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再見古妖龍,小心樓殘月?
柳之沖眼球滴溜溜亂轉。
他的心思很巧妙——
自己和這位無始天宮聖子之間,可是實打實交過惡的。
更讓柳之衝心中不安的是。
這位無始天宮聖子和那個叫寧凡的小子之間,關係似乎比他們想像中的更加親密。
青劍宗和炁宗揣測過寧凡和『無始天宮聖子』之間的關係。
最多也就是指點過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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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來看……
無始天宮聖子和『寧凡道侶』並肩作戰,配合得天衣無縫,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生成的關係。
無始天宮聖子和『寧凡道侶』關係都那麼好。
他和寧凡的關係,自然也就更好了!
青劍宗、炁宗和寧凡的關係自然那不用多說,現在這無始天宮聖子和寧凡的關係重新被審視。
他們對這聖子的態度……
……自然也會變更。
左右有尊主在前面頂著,他們算是扯起虎皮了。
就算無始天宮事後追究,首當其衝受到責難的也是紫府和尊主。
輪不到他們青劍宗和炁宗。
而他柳之沖不僅能除掉一個心腹大患,還能在中州大能面前賣個好,可謂是一舉兩得。
尊主的想法就更簡單。
天極境巔峰,在這護道盟遺址中也算是拿得出手的戰力。
雖然在他眼中,柳之沖等人不過是大一些的螻蟻。
可螻蟻也有螻蟻的用處,讓他們沖在前面馬前卒無疑最是合適。
至於這些馬前卒是死是活。
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尊主抬起枯瘦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自己額頭的豎眼上輕輕一抹。
金色的豎眼中驟然迸射出幾道細密的金色光線,光線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凝聚成幾幅巴掌大小的天圖。
天圖從尊主指尖飛掠而出,如同幾隻金色的蝴蝶般飄向柳之沖等人,無聲無息地沒入他們的眉心。
柳之沖等人只覺得腦海中驟然多出一幅詳實到不可思議的地圖,只要分神檢閱,就能看到那無始天宮聖子和那寧凡的道侶身在何處。
「去吧。」
尊主的聲音平淡的響起。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身後那些淡金色的靈力絲絛再度舞動。
上百道絲絛從尊主身後齊齊射出,如同一片金色的暴雨般從四面八方朝著寧凡和雲清瑤逃離的方向籠罩而去。
柳之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青劍宗和炁宗弟子下達命令。
「走!」
「……」
他腳下靈力炸開,身形率先掠出。
身後十幾名青劍宗和炁宗弟子緊隨其後,身影在廢墟間穿梭,如同十幾道離弦之箭般追向那片金色絲絛的方向。
十幾道身影夾雜在那些靈力絲絛之間,如同一群跟在猛虎身後的豺狼,朝著寧凡和雲清瑤的方向追殺而去。
……
寧凡和雲清瑤不過跑出幾百米,身後便傳來了那片熟悉的尖銳破空聲。
寧凡沒有回頭。
他的天人意早已將身後的情況盡數反饋回來。
——上百道靈力絲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每一道絲絛都繃得筆直,絛尾閃爍著淡金色的寒芒,如同上百道利刃般在半空中游弋。
而在那些絲絛之間,還有十幾道武者的氣息正在緊追不捨,為首那道氣息寧凡再熟悉不過。
柳之沖。
寧凡咬緊了牙關。
該死。
這老狗,哪哪都有他的事。
寧凡和雲清瑤在廢墟間不斷閃躲,二人每一次轉向都伴隨著幾道絲絛擦身而過。
衣料被割裂的嘶啦聲此起彼伏,碎布片在空中飄散。
如同撕碎的蝴蝶。
一道絲絛貼著寧凡的後頸掠過,帶起的風壓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又一道絲絛從側面射來,寧凡側身閃過,絲絛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幾縷斷髮在空中飄落。
雲清瑤那邊同樣驚險。
一道絲絛從她腳下掃過,將她原本要落腳的碎石堆轟成了齏粉,她不得不在半空中硬生生改變方向。
險之又險地落在一截歪斜的石柱上。
寧凡的心中翻湧著一股越來越沉重的壓抑感。
面對這尊主這樣的老怪物,想要越階擊敗簡直太過困難。
「得突破到天極境……」
寧凡呢喃。
若是突破到天極境,自己未必不能和那尊主正面一戰!!
至於突破的條件?
寧凡已經滿足。
地極境的根基,他已經打磨到了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程度。
四十五顆神輝已經超出了圓滿的範疇,達到了大圓滿之境。
大圓滿的五行轉輪又化作陰陽神輪,凝聚出陰陽眼,他的根基之紮實,縱觀整片大陸的古今,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境界上。
他也已經來到地極境的最巔峰,距離天極境只有一步之遙。
那層門檻在寧凡眼中不過是一層薄紙。
——只要輕輕一捅就能破開。
「只需要雙修一次,就能突破……」
可是……
現在哪裡來的雙修機會?
