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顧長安的落荒而逃
【2……】
【1!】
在系統倒計時歸零的最後一剎那,顧長安那顆被欲望和恐懼反覆炙烤的心,終於做出了最終的抉擇!
求生的本能,如同咆哮的猛獸,徹底壓倒了一切旖旎的幻想和對神功秘籍的渴望。
去他娘的「生死相依」!老子要的是「長命百歲」!
去他娘的「御龍訣」!小命都沒了,還修個屁的仙!
電光石火之間,顧長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他不再有絲毫猶豫,動作快如閃電!
他用一種近乎粗暴,卻又在最後關頭強行化為溫柔的力道,將懷中那具溫軟滾燙的身軀,小心地扶正,讓她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緊接著,他猛地後退一步,仿佛對方是什麼會吃人的洪水猛獸。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猛地衝出暖閣!
「砰!」
暖閣的門被他一把推開,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御花園中顯得格外刺耳。
守在百步之外的福安公公,以及一眾宮女太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驚愕地望了過來。
只見他們的顧大人,衣衫略顯凌亂,臉色漲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
「福公公!」顧長安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對著福安公公的方向,幾乎是扯著嗓子大喊,「陛下……陛下她醉了!快!快去伺候!」
他的聲音,因為急促和緊張,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福安公公先是一愣,隨即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連忙躬身道:「是!老奴遵命!」
然而,顧長安根本沒有等他回答。
話說完的瞬間,他便再次轉身,頭也不回,施展出了這輩子吃奶的力氣,對著宮外的方向,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路狂奔!
「蹬!蹬!蹬!」
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宮道上迴蕩。
他此刻哪裡還有半點權傾朝野、算無遺策的「王佐」風範?活脫脫就是一個被捉姦在床後,慌不擇路跳窗逃跑的姦夫!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生怕看到福安公公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更怕看到暖閣之內,那雙可能會突然睜開的、帶著滔天怒火的鳳眸!
他一路狂奔,心跳如雷,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逃得越遠越好!
他仿佛能感覺到,身後那座風景秀麗的凝香暖閣,已經化作了擇人而噬的龍潭虎穴,裡面有一頭沉睡的母老虎……哦不,是母龍,隨時可能甦醒,然後將他抓回去,拆骨入腹,「問罪」到天明!
……
凝香暖閣外。
福安公公看著顧長安那連滾帶爬、狼狽不堪的背影,在月色下拉長,最終消失在宮道的盡頭。
他那雙渾濁而又深邃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他緩緩直起身,並沒有立刻衝進暖閣,而是先對身後那些面面相覷的宮女太監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原地待命,不許跟進來。
然後,他才理了理衣冠,邁著沉穩而又輕巧的步子,走進了暖閣。
閣內,依舊是那片曖昧的燭光。
他一眼便看到了安然無恙、只是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女帝。她的呼吸平穩,臉色酡紅,似乎睡得正沉。
福安公公走上前,輕輕為女帝披上了一件錦裘,動作輕柔,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顧長安逃離的方向,那張古板嚴肅的老臉上,皺紋緩緩舒展開來,最終,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讚許,還有一絲……看穿了一切的瞭然。
……
次日,清晨。
顧長安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精神恍惚地坐在上朝的馬車裡。
他昨夜,一夜未眠。
逃回府邸後,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一會兒擔心女帝會不會派禁軍來抓人,一會兒又後悔自己是不是太慫了,錯過了天大的機緣。
那兩個系統選項,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里反覆橫跳。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還是讓他堅定了自己的選擇——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早朝的鐘聲敲響,顧長安硬著頭皮,走進了金鑾殿。
他今天特意站得比往常靠後了一些,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活像是一隻被貓盯上的耗子,渾身不自在。
當女帝趙青檀的身影,出現在龍椅之上時,顧長安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
龍椅上的女帝,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喜怒。她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朝政,聲音沉穩,邏輯清晰,仿佛昨夜那場醉酒,以及暖閣中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顧長安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也許……她真的喝斷片了?不記得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就感覺到,一道目光,從高高的龍椅之上,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裝作認真聽政的模樣。
然而,那道目光,卻沒有移開。
它就像一根無形的針,扎在他的後背上,讓他如芒在背,坐立難安。
終於,他忍不住,再次壯著膽子,悄悄抬眼,迎上了那道目光。
四目相對。
他看到,女帝的眼中,果然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
但是,那眼神卻比憤怒和殺意,更加讓他心驚膽戰!
那是一種……三分幽怨,三分嗔怪,還夾雜著四分……哭笑不得的好笑?
仿佛在說:你跑什麼?朕還能吃了你不成?
又仿佛在說:好你個顧長安,平日裡膽大包天,關鍵時刻,竟慫成了這樣?
這複雜的眼神,讓顧(gù)長安(ān)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完了。
她什麼都記得!
這比她直接發怒,還要可怕一萬倍!
顧長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連忙低下頭,後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濕透了裡衣。
他心中,更加的惴惴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