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重見真好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有事!」張強把劉宇往地上一放,嚇得劉宇「嗷」了一聲,蒲扇似的手抓住林羽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捏碎骨頭,「那天你們被裂縫吞噬時,我就跟他們說,林羽那小子精得很,肯定能活下來!你看,我說對了吧!」他胳膊上的紗布滲著血,是擋岩齒族石錘時被劃的,此刻卻毫不在意地拍著林羽的背。

  劉宇一瘸一拐地湊過來,指著腿上的傷——傷口被繃帶纏著,卻還能看到滲出的暗紅:「看見沒?被蝕甲蟲尾刺颳得,差半寸就傷到筋絡了——要是你在,肯定能提前預警,我就不用遭這罪了。」

  李凱抱著胳膊笑,火紅的發梢還沾著焦黑蟲殼,像點錯了色的畫筆:「蘇清月的水系控制是真厲害,那天要不是你用水牆擋了一下,蟲酸就潑我臉上了,哪只燒頭髮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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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文舉著斷法杖心疼地咧嘴,法杖上的藤蔓紋路已經黯淡:「我的寶貝法杖啊……還是覺醒時爺爺送的。」他頓了頓,又咧嘴笑了,「不過能再見到你們,斷十根都值!」

  周雪把半瓶能量藥劑塞給林羽,瓶身還帶著她的體溫:「拿著,補充體力。趙鵬在那邊守著背包,剛從補給點領了物資,有壓縮餅乾和乾淨水。」

  趙鵬遠遠舉了舉水壺,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的光卻亮了不少,像蒙塵的燈被擦了擦。

  林羽看著這群人——張強胳膊的紗布滲著血,劉宇一瘸一拐,王文的法杖斷了,李凱的發梢焦黑,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像一群在泥地里滾過卻依舊挺拔的野草。

  「能再見到你們,真好。」蘇清月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投入深潭,讓喧鬧瞬間安靜。

  是啊,真好。活著,還能再見到彼此,就已經很好了。

  張強撓撓頭,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快說說,你們被裂縫捲走後經歷了啥?我們都快擔心死了,天天跟救援隊員打聽有沒有你們的消息。」

  林羽摸了摸口袋裡的能量晶核,指尖傳來冰涼觸感,像塊不會融化的冰:「被捲入核心區的溶洞,全是蝕甲蟲幼蟲,密密麻麻的,拼死才衝出來。後來往外走,三天前遇到救援隊。」他自然也略過祭壇和晶核,那些秘密當然不能說。

  「核心區……」王文攥緊斷法杖,指節泛白,「我們在A3區邊緣遇到過中級蝕甲蟲,甲殼比合金還硬,一口就咬碎了我們的防禦盾,要不是李凱用火焰彈逼退它,我們小隊就得交代在那兒。」

  李凱抬了抬纏著紗布的左臂,紗布下隱約能看到灼傷的痕跡:「要不是周雪的治療藥劑,這條胳膊就廢了。當時蟲酸濺上去,皮膚瞬間就紅了,跟燒起來似的。」

  周雪搖搖頭,馬尾辮輕輕晃動:「是大家配合得好,趙鵬背著傷員跑了三里地,臉都白了也沒停;張強斷後時被石錘砸中後背,疼得直咧嘴,卻還笑著說『沒事』。」

  提到石錘,空氣沉了沉,像被潑了盆冷水。張強趕緊岔開話題,嗓門比剛才還大:「聽說岩齒族那邊也損失慘重,好幾個精英都死在核心區了,活該!讓他們偷襲我們!」

  「好了,別說了。」吳婷打斷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倆累了吧?趕緊去帳篷休息,明天一早回學校,路上還得坐四個小時車呢。」

  眾人寒暄幾句便各自散去,腳步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在訴說著未盡的話。

  C-17號帳篷前,趙磊坐在摺疊椅上曬太陽,臉上的紗布換了新的,白色的紗布襯得他臉色更白。看到兩人過來,他咧嘴笑,牽扯到傷口又疼得齜牙,倒吸一口冷氣:「林小婉剛把晚飯拿回來,給你們留了能量棒,是草莓味的,你倆應該愛吃。」

  帳篷里,林小婉正把壓縮餅乾擺開,見他們進來往裡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位置。她的眼圈還是紅的,手裡攥著塊能量水晶,水晶里還殘留著淡淡的能量波動——那是張小寧生前送她的,說「能幫你凝聚精神力」。「醫療兵說今晚可能有雨,得把帳篷邊角壓牢,免得被風吹跑。」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教導主任來通知,三天後學校辦追思會,讓我們明天一早就動身,正好能趕上。」

  蘇清月幫著整理帳篷拉鏈,指尖碰到帆布上的水漬,冰涼的觸感滲進皮膚:「趙磊的傷能坐長途車嗎?路上顛簸,別再裂開了。」

  「醫生說沒事,就是不能劇烈活動。」趙磊拍了拍腿,語氣輕快,眼底卻藏著點別的東西,「我這條命是你們撿回來的,爬也得爬回去參加追思會——張小寧他們……總得有人送最後一程,跟他們好好告個別。」

  帳篷外的爭執聲漸漸平息,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像遠處的雷聲。林羽靠在帳篷杆上,摸出半塊壓縮餅乾——還是離開溶洞時王猛塞的,此刻嚼在嘴裡幹得發澀,像在嚼沙子。他突然很想念爺爺燉的紅燒肉,油光鋥亮的,咬一口能拉出絲來。

  傍晚時,帳篷簾被掀開,副校長和班主任鑽進來,帶進一股寒氣,把帳篷里的暖意都驅散了些。副校長摘下金邊眼鏡擦了擦,鏡片上沾著點水汽,他的目光掃過簡陋的防潮墊,聲音比平時柔和,像怕驚擾了什麼:「委屈你們了。學校的車明天一早到基地門口,直接送你們回校,先回去好好休息三天。」

  走到林羽和蘇清月面前,他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更深了:「陳瑤的父母……我們已經派專員去慰問了,他們很堅強,還讓我們轉告你們,別太自責。你們……節哀。」

  兩人低聲道謝,帳篷里的空氣像被水汽浸透,壓得人說不出話。陳瑤的名字像根針,輕輕一碰就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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