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神秘帳冊


  按太祖定下的兌率,一兩金抵四兩銀,這便是足足一萬二千兩白銀!

  而這,僅僅是開始。

  「嘖嘖,真是富的流油啊!」李琪忍不住感慨,「毛老大,這陳寧竟如此闊綽?」

  二虎自顧自抿了口酒,頭也不抬:「陳寧是渡江前就跟了陛下的老人,一度官至中書省參知政事,兼管吏、戶、禮三部,還在好些要害衙門待過。你想想,他能刮下多少油水?」

  二虎身為天子近衛,自朱元璋還是義軍頭領時便追隨左右,對這些開國老臣的底細,比誰都清楚。

  

  陳寧確有開國之功,可惜路走岔了。若陛下真想要他性命,當年他貪墨事發時就該死在詔獄裡,哪還有後來外放為官的機會?偏生此人心懷怨懟,投靠了胡惟庸。如今倒好,成了胡黨羽翼,落得個抄家下場。

  李琪伸手從箱中撈起一塊金錠,旁若無人地揣進自己懷裡。

  二虎見狀嗤笑:「你小子,貪性不改。」

  「本座聽聞你那珍寶樓日進斗金,還看得上這點金子?」

  李琪搖搖頭,啜了口酒:「有錢是一回事,掙錢是另一回事。」

  「珍寶樓那是陛下的產業,陛下吃肉,我跟著喝口湯。」

  「至於這塊金子,」他拍了拍衣襟,「是陳寧欠我的。他無緣無故構陷於我,我取他一錠金子,兩清。」

  聽著這番意味深長的話,二虎深深看了李琪一眼。

  「你這小子,有點意思。」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不多時,李存垣捧著一本帳簿,興沖沖跑來。

  「毛老大!琪哥兒!找到了!」

  「陳寧果然留了本帳簿!上面白紙黑字,記滿了受賄官員的名姓和數額!」

  這貪官污吏,總愛給自己留條後路,便是這本行賄受賄的帳簿。

  沒辦法,在大明,貪墨是要命的勾當,一旦事發,除了等死別無他途。

  這帳簿,便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上面牽連的人,為了自保,定會想方設法保住他的性命,否則便是同歸於盡!

  「這陳寧,夠精!」李存垣道,「帳簿藏在牆裡暗格,若非我眼尖,險些被他矇混過去!」

  二虎聞言一喜,伸手欲接。李琪卻快了一步,將帳簿拿到手中。

  隨手翻了幾頁,李琪便斷言:

  「假的。」

  「什麼?怎會?」二虎失聲。

  他接過帳簿仔細翻看,末了滿臉狐疑:「你憑什麼斷定是假的?」

  「簡單得很。」李琪看向二虎,「毛老大,這帳簿你看得明白嗎?」

  「自然!人名、銀數,一清二楚!」

  李琪點頭,又轉向李存垣:「存垣,你看得明白嗎?」

  李存垣沒好氣:「我又不瞎!怎會看不明白?」

  李琪雙手一攤,對著二虎:「那不就結了?」

  「這帳簿是陳寧保命的東西,關乎身家性命,能這麼簡單?連存垣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存垣:「???」

  好傢夥!

  這是人身攻擊啊!

  兄弟情義餵了狗!

  二虎也是一怔,瞥了眼李存垣,臉色漸漸難看。按李琪的說法,這帳簿既是保命符,就不該輕易被找到,內容更不該如此直白淺顯!

  「李琪,你的意思是……」

  「這是明帳,陳寧造出來掩人耳目、應付各方的。」

  「他真正的密帳——那本原始帳冊,根本不在陳府!」

  二虎怒極,一把將帳簿摔在地上:「好個狡詐的東西!險些著了他的道!」

  李琪撿起那本明帳,隨手塞給李存垣:「雖無大用,也算個物證,一併封存吧。」

  說話間,他朝李存垣眨了眨眼。李存垣會意,不動聲色地將帳簿收好。

  李琪隨即岔開話頭,目光投向院中一群跪著的女子。

  「這些女子跪著作甚?」

  「都是陳寧的姬妾!」

  此言一出,二虎和李琪都驚了。

  放眼望去,少說二三十人!

  好傢夥,這陳中丞……精力過人?

  「沒瞧出來啊,陳大人還是個……風流人物!」李琪嘖嘖稱奇。

  他走到頭前一個女子跟前,見她稚氣未脫。

  「這老東西,如此年紀也下得去手?送到我府上,讓她……好好養養身子!」

  接著又看向下一個,那女子身段豐腴,衣衫緊繃。

  「這老畜生,下手沒個輕重,把人胸前都打腫了?也送我府上,我給她治治!」

  待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時,李琪徹底傻眼。

  「嘶……口味這般重的嗎?」

  「咳咳,」李存垣一臉無奈,「琪哥兒,這是陳寧的老母!」

  「哦,」李琪恍然,大手一揮,「那送你家去,好生奉養!」

  李存垣:「???」

  我……我要個老太太作甚?

  ……

  監獄內。

  「招是不招!」

  悽厲的慘叫一聲接著一聲。

  二虎親自動手,手中鞭子挾著風聲,狠狠抽在陳寧身上。

  這位昨日還手握重權的御史大人,轉眼間竟成了階下囚,正遭受著這般酷刑!

  詔獄裡的刑具花樣百出,什麼夾手指、上夾棍、剝皮、拔舌、斷脊樑、剁手指、扎心窩、彈琵琶骨……件件都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嘗遍人間疾苦。

  不過,陳寧畢竟是陛下親口要保的人,那些狠辣至極的玩意兒也就算了。二虎可不想把人弄死,回頭還得挨陛下的責罵。

  所以他選了這常見的鞭刑。

  雖說是常見,可打在身上的滋味也絕不好受。那刑鞭上布滿尖刺,行刑前還特意在清水裡浸了一整夜,吸飽了水,變得柔韌異常。

  這一鞭下去,陳寧身上頓時皮開肉綻,劇痛鑽心,悽厲的哀嚎止不住地從喉嚨里迸出來。

  「你說不說?」

  陳寧終於熬不住了,在慘叫的間隙,發出了憤怒的嘶吼。

  「你讓我說什麼?」

  「你倒是問啊!你不問,我怎麼說?」

  這話一出,場面瞬間僵住了。

  二虎揮鞭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發愣,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躲在後面的李琪和李存垣。

  那兩個半大孩子早被二虎的兇悍嚇得縮成一團,大氣不敢出。

  「呃……我沒問他嗎?」二虎有些遲疑地問。

  李琪和李存垣拼命搖頭。

  你確實從頭到尾都沒問人家啊!

  二虎臉上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抬手又是一鞭子抽過去。

  「你藏的那本私密帳冊,到底在什麼地方?」

  陳寧挨了這一下,先是一怔,隨即滿臉都是茫然,望著二虎。

  「什麼帳冊?我根本不知道啊!」

  「哼,裝得倒像!」

  二虎冷笑一聲,手腕一抖,鞭子再次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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