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可是個發財的好機會啊!
他讓管家李福取來府里用的鹽。等瓦罐打開一瞧,李琪傻眼了。
他記憶里的鹽,都是雪白細碎、晶瑩透亮的。可眼前這罐子裡的玩意兒,黃白相間,結成硬塊,看著像沒化開的冰糖,顏色還不正,帶著股說不出的怪色。
這……真能吃?
「福叔,這什麼玩意兒?」李琪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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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也愣了:「少爺,這是鹽啊!府上平日吃的就是這種。」
李琪不信邪,用手指沾了點往嘴裡一送,舌尖剛碰到,就猛地吐了出來:「呸!呸!這玩意兒叫鹽?真能吃?」
他這反應把李福整不會了。
「少爺有所不知,民間的鹽也分三六九等。」
「山西的池鹽,四川的井鹽,西羌來的青鹽,品質不同,價錢差得遠呢。」
「最常見的是海鹽,六七十文一斤;池鹽和井鹽好點,能賣到上百文;最金貴的是西羌青鹽,沒個三百文別想沾邊!」李福到底是國公府大管家,見識不淺。
「要說鹽中極品,還得數西羌的青鹽!按顏色分青、白、紅、黑,最上等的『雪花鹽』那是貢品,晶瑩剔透沒雜味,有錢都買不著!」
他說的「西羌」,大概就是後世青海一帶,那「青鹽」便是茶卡鹽,大明權貴們漱口的首選!
「那咱眼前這鬼東西算哪等?」李琪指著瓦罐問。
「這是中等的池鹽,一百二十文一斤。」
中等的池鹽,一百二十文一斤,就這德性?那老百姓吃的下等海鹽,的是什麼模樣?
李琪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把府里所有的鹽都搬來!再找幾個靠得住的家生匠人過來!」李琪吩咐道。
李福雖不明所以,卻不敢怠慢,趕緊去辦。
人手剛聚齊,李琪正準備動手,門外卻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太子朱標!
武英殿大學士劉伯溫!
一見這二位,李琪頭都大了。好傢夥,真把國公府當自家後院了?有事沒事就來串門?
可人家是太子,他只能擠出笑臉相迎。
「彪哥!」
「劉先生!」
「您二位這是……」
朱標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劉伯溫則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李琪,你惹上大麻煩了!」朱標開口,「父皇在朝會上宣布改中書省為內閣,還當眾說這主意是你出的!你獻策有功,擢升為內閣中書舍人。如今滿朝文武,可都對你『讚譽有加』啊!」
李琪一聽,人都懵了。
朱元璋你……背後捅刀子?我給你出謀劃策,你反手就把我賣了?
「讚譽有加」?那幫文官怕不是想活撕了我吧?
李琪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彪哥,陛下這……不厚道啊?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朱標也覺有些理虧。這事因他而起,李琪確實幫了大忙,結果父皇反手就把人推到了風口浪尖。說實話,他也不明白父皇為何要這麼做。這一句話,李琪就成了滿朝公敵。
「李琪啊,此事……父皇確有欠妥之處……」
整個大明,敢說朱元璋「欠妥」的,除了馬皇后,也就這位太子爺了。
李琪苦笑搖頭,嘆了口氣:「陛下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
「無非是想把我爹從淮西勛貴的圈子裡摘出來。這其實……是對我韓國公府的一種保全!」
一語點醒夢中人!
朱標瞬間明白了。父皇故意點破是李琪獻策廢中書省,等於斷了文臣的青雲路,必招致怨恨。而李琪是李善長獨子!那些文臣恨屋及烏,自然會牽連李善長。中書省一廢,李善長沒了根基,自然做不成淮西黨魁了!
想通此節,朱標臉上也有了笑意:「還是你小子看得透!」
「今日帶先生來,是他有話對你說。」朱標看向劉伯溫。
李琪心裡頓時打鼓。這可是劉伯溫!天底下最聰明的那撥人,還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他找我幹嘛?難不成獻策這事兒,惹他不快了?
「李琪,你……」劉伯溫剛開口,朱標的目光卻被院中景象吸引。
「李琪,你這擺開陣仗,是要做什麼?」太子好奇地問。
李琪隨口道:「煉鹽啊!這鹽也太糙了,沒法下嘴。」
「煉鹽?」連劉伯溫都吃了一驚,「你懂製鹽之法?」
喲?質疑本少爺的能耐?
李琪笑了,看向劉伯溫:「敢問先生,各地所產之鹽,是否品相各異?」
「那是自然!」朱標接話道。
「河北的海鹽,煮出來黃中帶白;山東的海鹽,卻是白裡透紅!」
「池鹽取自鹹水湖,井鹽汲自滷水井,海鹽靠煮海水的鹵……製法不同,鹽色味道也大不相同……」
「也就是說,那礦鹽,根本沒人理會,對吧?」李琪笑呵呵地拋出關鍵。
朱標眼神一凝,鄭重道:「不錯!」
「礦鹽含毒,食之致命,百姓喚作『毒鹽』。」
「再窮再買不起鹽的人家,也不敢碰那東西。是以礦鹽堆積如山,也無人問津!」
話一出口,朱標猛地反應過來。
難道……李琪真有法子,能把那毒鹽變廢為寶?
「李琪,你若真有化腐朽為神奇之術,將這礦鹽煉成可食之物,那便是金山銀山唾手可得,更是造福天下蒼生的大功德!」
不過說實話,朱標心裡還是不太信。他讀遍典籍,從未聽聞有人能解礦鹽之毒!
礦鹽能吃嗎?那自然是不能的,有毒,會死人!
可此刻,太子朱標望著李琪,眼中卻充滿了期待,盼著這小子真能變出奇蹟來。
李琪卻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只盯著鍋里翻滾的滷水,仿佛太子爺剛才說的金山銀山、造福萬民,都跟他沒半點關係。
他現在搗鼓這礦鹽,心思很單純——就是要拿這製鹽的手藝,跟皇家搭上線,當個給皇帝老兒賺錢的工具人。
見李琪悶頭不吭聲,朱標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他:
「李琪,那礦鹽里的毒物,你打算怎麼弄掉?」
李琪抬眼深深看了他一下,倒也沒藏著掖著:
「你真要聽?我說了,你未必能明白。」
「聽!自然要聽!」朱標拍著胸脯,答得乾脆利落。
廢話,這能不聽嗎?聽不聽得懂另說,錯過這發財的門道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