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胡惟庸的軟肋
二虎與李琪押著陳寧，率錦衣衛緹騎直奔永順當鋪。
緹騎出動，各方眼線立刻飛報主子。霎時間，京城暗流洶湧，無數人馬悄然尾隨。
永順當鋪門外，錦衣衛力士上前砸門，硬生生將人驚醒。
夥計睡眼惺忪地開門，一見門外甲冑森然、殺氣騰騰的錦衣衛，登時腿軟。未及出聲，緹騎已如狼似虎湧入，瞬間控制住當鋪上下。
掌柜是個圓胖的中年人，見狀卻不甚驚慌。
「諸位官爺，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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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背後亦有貴人扶持，乃是朝中重臣……」
二虎哪有心思聽他廢話？直接命人將陳寧推到跟前。
豈料掌柜下一句話，氣得二虎七竅生煙：
「此人是誰？小的從未見過！」
二虎瞬間明白——被陳寧耍了！
他勃然大怒，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陳寧臉上：
「好個奸猾的狗賊！回去再好好炮製你！」
撂下狠話，二虎怒氣沖沖地帶人離去。
然而，錦衣衛離開不久，永順當鋪便迎來一批不速之客——數名黑衣人翻牆而入，利刃出鞘，瞬間制住掌柜與夥計。
「帳簿藏在何處？」為首黑衣人將刀鋒架在掌柜頸間，厲聲逼問。
掌柜嚇得魂飛魄散，賭咒發誓根本不知帳簿為何物。黑衣人見他神情不似作偽，頓生疑竇——錦衣衛來此作甚？
「糟了！」為首黑衣人猛地醒悟，「中計了！」
可惜為時已晚！
「哈哈哈……」二虎的狂笑聲陡然響起，「一群蠢貨！膽敢尾隨我錦衣衛，活膩了不成？」
四面八方，無數錦衣衛緹騎如潮水般湧出，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原來他們早已察覺被跟蹤。二虎震怒之下本欲直接格殺，卻被李琪攔住，獻上此計引蛇出洞。果然，這群蠢材乖乖鑽進了口袋！
二虎大手一揮，厲聲喝道：「殺進去！生擒首惡！」
震天的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悽厲的慘嚎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錦衣衛緹騎皆是從禁軍精銳中遴選，而這些禁軍，更是追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的百戰之師！黑衣人雖作困獸之鬥，卻如何能敵？頃刻間便落入下風。
刺鼻的血腥味瀰漫開來，李琪微微蹙眉。他抬頭，目光落在永順當鋪門楣懸掛的「蝠鼠吊金錢」招牌上。
蝠鼠諧音「福」，「吊金錢」寓意招財進寶。
只是今夜，這招牌下「吊」的，怕不是金錢，而是胡惟庸那老狗的項上人頭！
眼見戰況一時難了，李琪抓住時機，對二虎道：「卑職先押陳寧去隔壁義和當鋪，將真正的『密帳』取來。」
「速去！多加小心！」二虎正全神貫注盯著戰局，立刻應允。他此刻更在意能否活捉黑衣人，撬出幕後主使，為陛下剷除隱患！
在幾名錦衣衛護衛下，李琪押著陳寧，迅速來到不遠處的義和當鋪。他依特定節奏叩響門環。
夥計罵罵咧咧地開門，錦衣衛一擁而入，控制全場。
「掌柜」一見陳寧，立刻「認出」，依約將一本帳簿奉上。
這本足以定奪無數人生死的「密帳」，終於落入錦衣衛掌中。
李琪隨意翻看幾頁，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他隨手將帳簿拋給身旁的錦衣衛：
「大事已定，收隊！」
胡惟庸啊胡惟庸！
你不是喜歡作死嗎？
此番看你如何不死？
寅時已過，夜色深沉。
胡惟庸趴在臥榻之上，輾轉難眠。
不知為何，他心頭那股不安之感，非但未曾消散，反而隨著時辰推移愈發強烈。
他自認已竭盡所能，且置身事外。想來即便那些心腹未能尋獲帳簿，也斷不至於牽連自身。
眼下唯一可慮者，便是如何平息陛下的雷霆之怒了。
一旦帳簿呈送御前，陛下勢必震怒！
那將是淮西黨人貪墨納賄、結黨營私的鐵證！
以陛下的性子，只怕真會舉起屠刀，將淮西黨人血洗一空！
念及此，胡惟庸禁不住渾身發顫。
他們的「上位」，痛恨貪官污吏，那是出了名的狠辣！
更何況此次涉案地，還是曾追隨陛下征戰的老兄弟、老部屬。
那陳寧，昔日官拜中書省參知政事，更兼管三部要務，何等煊赫！結果只因有小吏告其貪墨，頃刻間便被褫奪一切！
如今淮西黨貪腐的鐵證擺在眼前，陛下之怒，可想而知！
如何是好？
李善長！
胡惟庸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便是李善長！
此事他胡惟庸扛不住，唯有那位開國第一文臣、韓國公李善長，方有分量在陛下面前轉圜！
李善長會出手嗎？
他必須出手！他不得不出手！
淮西黨人泰半是他李善長一手提拔舉薦。那利益輸送的源頭，最終也指向他李善長！
若淮西黨被連根拔起，他李善長也休想獨善其身！
更何況，這位李大師，心底那份不甘，胡惟庸豈會不知？
胡惟庸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冷笑，立刻揚聲喚人。然而喚了半晌，竟無人應答。
胡大學士頓時勃然大怒！這些下人，真是愈發沒了規矩！他只是趴在榻上養傷，又不是死了，竟敢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怒火中燒，胡惟庸厲聲咆哮，門外依舊一片死寂。
這一次，胡惟庸是真的怒了。他強忍著臀上鑽心的劇痛，艱難地挪下床榻，一步一步爬到門口，奮力推開了房門。
「人呢？都死哪……」
話音戛然而止。
胡惟庸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公雞，雙目圓睜，驚恐萬分地看著院中景象，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李琪正悠然坐在庭院石凳上，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看著他。
二虎則踱步上前，蹲下身，皮笑肉不笑地道：「喲，胡大學士，醒得挺早啊？」
「只是這姿態……嘖嘖，可配不上您這大學士的清貴身份吶！」
胡惟庸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們……」
「胡大學士，當真是好手段！」二虎聲音陡然轉冷。
「竟敢派遣殺手尾隨錦衣衛，還敢襲擊天子親軍！」
「在你胡惟庸眼裡，還有沒有陛下？」
此言如同驚雷炸響，胡惟庸嚇得魂飛魄散。
「不！沒有！不是我！絕無此事！」
「夠了！」李琪不耐煩地打斷他，「你那幫同黨已盡數招供。人是他們派的，卻是奉你之命！」
「廢話少說！有何冤屈，自去向陛下分辯吧！」
「來人！拿下！」
二虎也懶得再費唇舌。
折騰一夜，總算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