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嶺北之地


  「李琪!你給朕說實話,這東西……能造多少?」

  朱元璋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此言一出,徐達、湯和等將領也「唰」地圍了上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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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琪被這些沙場老將盯得頭皮發麻,連忙道:「能!肯定能!法子簡單得很!只不過提純了硝石硫磺,改了下配比,又添了些糖霜進去……就能量產!」

  朱元璋聞言,再也按捺不住,放聲大笑!

  笑聲未歇,他忽然想起什麼,疑惑地四下張望:「方才……是不是有個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咳……」旁邊一位眼尖的侍衛小聲道,「回陛下……那是胡學士……好像……掛到那邊樹梢上去了……」

  朱元璋:「……」

  炸飛了?還掛在樹上了?

  朱元璋一愣,隨即喝道:「都傻站著作甚!快救人!」

  胡惟庸雖心胸窄了些,終歸是個能辦事的,可不能就這麼折了。

  宦官侍衛們頓時忙作一團,救人的救人,撲火的撲火。

  得知胡惟庸還有口氣,朱元璋臉上笑意更濃,心情好得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

  北元賊心不死,窺伺中原,偏在此時,李琪弄出了火藥包這等沙場利器!當真是天助大明!

  也無怪他如此欣喜,這火藥包的威力,遠超尋常火器,簡直是破敵神物!

  「保兒,天德,若非親眼所見,朕實難相信!」朱元璋感慨道,「從前咱們怎麼就沒想到,這火藥稍加改動,竟能有這般開山裂石之威?」

  李文忠笑著接話:「陛下,從前咱們可沒李琪這小子啊!您沒聽他說麼?那是翻遍了先秦古卷,嘔心瀝血才琢磨出來的!」

  這話正搔到朱元璋癢處,等於是在替李琪表功。

  朱元璋欣慰點頭,看向李琪:「李琪,你又立一大功!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說來!」

  李琪聞言,剛想張嘴,卻覺袖口被人輕輕一扯。餘光瞥見徐達微微搖頭,頓時心頭雪亮。

  此時邀功?那些被炸得七葷八素的文官可都看著呢!尤其是那位掛在樹上的胡大學士……

  他立刻跪倒,一臉誠懇:「陛下,臣不敢居功!」

  朱元璋眉頭微皺:「朕向來賞罰分明……」

  「陛下容稟!」李琪搶道,「其一,此物前宋已有雛形,只是威力不濟被棄用,臣不過是拾人余唾罷了。其二,胡大學士甘冒奇險,親為這火藥包點火,以身為證,其膽魄可稱國士無雙!陛下若要賞,當重賞胡學士!」

  這話一出,不少將領頓時急了。

  「李琪!你糊塗!」

  「這明明是你的功勞!憑甚讓給那姓胡的?」

  「他不過點個火,還能白撿潑天功勞不成?」

  唯有徐達、湯和、李文忠幾個老成持重的,看透了其中關竅,默不作聲。

  朱元璋啞然失笑,也明白了過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此子年輕,不宜過早捲入漩渦。

  「罷了,」朱元璋開口,「胡學士確有膽魄之功,賜麒麟服一件!著太醫院全力救治!」

  他話鋒一轉,看向李琪:「但李琪獻此利器,於國於軍功莫大焉,豈能不賞?」

  眾將紛紛點頭。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李琪之前為何說天子點兵「差了點意思」。跟這驚天動地的一炸相比,個人勇武確實黯然失色!

  「這樣吧,」朱元璋眼底帶笑,「賜李琪飛魚服一件,白銀千兩,良田百畝!」

  此言一出,眾人皆露艷羨之色。銀錢田產還在其次,這飛魚服,可是天大的恩榮!象徵著簡在帝心!

  李琪頓時眉開眼笑。

  大明衣冠,禮儀森嚴。

  帝王賜服,如蟒、飛魚、鬥牛、麒麟,皆是莫大榮耀,遠非尋常金銀可比。這飛魚服,形似龍蛟,僅次於蟒袍,乃御前親信方可得賜!

  他得了便宜,立刻順杆爬,滿臉堆笑:「陛下聖明!臣對陛下的敬仰,真如……」

  「打住!」朱元璋沒好氣地打斷,順帶踹了他一腳,「再敢胡咧咧,朕就把賜服收回來!」若非這小子弄出這漫天硝煙,熏得他眼睛現在還發酸,何至於此?

  李善長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火藥之威,撼天動地。

  三軍將士,士氣如虹。

  值此軍心可用之際,朱元璋毫不遲疑,當場頒旨出征。

  洪武三年秋,大明天子詔命:征虜大將軍徐達,率軍自潼關出西安,直搗定西,擒拿擴廓帖木兒(王保保);左副將軍李文忠,率軍出居庸關,深入大漠,追擊北元偽帝;右副將軍馮勝及其副將湯和、李文忠副將鄧愈,各領精兵策應。此計,意在令北元首尾難顧。

  另遣大同指揮金朝興、都督同知張興祖等,先行佯攻晉冀北部,牽制元軍。

  大明王朝第一次聲勢浩大的北伐,就此擂響戰鼓。

  徐達、李文忠、馮勝、鄧愈等名將,紛紛調兵遣將,再無暇他顧。

  朝堂之上,李善長、劉伯溫、汪廣洋等重臣,也投入了緊鑼密鼓的籌糧備餉之中。

  打仗,從來不是一句空話,打的是錢糧,拼的是國力。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新興的大明王朝如同一架巨大的戰車,舉國上下都開始為這場北伐運轉起來。

  不過,有兩個人倒是例外——李琪和李存垣。

  李存垣剛送別了父親李文忠,未來一兩載怕是難再相見。縱然李文忠是威名赫赫的開國名將,可沙場之上,刀劍無眼。這位平日沒心沒肺的紈絝子弟,此刻臉上也難得地籠上了一層憂色。

  「琪哥兒,」李存垣悶悶地問,「咱們為啥非得打這一仗?前些日子你不是獻了條妙計,說不動刀兵也能降服那些北邊蠻子嗎?」

  李琪正待解釋,太子朱標已走了過來,示意他但說無妨。

  「道理簡單,」李琪開口,「我那計策,有個前提——北元的是條半死不活的病虎。可眼下呢?他們雖被趕出中原,筋骨猶在。那個擴廓帖木兒,更是梟雄人物。此時不打疼他們,難道等他們舔好傷口,再南下犯我邊境?」

  這是最淺顯的道理。北元此刻仍頂著正統名號,在漠北草原上號召力不小。趁它病,要它命,才是正理。

  「再者,」李琪繼續道,「北元遁走時,幾乎把中原值錢的家當搜刮殆盡,足夠他們支撐許久。我那計策要成,得是他們缺衣少食,不得不求著跟我們互市才行。眼下,時機未到。」

  李存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太子朱標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最後,便是那嶺北之地的緊要。」

  李琪用手比畫著,「這是咱們大明,」他指著下方,「騎在大明脊梁骨上的這塊,便是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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