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令牌的秘密,請教太傅魏徵


  接下來的幾天,顧長安過得可謂是如坐針氈。

  每當在宮中,或是在朝堂之上,他總能感覺到那道來自龍椅之上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欣賞與信任,而是摻雜了太多複雜難明的東西——有幾分因他「臨陣脫逃」而生的幽怨,有幾分看他坐立不安窘迫模樣的好笑,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溫度的嗔怪。

  這比直接的雷霆之怒,要難熬一百倍。

  憤怒,尚有平息之時。而這種綿里藏針、若有似無的「特殊關照」,卻像一團溫水,把他這隻青蛙,慢慢地煮著,讓他坐立難安,偏又無處申辯。

  為了從這種微妙而又折磨人的氛圍中掙脫出來,顧長安決定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轉移到另一件更為重要、也更為緊迫的事情上——那枚從漕運總督密室中找到的詭異令牌。

  感情線可以暫緩,但主線任務,卻迫在眉睫!

  回到自己的府邸,顧長安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一連數日,幾乎是廢寢忘食地研究著那枚令牌。

  這枚令牌,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非金非鐵,入手冰涼,仿佛能吸走人指尖的溫度。他試過用小錘敲擊,令牌紋絲不動,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他也試過用水浸、用火烤,令牌依舊是那副冰冷堅硬的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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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牌的正面,是那個用一種極為古老的篆體雕刻而成的「長生」二字。字跡蒼勁古樸,帶著一種邪異的魅力,看得久了,竟會讓人產生一絲心神恍惚之感。而令牌的背面,則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扭曲而又繁複的紋路,像是一朵盛開到極致的黑色蓮花,又像是一張痛苦哀嚎的人臉,充滿了不祥與詭異。

  他查遍了手中所有能找到的典籍,無論是《大夏堪輿圖志》,還是《異聞錄》,都沒有找到任何與這令牌相關的記載。

  幾天下來,毫無頭緒。

  顧長安終於頹然地將令牌丟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意識到,這枚小小的令牌,背後所牽扯到的層面,恐怕已經遠遠超出了凡俗朝堂的範疇。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權謀鬥爭,而是踏入了一個他此前從未接觸過的,神秘而又危險的未知領域。

  靠自己一個人,恐怕永遠也無法解開這個謎團。

  他需要一個「智囊」,一個真正的,博古通今,且絕對可靠的智囊。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張布滿皺紋,卻又無比威嚴的臉。

  ——當朝太傅,魏徵。

  這位三朝元老,一生輔佐過三代帝王,是大夏王朝真正的「定海神針」。他為人剛正不阿,學識淵博如海,朝堂之上,無人不敬,無人不畏。更重要的是,他是女帝趙青檀最為信任的老師與肱股之臣,忠誠之心,日月可鑑。

  如果說,這京城之中,還有誰可能知道這枚詭異令牌的來歷,那個人,一定非魏徵莫屬。

  打定主意,顧長安不再遲疑。此事事關重大,絕不能通過官方渠道拜訪,以免打草驚蛇。

  當天深夜,月黑風高。

  顧長安換下了一身官服,穿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青色便服,獨自一人,乘坐著一輛最普通的馬車,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位於城東的太傅府邸。

  太傅府邸,並不奢華,卻處處透著一股莊重肅穆的氣息。顧長安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巷,在側門上,用一種特定的節奏,輕輕叩響了門環。

  很快,一位精神矍鑠的老管家提著燈籠,將門打開一條縫。他看清來人是顧長安後,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只是恭敬地躬身,將他迎了進去。顯然,顧長安早已派人提前知會過。

  在老管家的引領下,顧長安穿過寂靜的庭院,來到了一間燈火通明的書房之外。

  「大人,老爺在裡面等您。」

  「有勞了。」

  顧長安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而入。

  書房之內,一股濃郁的墨香與書卷氣,撲面而來。四壁,是頂天立地的高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古籍,仿佛一座知識的海洋。

  一位身著素色長袍,鬚髮皆白,但腰背卻挺得筆直的老者,正端坐在書案之後,手持一卷書,就著燭光,看得入神。

  正是當朝太傅,魏徵。

  聽到推門聲,魏徵緩緩抬起頭,那雙略顯渾濁,卻又銳利如鷹的眼睛,落在了顧長安的身上。

  「長安來了,坐吧。」他的聲音,平穩而又中正,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深夜叨擾,還望太傅恕罪。」顧長安躬身行了一禮。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套。」魏徵放下書卷,示意他坐下,「你深夜秘密前來,想必,是遇到了連陛下都不能輕易告知的棘手之事吧?」

  這位老太傅,洞察人心,一語便道破了關鍵。

  顧長安心中一凜,愈發敬佩,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太傅明鑑。此事,關係重大,在沒有弄清楚之前,臣不敢妄言,驚動聖聽。」

  說著,他站起身,親自走到門口,確認房門已經關好,又檢查了一下窗戶,確保四周絕無第三人偷聽。

  魏徵看著他這副謹慎無比的模樣,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在確認絕對安全之後,顧長安才重新走回書案前,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那個用錦布層層包裹的黑色令牌。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錦布一層層解開,然後,將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令牌,鄭重地,放在了魏徵面前的桌案上。

  起初,魏徵的表情,還很平靜。

  他活了近八十年,見過的前朝遺物、奇珍異寶,不計其數,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還不足以讓他動容。

  他只是有些好奇地,將令牌拿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看清了令牌背面那扭曲的黑色蓮花紋路,特別是當他將令牌翻過來,看清了正面那個用古篆雕刻而成的,「長生」二字後——

  異變,陡生!

  這位經歷了三朝風雨,見慣了皇權更迭,素來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著稱的老太傅,他臉上的血色,竟「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那隻握著令牌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連帶著手中的令牌,都發出了「噠噠噠」的、與桌面碰撞的輕響。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枚令牌,瞳孔收縮到了極致,眼神中,迸發出的,是遠超顧長安想像的,極致的驚駭、恐懼,以及……深到骨髓里的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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