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財路自然是越多越好!
然則,時機未至。
北元餘孽尚存,大明四方仍受其兵鋒所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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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想要安穩,此刻便不能自亂陣腳,內生禍患。
更何況,北伐大軍方啟征程,軍中將領多出自淮西,與李善長、胡惟庸等人盤根錯節。
此時動手,萬萬不可。
「暫將消息封鎖,帳簿一事,絕不可泄露分毫!」
「至於那些膽敢派人劫奪帳簿的狂徒,即刻破門拿人,殺一儆百!」老朱殺氣凜然,將帳簿重重拍在案上。
二虎肅立一旁,躊躇片刻,終是硬著頭皮問道:
「陛下,那李琪……如何處置?」
「褫奪其所有職銜,打入詔獄,任何人不得探視!」
此言一出,二虎心頭一震。
李琪啊李琪,你這次,可真是自作聰明,反誤了自身!
二虎正欲告退,身後又傳來皇帝低沉的聲音:
「對外便稱,李琪私吞了陳寧贓物。」
「他不是拿過陳寧一塊金子麼?就用這個由頭,將他下獄!」
二虎腳步一頓,臉上驚疑不定。
這李琪……莫非早就算計到了這一步?
他故意取走陳寧一塊金子,竟是為了此刻?
一時間,二虎心頭百轉。
朱元璋獨自坐於龍椅之上,臉色明暗不定。
「朕給了爾等爵祿。」
「朕給了爾等權位。」
「朕給了爾等尊榮。」
「可爾等呢?」
「為何總不知足?」
「朕本不願舉起屠刀啊!」
「可爾等為何偏要如此?」
「難道真要逼朕……做個孤家寡人不成?」
朱元璋痛苦地闔上雙眼,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腦海中掠過。
這些人,無一不是隨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也無一例外,赫然列於那本帳簿之上!
韓國公府。
李琪與父親李善長正清點家中財物。
為求自保,安然渡過此劫,他們別無他法。
正忙碌間,老管家李福神色倉皇地沖了進來:
「老爺!世子!大事不好!錦衣衛……錦衣衛來了!」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李琪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府門。只見二虎正立在階下。
「毛指揮使,這是何意?」
李琪堆起笑臉迎上,話音未落,卻被二虎一記耳光狠狠扇倒在地!
「這一巴掌,是你戲耍本座的代價!」
二虎盯著李琪,眼中既有痛心,更有失望。
李琪並未意外,只是面露愧色:
「我爹是李善長……我沒得選,對不住了。」
遠處李善長與夫人李氏見兒子被打,瘋了一般衝過來。
「二虎!你做什麼?」李善長護在李琪身前,厲聲喝道,「有本事沖老夫來!休動我兒!」
李氏慌忙扶起李琪,心疼地擦拭他嘴角血跡。
二虎瞥了李善長一眼,未加理會,朗聲道:
「奉陛下口諭!李琪私吞案犯陳寧贓物,即刻褫奪所有職銜,押入詔獄!」
「來人!拿下李琪!」
「不!」李善長聞言如遭雷擊,嘶聲道,「抓我!抓老夫!此事與我兒無關!」
他狀若瘋癲,張開雙臂攔在錦衣衛面前。
錦衣衛校尉們看向二虎,二虎卻沉默不語。
李琪看著父親模樣,露出一絲苦笑:
「爹,我沒事。記著我的話,天亮就去向陛下請罪,捐盡家中浮財。」
說罷,他徑直走向錦衣衛。
「兒啊!我的兒啊!」李氏哭得撕心裂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走。
李善長眼眶泛紅,想去扶妻子,卻被她一把推開。
「李善長!都是你造的孽!」
「我兒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哭喊聲中,李氏昏厥過去,下人一陣忙亂。
李善長呆立當場,老淚縱橫。
恍惚良久,天色已露微明。
李善長囑咐下人照料夫人並延請大夫。隨後,這位太師換上御賜朝服,擦乾淚水,步履沉穩地登車,直往皇宮而去。
詔獄。
對李琪而言,這算是「二進宮」了。上一回,他是送楊憲上路的看客。
看人蹲牢和自己蹲牢,滋味天差地別。
此番他看得真切:獄中幽暗如深穴,濕氣刺骨,難辨寒暑。唯牢頂破損處透入一絲天光,明滅不定,風雨雪霰皆可侵入,白晝亦昏暗如夜。
囚犯在此,吃喝拉撒皆困於方寸之地。日久天長,蚊蠅蛇鼠滋生,夏日悶如蒸籠,冬日寒徹骨髓。如此境地,許多犯人未及出獄便已病歿。
李琪被帶到一處牢房前,裡頭五六雙眼睛如餓狼般盯著他,仿佛瞧見了稀罕獵物。
牢內惡臭熏天,虱蚤橫行。李琪甚至瞧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囚徒,隨手捏起一隻臭蟲,美滋滋送入口中,一臉陶醉。
李琪看得胃裡翻江倒海,隔夜飯幾乎嘔出。他猛地扭頭,對身後兩名小旗官怒道:
「你們安的什麼心?」
「速速給爺換個乾淨亮堂的單間,地上鋪好乾草席!」
兩小旗官面面相覷,一臉為難:
「大人,這……不合規矩……」
「規矩?」李琪斥道,「錦衣衛當初還是爺獻策設立的!速去請示毛指揮使,備好房間!」
說完,他索性席地而坐,不再挪步。
他倒未為難小旗官,只讓他們去請示二虎。想來以他為錦衣衛立下的功勞,要個乾淨單間不算過分。
小旗官很快尋到二虎。指揮使大人正憋著一肚子火,聞言更是怒不可遏,抄起一根水火棍便沖了過來。
李琪正悠哉與小旗官閒扯,遠遠瞥見二虎拎著棍子殺氣騰騰而來,嚇得跳起來就跑。
「小兔崽子!」
「當這是住客棧呢?」
「還敢提要求?看爺今日不好生教訓你!」
「毛老大息怒!」李琪邊跑邊喊,「我有一計,可令錦衣衛幽而復明!」
二虎聞言頓住腳步,狐疑地盯著他:
「當真?不是又在糊弄爺?」
李琪正色道:
「毛老大此言差矣!錦衣衛怎麼說也有我一份心血!毛老大不覺得,進了這詔獄的犯人,嘴和骨頭都格外硬麼?」
「單靠皮肉之苦,實屬下策,費時費力,收效甚微……」
二虎眼中精光一閃,隨手丟了棍子:
「你小子打小就鬼精!說來聽聽,是何妙計?」
李琪環顧四周,咂咂嘴:
「毛老大,這嘴幹得很啊……」
「忙活一宿,粒米未進,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二虎額頭青筋跳了跳,強壓火氣,吩咐手下備好一桌酒菜,又清掃出一間乾淨明亮的牢房。
二人席地而坐,倒有幾分把酒閒談的意味。
一杯熱酒下肚,李琪總算緩過氣來。
「說吧,你小子又憋著什麼主意?」
「簡單,就從這牢房著手!」李琪笑道,「牢房改好了,不僅能讓囚犯服服帖帖,還能給兄弟們添些進項!」
「從前你們拷打犯人刮油水的法子,實在太糙,守著金山不知用!」
二虎眼睛頓時亮了,興致愈發濃厚。
這財路,誰會嫌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