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於情於理都不太對勁啊!


  嶺北行省,囊括後世內蒙古北部及蒙古全境,地緣之重,非同小可。

  此地水草豐美,平時牧馬養兵,戰時便是懸在大明頭頂的利劍!若被外敵握在手中,向東可抄遼東後路,向南則直逼京畿,向西更威脅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

  元廷視其為「龍興之地」,苦心經營,早已非蠻荒之地,而是富庶的塞外明珠。更重要的是,從此地發兵,騎兵可一路向西,直抵萬里之遙的歐陸腹地,其勢之便,遠超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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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嶺北仍握在北元手中,更有那「天下奇男子」擴廓帖木兒坐鎮。北元也非後世那些零散部落可比,它仍是占據大片疆土的前朝正統!此戰,勢在必行。

  一番剖析下來,連朱標也不禁動容,拊掌嘆道:「李琪啊李琪,你這番見識眼光,已遠超同輩,足可為將帥之才了!」

  「標哥過譽了!」李琪笑著擺手,「您找我,可是有事?」

  朱標嘴角微揚,點了點頭。

  「北伐大軍已動,眼下籌措的錢糧輜重,只夠支撐第一陣。」

  「所以你那商道上的謀劃,得再快些了!」

  說穿了,就是要錢,要糧!前線將士的口糧,半點兒也耽誤不得!

  李琪:「……」

  得!這勞碌命,算是躲不過了!

  大中城。

  一座氣勢恢宏、古韻盎然的高樓平地而起。

  北伐大軍開拔半月後,這座備受矚目的「珍寶樓」終於開門迎客。

  開張這日,李琪親自到場。更令人矚目的是,他身邊簇擁著徐輝祖、鄧鎮、馮誠、李存垣這些頂級勛貴家的公子。

  圍觀的百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整條街背後站著的是這等人物。

  老天爺,這幾乎把大明朝頂級的勛貴子弟都聚齊了!

  魏國公府的繼承人,徐輝祖!

  曹國公府的繼承人,李存垣!

  韓國公府的繼承人,李琪!

  衛國公府的繼承人,鄧鎮!

  宋國公的侄兒,馮誠!

  ……

  隨便拎出一個,最差也是侯府的世子爺!

  這陣仗,尋常的權貴富戶,哪能跟整個勛貴圈子相提並論?

  然而,真正讓全場轟動的,是隨後駕臨的貴客。

  當朝太子,素有賢德之名的大明儲君,朱標親臨!

  李琪趕忙領著眾人向太子行禮。朱標面帶笑容,隨意地擺了擺手,顯得十分平易近人。

  不過,與李琪交談時,太子卻打趣道:「李琪啊李琪,如今你這名頭,可真是響亮了。」

  「嗯?此話怎講?」李琪頓時面露怒容,「是哪個鼠輩在外污我清譽?」

  太子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那胡惟庸,臀股遭了你的新式火藥重創,傷勢著實駭人。」

  「萬幸御醫救治及時,性命暫且無礙,只是大半年怕是下不得床了。」

  聞聽此言,李琪臉上非但沒有慶幸,反而流露出深深的不滿。

  「這廝命竟如此硬?」

  「那麼近都炸他不死?」

  朱標:「……?」

  眾人:「……!」

  好傢夥!

  這、這……

  你是存心要取那胡惟庸的性命不成?

