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無助的年紀，遇到了最不該愛的人
一種智商和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混合著對未知力量的恐懼，壓的五臟六腑都喘不過氣。
今夜我死定了，這是李虎現在唯一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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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虎的嘴唇哆嗦著，「姚廣孝應該是你們的人吧，怪不得他會不斷慫恿王爺造反……所謂的『天命所歸』，都是你們安排的劇本？」
他想通了一切，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一切，都是為了逼王爺謀反，然後你們就能名正言順地除掉他……還不用背上殘害手足的千古罵名！」李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絕望的尖利，「好一個密閣！好毒的手段！你們這群玩心眼兒的，心肝都是黑的吧！」
李虎義憤填膺，唾沫星子橫飛，仿佛自己才是正義的化身，正在怒斥無恥的魔王。
「哎，話不能這麼說噻。」沈千掏了掏耳朵，一臉「你這人說話真難聽」的嫌棄表情，「什麼叫逼？夏王爺有野心，有想法，這就是夢想。
我們密閣呢，就扮演一個助夢大使的角色，找了一個我們家的金牌助夢大使姚廣孝，去幫他梳理一下思路，優化一下成夢道路，放大一下他內心的欲望而已。」
沈千說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仿佛在討論今天晚飯是吃火鍋還是串串。
「什麼狗屁助夢大使！我呸！」李虎氣得渾身發抖，「我不想聽這些鬼話！事已至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李虎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條漢子！」
李虎挺起胸膛，努力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
可惜，他那雙還在打顫的腿，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讓他這番豪言壯語聽起來，像極了小孩子打架前放的狠話：「你等著，我叫我哥來！」
沈千看著他那副英勇就義的模樣，非但沒有動容，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哦？李統領這麼捨得死啊？」沈千慢悠悠地從袖子裡又摸出一本冊子。
他像個說書先生一樣，有板有眼地念了起來：「李虎，男，三十有六，現任玄武門統領。家中有一賢妻王氏，針線活一流，拿手菜是酸菜魚。哦，對了，你最愛吃她做的魚，但又不愛吃蔥，所以每次她都得把蔥花剁得比灰塵還細，偷偷撒進去。」
李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千沒理他，繼續念道：「育有一女，小名『妞妞』，上個月剛滿周歲。長得嘛……隨你，特別是那對大耳朵，很有福相。
就是有個毛病，睡覺愛踢被子，你老婆每晚得起來給她蓋七八次，對不對？」
「你……你敢動他們試試！」李虎目眥欲裂，像一頭被觸及逆鱗的猛獸，之前所有的偽裝瞬間被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憤怒。
「動他們？怎麼會呢？」沈千合上冊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他湊到李虎耳邊，聲音輕得像魔鬼的私語，「李統領，你先別激動嘛。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們密閣呢。」
「你老婆孩子，現在可比你安全多了。」
「就在你們開會研究『奉天靖難』的時候，女帝陛下早已經下了懿旨，派人把你夫人和千金『請』到宮裡去了。」
「你聽聽，這叫啥？這叫『優待家屬』，福利滿滿，這叫VIP服務，曉不曉得，有沒有感動啊？
我聽說啊，御膳房都得了令，今晚給你老婆加餐，燉了一盅燕窩，給你女兒蒸了一碗密汁蛋羹。
住的還是豪華偏殿，十二個時辰都有宮女太監伺候著，御林軍守衛在門前，安保級別簡直拉滿啊。」
「看得我都想給自己來一套了。」
沈千拍了拍李虎僵硬的肩膀，笑得像個人畜無害的鄰家哥哥：「怎麼樣，老李？這服務，到位不？我們密閣辦事，講究的就是一個『以人為本』。
你在這兒為王爺拋頭顱灑熱血，我們幫你解決後顧之憂，感不感動？」
「不敢動，我真的一點都不敢動……」
李虎的嘴裡喃喃自語，臉色從煞白變成了死灰。
感動？他現在只想動刀子！
可他不敢。
什麼伺候，什麼守衛，什麼豪華住處，說白了，不就是軟禁嗎？
但他有什麼辦法，李虎做不到能單槍匹馬從皇宮救出妻兒。
那番話聽起來體貼入微，每一個字卻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扎在他最柔軟的心窩上。
他之前所有的英雄氣概、忠肝義膽，在老婆孩子在人家手上這個殘酷的現實面前，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撲通」一聲，李虎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他引以為傲的武藝，策劃許久的謀逆，在沈千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降維打擊面前，顯得那麼可笑，那麼無力。
李虎現在明白了沈千今晚找他的原因，現在對他來說，面前就兩個選擇，一，和妻兒共赴黃泉，二，背叛王爺理應外合，除掉王爺。
看著眼前徹底失去戰鬥意志的李虎，沈千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那隻油光鋥亮的雞腿又遞了過去。
「來，老李，先把肚子填飽。」
沈千的笑容又恢復了那種和煦欠揍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發出魔鬼低語的人根本不是他。
「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坐下來，安安靜靜，心平氣和地聊一聊，明天這場『奉天靖難』大戲的劇本，到底該咋個演了？」
我知道你當初為什麼投靠夏延，一個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除了會打仗，無任何長處，卻在最無助的年紀，遇到了最不該愛的人，但幸好老天開眼，遇到了你的貴人，給了你現在的位置。
你對他感恩戴德，誓死效忠，但你的貴人現在在干不該幹的事，會拉上你一家老小一起陪葬，你還要效忠嗎？如果你要效忠，你對不起你的妻兒，你想這麼做嗎?"
「我........我不知道，你不要逼我！你殺了我吧！殺了我！」隨著沈千一句句扎入內心的話，李虎的內心陷入糾結，是負妻兒，還是辜負恩情。
「是不是很難選，我有個主意，可以讓你的內心過得去並且做出選擇。」
「李統領不妨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