身後是上百道靈力絲絛和十幾名天極境武者的追殺,天空中還有一位劫壽境大能的豎眼在無時無刻地鎖定自己和雲清瑤的位置。
這種情況下別說雙修,連停下來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咻咻咻——」
又是一輪靈力絲絛逼殺而來。
寧凡和雲清瑤倉惶躲避,身影在廢墟間左閃右避。
狼狽不堪。
漸漸地。
二人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在視野的盡頭,廢墟的輪廓被一座巨大的山壁截斷。
那山壁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青灰色,壁面光滑如鏡,橫亘在寧凡和雲清瑤的前路之上。
山壁高得看不到頂,左右延伸出去不知多遠。
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屏障。
將前方的去路徹底封死。
寧凡臉色驟然一變。
他和雲清瑤變幻方向,想要嘗試饒過那山壁。
然而每當他們試圖朝左右兩側拐彎,那些靈力絲絛便會提前一步封住那個方向的去路。
絲絛的落點精準得可怕,每一次都恰好落在他們想要轉向的位置,逼得他們不得不繼續向前。
一次是巧合。
兩次是巧合。
三次……
……就不是了。
寧凡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那尊主。
是有意控制著他們往這個方向逃的。
「老狗。」
寧凡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暗罵。
可即便看穿了尊主的意圖,寧凡和雲清瑤也沒有辦法。
那些絲絛的封堵實在太精準。
每一次都能恰好卡在他們想要變向的瞬間,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面山壁越來越近。
很快。
寧凡和雲清瑤被逼到石壁前面。
那面山壁從近處看更加讓人絕望。
壁面光滑得如同一面打磨了千百年的銅鏡,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裂縫。
山壁高聳入雲,仰起頭來都看不到頂端,如同一座天然的囚籠,將寧凡和雲清瑤死死地困在這片狹小的空地上。
身後,靈力絲絛已經停止追擊。
上百道絲絛在半空中緩緩鋪展開來,從四面八方將這片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柳之沖等人的身影也從絲絛之間的縫隙中陸續掠出。
十幾名青劍宗和炁宗的武者在空地的另一側站定,隱隱形成了一個合圍之勢,柳之沖站在最前方,嘴角掛著一抹陰冷的笑容。
寧凡深吸一口氣,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了幾枚丹藥,他準備將這些丹藥吞服下去,拼上性命也要搏上一搏。
然而就在他要將丹藥送入口中的瞬間,一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寧凡和雲清瑤面前的空地上。
那身影落地的動靜極大,青石地磚被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裂紋從凹坑邊緣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煙塵散去後,寧凡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面孔。
他整個人猛然一驚。
是無光道主。
那張蒼白的臉、灰白色衣袍以及雙空洞的眼眶,正是以無光道主身軀煉製而成的那尊神通境屍魄。
只不過後來被古妖龍附身,從邪手的手中逃走了。
寧凡試探著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前……前輩,可是來救小子的?」
寧凡也不知道古妖龍現在對自己的態度。
然而下一刻——
「砰。」
無光道主的身體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緊接著。
一縷黑芒從無光道主的身體上緩緩飄到寧凡面前,無聲無息地融入前者的手臂。
寧凡手臂上那道古妖龍的印記重新浮現。
只不過比起之前要暗淡上許多。
古妖龍虛弱的聲音在寧凡的腦海中響起。
「小子……小心樓殘月……」
寧凡猛地一怔。
小心樓殘月?
他當然得小心樓殘月。
樓殘月是天邪門之主。
自己和天邪門的仇怨徹天盈海一般。
他怎麼可能不小心?
可古妖龍特地在這個時候提起樓殘月,肯定不是要說這種廢話,而是有著另外的深意。
「前輩,你是什麼意思?小心樓殘月什麼?還有,小子現在怎麼辦?」
古妖龍的聲音沉寂很久。
寧凡能感覺到手臂上那道印記在微微發燙,像是在拼命地積蓄著最後的力氣。
終於。
一道虛弱到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量。
「你……身後……」
不過吐出三個字,古妖龍的聲音便是徹底歸於死寂。
寧凡看著手臂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古妖龍印記,愣了一瞬,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草。」
這古妖龍是纏上自己了是吧。
之前附身在屍魄身上跑了,寧凡還以為終於擺脫了這個老東西,結果現在它又回來了。
回來也行,有點用啊!!
話都說不明白。
小心樓殘月什麼?
身後?
身後有啥啊?
樓殘月在自己身後?
寧凡猛地轉過身。
身後自然是沒有樓殘月的。
只有那面光滑如鏡的巨大石壁。
然而當他將目光落在那面石壁上時,突然皺起眉頭。
——石壁上有一處凹陷,那凹陷的形狀極為規整,約莫巴掌大小,似乎曾經鑲嵌過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了一枚溫潤而冰涼的令牌。
是清流域令。
寧凡將令牌翻了個面,背面那幅山川河流的圖案也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微光。
他將令牌舉到凹陷前,比了一下。
大小完全吻合。
形狀分毫不差。
就連令牌邊緣那些細微的紋路,都和凹陷內部的紋路完美對應。
「聖子殿下。」
柳之沖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那聲音里滿是惡意。
「咱們的事情,是不是得好好談談?」
寧凡咬了咬牙。
他不知道這面石壁上的凹陷是用來做什麼的。
但毫無疑問。
得試試看。
寧凡不再猶豫,將清流域令按在了石壁的凹陷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從石壁深處傳來,那聲音像是在極深的地底有什麼東西被觸動。
下一瞬。
清流域令上的山川河流圖案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從令牌上湧出。
順著凹陷邊緣那些細微的紋路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緊接著,石壁的中心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中噴湧出灰色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讓人汗毛倒豎的古老和滄桑。
灰色光芒從縫隙中噴涌而出,如同一道倒懸的瀑布般直衝天際,將半片天空都映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石壁上的灰色光芒越來越盛,裂縫也越來越寬,從最初的一道細縫變成丈許寬的裂口。
寧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伸手護住雲清瑤,讓她站在自己身後。
一道聲音忽然在寧凡周圍響起。
「識別到最高權限。」
「灰獄開啟……」
「灰獄開啟異常,檢測到護道盟存在大量入侵者。」
「檢測到惡意入侵。」
「賀君將親臨護道盟,誅殺全部入侵者。」
「……」
眾人不明所以。
而在天空中端坐的尊主,卻是在此刻陡然異色,他額頭上的豎眼猛然收縮一瞬。
第一次睜開那雙渾濁的老眼。
看向山壁的裂口。
眼神中滿是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