  太子一臉錯愕地看著李琪,忍不住追問:「李琪,按說胡惟庸與你家也算沾親帶故,你為何對他如此深惡痛絕?」

  李善長之弟李存義與胡惟庸結為姻親,李存義之子李祐是胡惟庸的侄女婿。

  正因這層關係,李存義成了李善長與胡惟庸之間的聯絡人,此事淮西勛貴盡知,連聖上與太子朱標也心知肚明。

  李琪這般行事,於情於理都顯得古怪。

  李琪看看太子,又掃視了一下左右,竟大著膽子湊近,半攬著太子的肩膀,附耳低語:「彪哥,那胡惟庸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絕非掌權之才。若讓他得了勢,必是第二個楊憲,甚至比楊憲更為猖狂跋扈!」

  朱標聽罷,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所以你百般針對胡惟庸,是怕他步楊憲後塵,最終牽連到韓國公府?」

  「殿下明鑑!」李琪這話說得頗有些敷衍。

  朱標深深看了李琪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此事……孤心中有數了。」

  「他胡惟庸,不會有那個機會的!」

  李琪聞言,拊掌而笑。

  朱標也報以一笑。

  「好了,先說正事吧!」

  「你這『珍寶樓』準備得如何了?」

  「彪哥放心,這幾日備了些新奇玩意兒!」

  李琪笑道:「定能讓珍寶樓一鳴驚人!」

  二人相視,默契於心。

  剪彩吉時已到,太子爺朱標手持金剪,親自為珍寶樓剪開了彩帶。

  這一幕,看得各方勢力的眼線無不脊背生寒。

  那可是當朝太子,國之儲君!

  竟親自為一座商樓剪彩!

  這是何等的恩寵?

  只要想到珍寶樓背後站著的,不僅是整個勛貴集團,更有當朝太子,任誰都得掂量三分!

  剪彩禮畢,珍寶樓大門敞開。

  早已按捺不住的百姓和士子們蜂擁而入,很快,樓內便響起陣陣驚嘆。

  只因這珍寶樓布局別具一格,一樓宛如百物匯聚之所,各式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更有許多市面上從未見過的稀奇物件。

  與此同時,一群身著緊身旗袍的妙齡女子,如彩蝶般穿梭於廳堂之間,姿態優雅,動作嫻熟,為進店的客人介紹起商品。

  「客官請看,此物名為『肥皂』,專為洗衣所制,無論油漬污垢,清潔之效遠超尋常。」

  客人將信將疑。面對新奇之物,心存戒備也是常情。

  那女子也不多言,當即取來一盆清水,將油脂塗抹在一塊布上,再用肥皂搓洗片刻。只見那布匹果然潔淨如新,油污盡去。

  「天爺!」

  「這洗得也太乾淨了!」

  陣陣驚呼引來更多百姓圍觀。

  那客人連忙追問:「敢問這『肥皂』作價幾何?如何售賣?」

  「一百塊錢一盒。」

  「嘶……」一聽這價錢,不少百姓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對尋常人家而言,這價確實不低。

  方才還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轉眼散去大半。

  女子們卻無絲毫慍色,臉上始終掛著淺淡得體的微笑。

  她們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又經嚴格調教,牢記「待客如賓」的訓導。

  不過,仍有不少客人爽快掏錢。對他們而言,一百文不過九牛一毛。

  「請問此乃何物?」另一位女客好奇詢問。

  「此物名為『香皂』,用以清潔身體手足,不僅能滌淨污垢,還能留得一身淡雅清香。」

  女客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她下意識打開盒蓋,一股清甜的橘子香氣撲鼻而來,只見盒中靜靜躺著一枚心形之物。

  女客喜形於色,急問:「這香皂作價幾何?」

  「一盒千文錢!」

  周遭看熱鬧的客人無不再次倒吸冷氣。

  就這麼個小小的東西,竟要一千文?

  一千塊錢,那就是一兩銀子!換成米糧,足夠尋常五口之家半年的嚼用了!

  如今大明初立,百廢待興,民生尚艱。

  這一兩銀子的分量,著實驚人。尋常百姓辛苦一年,所得不過二十兩上下,一人一年的開銷,衣食住行全算上,也才一兩半銀子!

  眼前這小小一盒,竟抵得上一個平民一年的花費!

  這「珍寶樓」,果然名不虛傳,件件是寶,價亦驚人,絕非尋常百姓所能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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