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奉天靖難?我策劃的!
散會後,眾人各懷心事,但精神狀態卻都帶著一股被打了雞血的亢奮,匆匆去著手準備。
唯有李虎一人離開王府,未來的靖難先鋒大將,領了最關鍵的差事——連夜趕往玄武門,為明日凌晨的驚天一搏,做好最後的準備。
夜風很涼,但李虎的心是滾燙的。
他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每一步都感覺自己踩在了歷史的節點上。腦子裡全是姚廣孝大師那張癲狂的臉和夏延王爺那聲決絕的怒吼。
「奉天靖難!」
好傢夥!李虎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以前跟著王爺,乾的都是些護衛巡邏的活兒,啥功勞都撈不到,可從明天起。
他就是「靖難義士」了!是撥亂反正的功臣!等王爺登基,他李虎,怎麼也得是個從龍功臣,封侯拜將,光宗耀祖!
到時候史書上會怎麼寫?
「時有忠義之士李虎,於危難之際,率先響應中山王,率八百府兵,星夜奔襲,一舉奪下玄武門,為靖難大業立下不世之功……」
嘿!美!太美了!
李虎越想越激動,腳下的步子都虎虎生風。
他刻意繞開了巡夜京營的路線,像一隻敏捷的夜貓,穿梭在深沉的黑暗裡。
半個時辰後,玄武門那巍峨的輪廓已在眼前。
作為皇城防務的一環,李虎對這裡熟門熟路。
他知道哪個位置有暗哨,哪個時辰會換崗。今夜,他早已用王府的名義打點過,這個時辰,守門的幾個小頭目都是他的人。
一切,盡在掌握!
李虎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出約定好的三長兩短的鳥叫暗號。
然而,他剛把嘴撅成O型,一股異常銷魂的味道就順著夜風鑽進了他的鼻孔。
這味道……濃郁的骨湯底,混著鹼水面的獨特香氣,上面還飄著一層紅亮亮的辣油和幾點翠綠的蔥花……
是陽春麵?
李虎懵了。
這他媽什麼情況?玄武門下,國之重地,誰在這深更半夜搞路邊攤啊?還搞得這麼香!
他循著香味,疑惑地朝城門洞下的崗哨望去。只見一盞昏黃的燈籠下,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張小馬紮上,腦袋幾乎埋進一個大海碗裡。
「呼哧……呼哧……嘶哈……」
那吃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亮得如同拉風箱,充滿了對食物的無上敬意和對旁觀者的無情饞誘。
李虎的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別說,讓姚大師和王爺那一通忽悠,晚飯還真就忘了吃。
他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警惕地走了過去:「誰在那裡?!」
那人吃麵的動作一頓,慢悠悠地抬起頭,轉過身來。
燈籠的光暈照亮了他的臉,一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還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臉。
不是沈千又是誰?!
「轟!」
李虎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顆天外隕石精準命中了。
沈千!那個女帝身邊最受寵信的「奸臣」?那個他們明天就要清掉的頭號目標?
他怎麼會在這裡?!
李虎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你……」
沈千看見是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他嗦完最後一口面,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哎呀,不好意思哈,李統領。」沈千抹了抹嘴,「你們這個會開得也太久了,我都等餓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提起一個食盒,遞了過去。
「來,我也給你帶了碗,曉得你老闆最近手頭緊,財政都快見底了,估計沒得錢請你們吃宵夜,搞快點,趁熱吃,沒下毒的。」
李虎低頭一看,食盒裡果然也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蔥花翠綠,辣油鮮紅,賣相極佳。
可他現在哪有心情吃麵!他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這感覺太詭異了!就好像你辛辛苦苦策劃了一場針對某人的鴻門宴,結果到了地方。
發現目標人物已經把菜都點好了,還熱情地招呼你:「來啦老弟?坐,就等你了!」
「老李啊,餓著肚子,怎麼奉天靖難呢,對不對?」沈千笑嘻嘻地補充道。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輕飄飄的,卻像四記九天神雷,劈得李虎魂飛魄散,七竅生煙!
「哐當!」
手中的食盒應聲落地,面碗摔了個粉碎,湯湯水水灑了一地,那股誘人的香味此刻聞起來卻比什麼毒藥都可怕。
「你……你……你都知道了?!」李虎的聲音抖得像篩糠,臉色煞白,跟大晚上見看鬼一樣。
沈千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無奈地攤了攤手,眼神裡帶著一絲「你這智商讓我很難辦」的同情。
「想不知道都難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袍子,湊到李虎耳邊,用一種分享驚天大秘密的語氣,輕聲說道:
「畢竟這個『清君側,奉天靖難』的主意……」
「是我給你們策劃的。」
李虎:「……」
李虎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整個人徹底石化了。
他的大腦,剛剛還高速運轉著「封侯拜將,名垂青史」的美好前程,此刻已經徹底磨滅了,死機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現在最大的感覺就是感覺對面的沈千要比反派還要反派。
密閣這麼強大的嗎?
看著眼前徹底宕機的李虎,沈千滿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李虎僵硬的胳膊,像是在逗一個有趣的玩具。
「喂,李統領,回神了。」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沈千的笑容依舊和煦,但那雙眼深處,卻閃過一絲銳利如鷹隼的精光。
「一,你現在拔刀砍我,然後我保證,你們那八百精銳,連王府的大門都出不了。」
「二嘛……」他頓了頓,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個油紙包,慢條斯理地打開,裡面竟然是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雞腿。
「你把兩碗面前給我報銷了,然後坐下來,咱們一邊啃雞腿,一邊聊一聊,明天『靖難』的劇本,該咋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