣裁判們則是一個個笑意盈盈。
紅髮老者重新坐回了太師椅，手指悠閒地敲著扶手，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輕鬆。
齊天晝也緩緩坐了回去，臉上的神情恢復了平日裡的古井無波。
這少年，終究不是威脅。
然而下一刻。
太初玄黃鼎前的寧凡突然動了。
他的雙手從鼎身上猛然抬起，十指在身前飛快地掐起了一個個玄奧至極的手印，每一個指節的角度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樸韻味。
「無始無終，終丹術！」
寧凡的十指越掐越快。
一道道若有若無的金色符文從他指尖飛出，沒入太初玄黃鼎的鼎身。
鼎身上的雲紋和鳥獸圖案同時亮了起來，那光芒不同於之前的溫潤，帶著幾分急促。
倏地。
寧凡的手指驟然一停。太初玄黃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
原本躁動異常的太初玄黃鼎陡然沉寂下去。
廣場上瞬間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尊暗金大鼎，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情況，正在煉丹的煉丹爐，怎麼突然沒有動靜了？！」
「怎麼回事！？」
「失……失敗了？」
「……」
一道道驚訝的聲音響起。
巨大多數人的反應都是寧凡煉丹失敗。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如果是失敗，反應應該比這劇烈得多，那可是炸爐啊，動靜比一般的成丹還要大幾倍。
絕不是現在的沉寂。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之際。
下一刻。
「嗡——」
一聲清越的嗡鳴從太初玄黃鼎中傳出。
嗡鳴聲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丹香從鼎口瀰漫而出。
那丹香清冽而甘甜，不像其餘丹藥那般霸道灼人，反倒帶著一種沁入骨髓的溫潤。
深吸一口，便讓人覺得神魂都在呻吟。
丹香擴散得極快。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整片廣場便被這股奇異的丹香籠罩。
廣場邊緣那些站了數個時辰的觀賽者們聞到這股丹香，只覺得腦海中那股昏昏沉沉的疲憊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清明。
眾人呆愣在原地。
片刻之後，一道驚呼聲驟然響起。
「不，不是失敗。」
「是成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