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朕摸一下你的底子怎麼了


  養心殿的西暖閣有兩張軟塌,雕龍畫鳳,名曰議政榻。

  兩刻鐘後,趙青檀顧長安二人,一人一榻,相對而坐。

  趙青檀坐姿隨性。

  顧長安則正襟危坐,身姿挺拔,很是認真地等待趙青檀給他傳授為官之道,連方才所見的香艷場景,都拋之腦後了。

  為官,終於要來了!

  誰知,趙青檀第一句話便是:「魏老頭藏的御賜貢酒應該快被他喝完了,朕要過去抄兩壇回來,你為官的事呢,朕給你簡單講兩句就好了。」

  顧長安:「……」

  「愛卿,你怎麼一副苦瓜臉?」趙青檀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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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安苦澀道:「陛下,這好歹是臣入仕第一次得陛下教誨,您能不能重視一些?」

  「還不夠重視嗎?」

  趙青檀捏了捏下巴,轉而道,「你的前任,那個榜眼,他入仕的時候直接拿一本卷宗就開始幹了,三天理清脈絡,七天便擬好章程,朕是看你資歷淺薄,所以才正兒八經坐在這裡給你講兩句。」

  「……」

  顧長安心中更是苦澀,陛下說這話,太傷人了。

  零幀起手,真相快刀!

  「不過,你也不必過分憂慮,為官如弈棋,簡單得很。」趙青檀隨口說道。

  顧長安咂咂舌。

  在臨安府時,他就打聽了不少關於為官的事情,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為官難如登天!

  且說成為朝廷命官,這一門檻就非常之高,讀書人數量不知凡幾,而各州每年舉薦名額,多則十人,少則數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另外,他聽說,朝廷官員是不需要休息的,大多數官員連晚上都在處理公務,案牘勞形,卷得很,一些遲遲無法晉升的,還有可能會滋生貪念。

  臨安府中就有一位名門望族,其子有幸考中進士,成為命官,他為官十年獲得一次省親的機會,家人見了,哪裡認得出他。

  但見他形容枯槁,全無朝廷命官的意氣風發,神采奕奕。

  究其原因:為官十年,寸功未立。

  為官真的如弈棋嗎?

  「好了。」趙青檀心裡想著她的御賜貢酒,便抓緊時間開始教誨,「認真聽了。」

  顧長安趕忙收起心思,專心聽講。

  「正所謂九品定官身,入閣輔聖君。」

  「你剛踏入仕途,當明白『吏、戶、禮、兵、刑、工』此六部乃國之基石,六部之後,中樞內閣,輔佐君王,經緯天下。」

  「現在,朕傳你馭人之術。」

  說罷,趙青檀直接跳下議政榻,站在顧長安面前,抬起手,便朝顧長安的胸膛抓去。

  「陛下,你這是……」顧長安不知道自家陛下怎麼突然要對自己動手動腳了,本能地向後縮去。

  很顯然。

  他一個文弱書生,怎麼可能逃得出趙青檀這般君王大能的手掌心。

  下一秒,趙青檀的纖纖玉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後還上下按了幾下。

  此時顧長安正襟危坐,胸膛本就挺直,加上趙青檀上下亂按得有點癢,趕緊道:「陛下,不能再往下按了。」

  「別吵吵,朕摸一下你的底子怎麼了?」

  趙青檀嗔了顧長安一眼。

  「底子是這樣摸的嘛?」顧長安半信半疑。

  「底子是你為官的根基,其中,心胸很關鍵。」隨即,趙青檀的玉手頂在顧長安胸口的一個位置:「記住,這裡是你的城府。」

  「臣的底子怎麼樣?」顧長安問道。

  「有點深,比平常人的要深一倍。」趙青檀感受著顧長安的城府深度,又覺得這話很奇怪,便補充一句,「當然,朕說的是你的城府。」

  顧長安腰杆子挺直了不少:「城府深,是不是意味著很有為官潛力?」

  「理論上這是先天優勢,但還要看你的手腕,眼界,格局,悟性等。」趙青檀難得給顧長安解釋了一番。

  顧長安附聲道:「也就是說,深還不夠,還要綜合實力強?」

  趙青檀隨意「嗯」了一聲,然後又在顧長安身上連拍了幾個地方:「記住這幾個部門,處理政務就按照這個流程,最後匯總到中樞,懂嗎?」

  「懂了。」

  顧長安點點頭,暗暗記下這幾個部門勾連起的政務處理流程。

  「好了,這是《為官策》,先看著吧。」

  趙青檀丟出一本手札,然後雙指朝殿外一勾,一隊禁軍護衛著車輦疾馳而來,停在殿下,她又端起案上的一杯清茶,飲了一口,乘輦而去。

  「朕到魏老頭那抄兩壇酒,今晚回來檢查你的策論!」

  宮道上,傳來趙青檀飄渺的聲音。

  【你的娘子望夫成龍,特意尋來《為官策》供你研讀,請你開始學習,成功領悟精髓。獎勵:民心所向1瓶。】

  【民心所向:內蘊精純民心,可直接服用。】

  顧長安目送自家陛下乘輦而去,又聽著腦海里的聲音,哭笑不得。

  它跟我所見的東西,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啊!

  一邊心裡只想著酒的不靠譜陛下,隨意指點兩句就把臣子打發了,一邊是望夫成龍的娘子,這倆能掛上鉤?

  好在,獎勵是實打實的。

  「為了獎勵,權且當陛下望夫成龍吧!」

  「開卷!」

  顧長安翻開《為官策》。

  這是一篇基礎策論,分為上下兩篇,上為識人篇,下為馭人篇。

  「心若明鏡台,洞察辨忠奸。」

  「權術衡利弊,王道自昭彰。」

  「……」

  好在一旁有註解,不然顧長安要在這幾句話里卡半天。

  隨即,顧長安屏氣凝神,讓自己進入一種寧靜而空明的狀態,心如明鏡,嘗試將自身代入朝堂博弈,用玄妙的直覺,感應最精微、最難以察覺的人心。

  洞察,這是難以言喻的玄妙之感。

  寒門士子入仕,為官十年,仍看不透人心的,無法真正立足朝堂的,比比皆是。

  在臨安府時,顧長安還聽說有人遲遲看不透人心,只能偷偷鑽營黨附,成為奸臣,貪官。

  可見洞察之難。

  不過,顧長安閉上眼,一默念口訣,就好像立刻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他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那種氣場流動。

  這與他昨晚過目不忘獎勵時的狀態,一般無二。

  千絲萬縷的奇妙氣場,在皇城上空交織,流動,毫無規則,其中一縷,緩緩流向議政榻旁的盤龍柱,滲入雕刻,流淌在栩栩如生的龍鱗之間。

  「這就是人心嗎?」

  顧長安腦海中浮現一縷清明,玄妙與欣喜心頭浮現,交織,臉上不自覺泛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語:

  「以前應該是傳言聽多了,可能為官真的沒那麼難。」

  「現在洞察了人心,今晚陛下回來檢查策論,應該能合格了。」

  「趁熱打鐵,試試能不能寫出傳世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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