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話音未落,朱元璋抬腿就給了李琪一腳。

  

  李琪揉著屁股,在皇帝怒視下,灰溜溜地滾下了點將台。

  李文忠緊跟著下來,一把將他扯到旁邊,沒好氣道:「你小子!好端端的抽什麼風?」

  因著近來諸事,李文忠對李琪頗為賞識,加上他與自家兒子交好,早已視若子侄。

  胡惟庸方才發難,已將此事扯到文武相爭的高度。

  若李琪等下不能讓陛下滿意,他們這些武將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李琪苦笑:「世叔,侄兒哪知道隨口一句就惹這麼大麻煩!」

  不過他心中已有計較,倒也不慌。

  「您放心,只要您肯幫忙,保管無事!今日定叫胡惟庸那幫人吃個啞巴虧,日後見了咱們繞道走!」

  李文忠氣得又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混帳東西!沒大沒小!說吧,你想怎麼弄?」

  事已至此,李文忠也別無他法。天子點兵本是彰顯軍威的盛事,如今卻因李琪出了紕漏。若不能挽回顏面,這次點兵便算砸了。

  李琪湊近低語幾句。

  「什麼?!」李文忠臉色驟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成!這絕對不成!」

  「世叔,事到如今,不成也得成啊!」李琪一臉無辜地攤手。

  李文忠額角青筋直跳,最終咬牙道:「好!老夫就陪你賭這一把!來人,速去備辦……」

  見目的達成,李琪立刻豎起拇指:「世叔英明!」

  李琪一頭扎進號舍準備去了。李文忠則親自守在門外,嚴防意外。

  號舍內,李琪看著眼前一堆東西,眼睛發亮。正是大明軍中的制式火藥。

  這火藥製法簡單,硝石、木炭、硫磺按比例混合研磨,再裝入藥筒。但大明的配方有些偏差,木炭過多,三者難以充分反應,威力遠遜預期。加上原料不純,更是雪上加霜。

  此物稱為「黑火藥」,威力自然無法與後世炸藥相比。李琪可不想步那位「炸藥之父」的後塵,把自己炸上天。他只想稍加改進,做個簡陋的火藥包。

  火藥包這東西,宋朝便已有之。宋軍將其綁在箭上射出,引信燃盡便在敵陣中爆炸。可惜宋時火藥更差,威力不足,且受弓箭射程所限,很快棄用。

  但李琪知道,發射火藥包的法子,可不止弓箭一種!他也曉得如何讓這黑火藥「嗷嗷叫」!

  「嘿嘿,一硫二炭三石硝,加上白糖威力高……」李琪陰惻惻一笑,指揮著李文忠的親信衛兵開始提純原料。

  與此同時,校場之上。

  戰鼓隆隆,旌旗獵獵!

  隨著大將軍徐達手中令旗揮動,兩萬將士如臂使指,軍陣瞬間鋪展、分化。不過呼吸之間,便已分成兩座森嚴壁壘。

  無雜音,無號令!將士全憑旗鼓行事,這便是令行禁止!

  萬人軍陣,鐵甲森森,沉默如山。在鼓點與旗號指揮下,或進或退,或攻或守,秩序凜然!

  朔風捲起戰旗,肅殺之氣瀰漫天地。金鐵交鳴,殺聲震野,整個校場仿佛化作了真實的戰場。

  此情此景,莫說老朱與諸將,便是那些素來輕視武夫的文臣,也不禁心潮澎湃。

  男兒何不帶吳鉤!

  鳴金聲起,兩萬大軍如潮水退去,復歸原位,靜默如山。

  老朱撫須含笑,顯然極為滿意。

  三軍將士齊聲高呼,聲震九霄: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善!」朱元璋朗聲大笑,「朕有此等虎賁,何懼區區北虜?」

  偏在此時,有人不識趣地開了口。

  胡惟庸慢悠悠捋著鬍鬚,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台上眾人聽見:「陛下,韓國公府那位公子……似乎還未回來復命?」

  眾將目光如刀,齊刷刷射向胡惟庸。他卻泰然自若。

  李善長面無表情,袖中拳頭緊握,心中怒意翻騰:胡惟庸!好一條餵不熟的白眼狼!

  朱元璋淡淡瞥了胡惟庸一眼,未置一詞,只沉聲道:

  「傳李琪!」

  「來了來了!」

  李琪慢悠悠地踱步回來,手裡捧著個「寶貝」。

  李文忠可是親眼瞧見這小子要了什麼玩意兒,此刻心驚肉跳,哪敢讓他把這東西捧上點將台?

  老天爺!那可是火藥!萬一有個閃失,台上站著的可是滿朝重臣和皇帝陛下!弄不好整個大明朝廷都的交代在這兒!若傷了皇帝,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得掉腦袋!

  李文忠一個箭步衝過去,劈手就把那「寶貝」奪了過來。

  「世叔,侄兒可提醒您了,」李琪壓低聲音,一臉認真,「待會兒,能跑多遠跑多遠!順便給咱們幾位叔伯提個醒兒,至於那些文官……就讓他們嘗嘗騰雲駕霧的滋味好了!」

  李文忠:「???」

  啥?騰雲駕霧?這東西真有那麼邪乎?

  那沉甸甸的火藥包落在李文忠手裡,他只覺得像捧了塊燒紅的烙鐵,汗都下來了。

  「世叔,東西給您了,侄兒先溜一步!」李琪麻溜地把燙手山芋塞過去,腳底抹油就跑。

  李文忠捧著這「大殺器」,臉皺得像苦瓜。李琪你這小渾蛋,是專門來坑你世叔的吧?

  他正欲哭無淚,湯和快步走了下來:「保兒,東西呢?陛下等著呢!」

  湯和與徐達都是跟隨朱元璋起兵的老兄弟,李文忠在他們面前是晚輩,不敢怠慢。

  「東西……是做出來了,」李文忠喉嚨發乾,「就是……這玩意兒太兇險,侄兒不敢呈上去啊!萬一有個好歹,陛下的安危……」

  湯和狐疑地掃了一眼那包袱:「就這?李琪那小子搗鼓半天,就弄出這麼個玩意兒?就算裡頭全是火藥,又能有多大動靜?」他滿臉不屑,一把奪過火藥包,「陛下面前,豈容推三阻四!」說罷,徑直捧著東西上了點將台。

  朱元璋和一眾將領見了那其貌不揚的包袱,眼中也難掩失望。

  火藥?就這麼點分量,能頂什麼用?大軍攻城時,動輒要搬幾十上百斤火藥!

  朱元璋心裡還是偏袒李琪的,正想擺手揭過此事。

  偏偏有人不肯罷休。

  胡惟庸再次出列,朗聲道:「陛下!此物既是李公子苦心研製的沙場利器,豈能不試其鋒芒?臣懇請陛下,即刻遣人驗證!」

  他鐵了心要李琪難堪。上次莫名挨揍,加上唾手可得的相位飛了,全拜這小子所賜!此仇不報,他胡惟庸枉為人!

  朱元璋冷冷瞥了他一眼,心中對這條「瘋狗」厭惡更甚。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只得陰沉著臉點頭:「既如此……傳李琪!」

  李琪很快被叫了回來,李文忠已將經過告知。

  李琪心中冷笑:胡惟庸,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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