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三生三世！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總裁專屬電梯方向，突然傳來「叮」的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一次，整個集團大廈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凝固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下來。
包括正準備領路的林薇，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身體下意識地繃緊，然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和頭髮，站得筆直。
在場所有柳氏集團的高管，全都條件反射般地轉過身，面向電梯口的方向，恭敬地、深深地低下了頭。
那種發自骨子裡的敬畏，讓整個空間的氛圍，瞬間變得無比肅穆。
電梯門緩緩打開。
首先快步走出來的，是總裁第一秘書，蘇琳。
她今天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張和嚴肅。
她走出電梯後，並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恭敬地，側身站到了一旁，垂手侍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越過了蘇琳，投向了她身後的電梯之內。
一道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樓層的燈光，仿佛都失去了意義，所有光芒都被那道身影吸噬，只為襯托她一個人的絕代風華。
柳如煙！
她換下了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穿上了一襲月白色絲質長裙。
長裙的剪裁優雅而高貴，完美地勾勒出她那窈窕有致的身段，月光般的色澤，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她畫著精緻卻不失清雅的妝容，平日裡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場，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柔情所取代。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宛如踏月而來的廣寒仙子，不染一絲凡塵煙火，卻又帶著萬丈紅塵的綿綿。
在場所有的高管，包括林薇在內，全都屏住了呼吸，頭埋得更低了，連用眼角的餘光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們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冰山總裁，竟然……竟然會以這樣一副姿態，出現在這裡！
然而，柳如煙的眼中，根本沒有這些下屬，沒有這世間的一切。
從她走出電梯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穿過了人群，越過了時空，死死地，鎖在了那個穿著一身道袍的青年身上。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秋水的美麗眼眸里，此刻正翻湧著激動、期待、緊張、慌亂，以及一種仿佛深埋了三生三世，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濃烈到化不開的複雜情愫。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注視下。
她動了。
她提起裙擺，一步，一步地，踩著星光穿過人群，穿過那些低著頭的公司高管，徑直地，走到了陳霄的面前。
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三步的距離。
她停下腳步，紅唇微顫，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了如同夢囈般，帶著一絲哽咽和無盡委屈的聲音，輕輕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轟！
柳如煙這句輕柔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話，落在眾人耳中，卻不亞於一顆引爆在靈魂深處的核彈！
整個等候室，所有還站著的人，大腦瞬間宕機。
林薇和她身後的一眾高管，更是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高高在上，殺伐果斷，視男人如無物的冰山女總裁，竟然會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說出這種……近乎卑微和幽怨的話語？！
終於肯來見我了？
這句話里包含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這不是上級對下級的問話，不是合作夥伴間的寒暄，更不是陌生人之間的初次見面。
這分明是……分明是戀人之間，在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和誤會之後，重逢時的低語。
夏晚晴更是小嘴微張，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她看看眼前宛如神女下凡的柳如煙，再看看身旁的陳霄，感覺自己今天所經歷的一切，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還要魔幻。
「柳總……」
林薇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打破這詭異而又曖昧的氛圍。
然而，柳如煙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柳如煙只注意到了陳霄在她靠近時，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的疏離動作，也感受到了他眼神中那毫不掩飾的警惕和疑惑。
一股莫名的，針扎般的心痛，毫無徵兆地從她心臟最深處傳來，讓她秀眉微蹙，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們明明……應該是最親近的人啊……
這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委屈和悲傷，是如此的陌生，卻又如此的真實，讓柳如煙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這位執掌千億帝國的女總裁，竟然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和無措，急切地解釋道：
「你……你別誤會，我……」
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只知道，從昨夜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起，一個瘋狂的念頭就在她腦海里盤旋不去。
她想見他！
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再見到他！
這種念頭，強烈到超越了她的理智，超越了她二十多年來建立的所有行為準則。
所以，她推掉了幾十億的合作，所以她人生第一次翹班回家梳妝打扮，所以她此刻會站在這裡，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語無倫次。
「我……我只是覺得……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柳如煙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確定的迷茫，「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場的所有人看著柳如煙那雙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眼眸，再看看陳霄那張明顯困惑的臉，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夢。
而被這道目光死死鎖定的陳霄，此刻的感覺，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來得更加強烈和詭異。
師尊說的沒錯，山下的世界，果然是紅塵萬丈，因果纏身。
而且這麻煩，似乎比合歡宗的妖女還要難纏。
蘇媚兒那種，目的明確，手段直接，無非是饞他身子，圖他純陽之體，打一頓就老實了。
可眼前這個……他完全看不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柳如煙身上沒有任何修行的氣息，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種複雜到讓他道心都有些不穩的情感，到底是從何而來？
我們……真的見過？
陳霄努力地在自己那二十年幾乎與世隔絕的記憶里搜尋，從記事起在崑崙山掃地、挑水、練功，到後來拜入師尊凌含雪門下，他記憶中的女性，就只有師尊那張清冷絕美的臉。
而眼前這張臉，絕對不在他的記憶之中。
可為什麼，一步步向他走來時，他的道心，竟會泛起一絲莫名的、微弱的漣漪？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記憶被塵封的角落裡，似乎真的有過這樣一道身影。
他的腦子，此刻有點亂，只是說道：「柳總，我只是來應聘的。」
可柳如煙那雙泛紅的眸子凝視著自己時，此刻他的識海深處，竟真的閃過一絲極其模糊的、抓不住的殘影。
似乎……真的有那麼一個雪夜，一雙含淚的眼……
這女人，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