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無始天宮的大圓滿之道
眾多劫壽境武者看向鐵蒼，目光中翻湧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三千年壽元。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劫壽境武者的壽元，根據其天資高低，突破時根基的深淺，修煉所用年月的多寡。
大致在三千年到六千年之間浮動。
這意味著在不斬壽的情況下，他們本可以活上三千年到六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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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斬壽，那就沒準了。
極端情況下，一場戰鬥斬個六千年，直接從巔峰狀態跌到油盡燈枯，當場坐化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鐵蒼方才被皇甫月中一劍腰斬。
身體被攔腰斬斷，那種傷勢絕非尋常手段能夠修復，非得是消耗整整三千年的壽元。
以劫壽境獨有的生命本源重新澆築肉身，才能將斷成兩截的身體重新接合在一起。
三千年。
這意味著鐵蒼剩下的壽元，至多還有一千多年。
也許是一千出頭，也許是兩千年不到。
具體數字只有鐵蒼自己心裡清楚，可在場的劫壽境大能們一個個都是人精，單從他身後那株壽樹閃爍的頻率和黯淡的程度。
便能大致估摸出個七七八八。
這個壽數，放在劫壽境這個層次里可不算高。
而且壽數被摸清這件事本身，對於劫壽境武者而言就是一個大忌。
劫壽境之所以讓人忌憚，除了他們本身的實力之外，最大的底牌就是壽元的不確定性。
沒人知道一個劫壽境大能還剩多少年可活，也沒人知道他會不會在下一刻斬去數百年壽元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恐怖一擊。
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可一旦壽數被摸清，這種威懾便蕩然無存。
別人知道只剩下一千多年可活，就明白輕易不敢再斬壽。
因為再斬，壽元就真的沒了。
於是對方便可以針對性地施壓，肆無忌憚地逼你，一步步把人逼到絕路上，等著人自己油盡燈枯。
就像劍南天和南宮雅對陰陽老祖。
他們為什麼只能一點點試探？
因為沒人知道陰陽老祖的壽元還剩多少。
萬一陰陽老祖還剩個五千多年壽元，劍南天和南宮雅貿然斬壽施壓，被這老鬼突然斬個兩千年。
拼死拉上墊背。
那可就虧大了。
所以他們只能慢慢試探，一點點加碼，用自己的靈力去磨損陰陽老祖的屏障，等著陰陽老祖先沉不住氣。
率先斬壽。
此刻鐵蒼的處境便是如此。
可所有人都將他的壽數知道的大差不差，這意味著，鐵蒼已經成為劫壽境中的三流貨色。
幾乎是最弱的劫壽境。
鐵蒼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皇甫月中，眸子裡翻湧著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暴怒，臉上橫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
三千年的壽元。
就這麼一劍。
沒了。
可鐵蒼即使再怨憤，他也不敢上前。
現在的皇甫月中和剛才可不一樣。
方才的皇甫月中，只是一個神通境巔峰的武者。
在沒有神炎劍和龍氣加持下，在劫壽境武者面前，不過只是隨手可以捏碎的螞蟻而已。
可現在的皇甫月中擁有，天級武意。
這意味著皇甫月中已經擁有和劫壽境武者等同的實力。
而且皇甫月中不用斬壽。
他是神通境巔峰，但力量來源是武意。
而不是壽元。
這意味著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全力出手，不用擔心每一劍會消耗掉自己多少年的壽命。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當然。
這並不意味著皇甫月中真的就無敵了。
若是在場的劫壽境武者們全力施為，各自斬個小千年壽元，或者來三個人各自斬個兩千年。
聯手圍攻之下，斬殺皇甫月中也不成問題。
天級武意再強，也架不住數名劫壽境大能同時拼命，蟻多咬死象，更何況是數頭猛虎圍攻一頭猛虎。
可問題在於——
在場的劫壽境武者，無人願意這般做。
沒有好處。
自斬近千年壽元，去殺一個和自己無冤無仇的皇甫月中？
只為衝擊帝陵？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劫壽境武者的壽元何等珍貴。
那是他們站在修煉界最頂端的依仗，為了神炎皇朝內部的權力更迭，搭上自己近千年的壽元？
在場的劫壽境大能們一個比一個精明。
這種賠本的買賣沒人會做。
丹閣之主，天邪門門主都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其餘幾名宗主也各自收回目光。
一時間。
劫壽境武者中竟無人再上前。
連帶著劍南天和南宮雅的攻勢都變得平緩許多。
他們二人不得不防備皇甫月中。
皇甫月中距離他們和陰陽老祖的戰圈不過百餘丈。
對於天級武意的劍修而言，這點距離不過是隨手一揮而已，若是皇甫月中突然殺過來。
他們怕不是也得斬壽才能退走。
鐵蒼一劍被斬了三千年，他們就算是有兩個人，可還有陰陽老祖在呢，少說也得斬個千年才能撤走。
那可就不值當了。
於是乎。
戰圈中的局勢悄然發生了逆轉。
原本被劍南天和南宮雅壓得抬不起頭的陰陽老祖，此刻竟然漸漸占據了上風。
以一敵二，甚至有餘力向前逼進一步。
三皇子夏煜站在石階下方，將這一切看在眼中，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本以為，十二名劫壽境大能壓陣，進入帝陵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是……
一時之間。
帝陵前的廣場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
同時間。
陰陽神宗。
無始天宮遺蹟。
「呼——」
寧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盤膝坐在一座古樸的擂台之上，周身還殘留著方才激戰過後的靈力餘波。
擂台的青石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和掌印，那是他與擂台上凝聚出的虛影交手時留下的痕跡。
這是無始天宮地極境的最後一座擂台。
擂台上的虛影擁有著地極境大圓滿級別的根基，施展的武技品階也頗為不俗。
若是放在寧凡進入護道塔之前，這樣的對手或許還能讓他費上一番手腳。
可現在，寧凡的五行轉輪已經突破到大圓滿之境，地極境圓滿的虛影在他面前。
根本不夠看。
寧凡幾乎是一路碾壓過來的。
每一場戰鬥都不超過半刻鐘，所有虛影都被他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擊潰。
神光從擂台上方的穹頂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神光呈現出一種溫潤到極致的淡金色，照在身上時並不灼熱，反而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寧凡在剛才的戰鬥中消耗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原本有些疲憊的四肢百骸被神光一照，便像是泡在了一池溫熱的靈泉之中，甚至在護道盟遺蹟中受的傷勢。
都在一步步復原。
寧凡深吸一口氣，屏息凝神。
地極境擂台全部打通，接下來便是大圓滿的授予。
黃極境和玄極境都是。
想來地極境自然也不會例外。
下一刻。
一股濃重的古樸滄桑韻味從擂台上方的穹頂深處緩緩降臨。
寧凡屏息凝神，眸子裡翻湧著一抹期待。
也不知道。
自己在那場頓悟中領悟出來的大圓滿之道，和無始天宮傳承的大圓滿之道，究竟是不是同一條路？
若不是一條道路，又孰優孰劣？
所有問題的答案。
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