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你頭顱一用
「哇啊——!」
「後背?硃砂痣?」
「腰間的疤?他連這都知道?!」
「我的天......」
人群徹底瘋狂了!
如此私密的身體特徵被當眾點出,其衝擊力遠超之前的指控!
無數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落漫雪後背和腰間瘋狂掃視!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落漫雪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血口噴人!無恥!下流!」
她眼中瞬間蓄滿淚水,聲音嘶啞破裂,拼命想甩開蕭天佑的手,那手卻如鐵箍般紋絲不動。
她慌亂地指向蕭天佑,幾乎是在哭喊:「他......他只是來給我送些靈果點心!我送他出來,他......他看見你來了,突然拉住我!我......我是氣你這廢物不成器,一時......一時沒有強硬推開......」
「噗嗤!」
人群中一個女弟子忍不住笑出聲,聲音尖利刺耳,「送點心?落師姐,您可是靈力五層三重的高人,早已辟穀多年!編瞎話也編個像樣的吧?送點心?送進閨房裡送到天快亮?出門了還手牽手的不舍,哄鬼呢!」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引來一片哄堂大笑和更加肆無忌憚的嘲諷、指責。
許多人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聖女之位,誰不垂涎?
「莫海!你污我清白!我們......我們找長老驗身!當眾驗身!」
落漫雪被逼到了絕境,不顧一切地嘶喊,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驗身?」莫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冰冷刺骨,「你是高高在上的聖女,是大長老的掌上明珠!誰敢驗你?誰能驗你?就算驗出什麼,誰敢頂著大長老的怒火,說一句真話?」
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那份赤裸裸的嘲弄,讓落漫雪如墜冰窟。
「你......你不信別人......那你自己來驗!」
落漫雪已是口不擇言,羞憤欲絕。
「驗?」
莫海猛地打斷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警惕,「我莫海一個『廢物』,可不敢碰聖女玉體!萬一你惱羞成怒,對我用強,再反咬一口,說我毀你清白......呵!」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決絕地後退一步。
「夠了!休書已到!你落漫雪,雇兇殺夫在先,與人通姦在後!我莫海今日,休你出門!從此恩斷義絕!」
話音未落,莫海猛地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大步流星地朝著人群分開的道路走去。
那背影,挺直如標槍,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莫海!你給我站住!說清楚!你回來——!!」
身後,落漫雪撕心裂肺、帶著無盡屈辱與恐慌的尖叫聲,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劃破了鎮天峰清晨的天空,在群山間久久迴蕩。
莫海腳下步伐更快,每一步都踏碎過往的屈辱。
山風迎面撲來,灌滿他粗陋的衣袍。
在那看似平靜無波的面容之下,一股洶湧澎湃、幾乎要炸裂開來的狂喜,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熔岩,轟然噴發!
六年!
整整六年!
在鎮天宗這等級森嚴、弱肉強食的牢籠里,他如同最卑賤的塵埃,被踩在腳底,被肆意羞辱,被剝奪資源,連呼吸都帶著屈辱的味道。
那些刻骨的恨意、冰冷的絕望、深夜舔舐傷口的孤寂......此刻,都化作了休書砸在落漫雪額上那一聲脆響!
化作了她那張扭曲驚恐的臉!
化作了身後那無能狂怒的嘶吼!
枷鎖已斷!巨石崩碎!
自由的風,第一次如此暢快地湧入他的肺腑,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也帶著令人顫慄的、新生的甘甜。
他強忍著仰天長嘯的衝動,將所有的快意死死壓在胸腔,只化作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近乎瘋狂的璀璨光芒。
前路艱險?九死一生?
那又如何!
這口憋屈了六年的惡氣,今日,他莫海終於痛痛快快地吐了出來!
莫海踏下鎮天峰聖子聖女區那仿佛不染塵埃的白玉階,步履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
六年積鬱,一朝傾瀉,連山風都帶著自由的清冽。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山下的宗門弟子管理處。
今日,他要摘下那枚象徵恥辱的雜役令牌,堂堂正正,以凝聚道種之身,晉為外門弟子。
然而,通往新生的路,似乎總有不長眼的惡犬擋道。
「喲呵!這不是咱們的莫大廢物嗎?」
一聲油膩膩、帶著十足惡意的譏笑,如同淬毒的暗箭,冷不丁從側面射來,精準地刺破莫海的好心情。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用去採藥了,倒有閒心往這貴人地界鑽?」
話音未落,周圍立刻爆發出刺耳的鬨笑,如同群鴉聒噪,瞬間將莫海包圍。
莫海停下腳步,眉頭卻已厭惡地擰緊。
他緩緩側過頭,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聲音來源。
一張橫肉虬結、寫滿凶戾的臉闖入視線。
那人身材魁梧,肩上扛著一柄門板似的巨劍,烏沉沉的劍身反射著幽光,正是仗著蠻力和幾個兄弟在底層弟子中橫行霸道、臭名昭著的柳四郎!
這個名字,連同他身上那些陳年舊傷留下的隱痛,瞬間在莫海腦中點燃冰冷的火焰。
無數次被圍毆、被搶奪資源、被肆意羞辱的畫面翻湧上來。
休妻的快意尚未散去,新的「柴薪」竟自己送上門來。
「我來,」莫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為了晉級外門弟子,我剛剛凝聚了道種。」他頓了頓,視線鎖死柳四郎那雙充滿嘲弄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如冰珠砸落玉盤:「順便,向你討教一二。生死台,敢接麼?」
空氣,驟然凝固。
「噗——哈哈哈!!!」
死寂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柳四郎和周圍弟子更加誇張的爆笑聲撕裂。
「找死?!!一個剛摸到道種門檻的渣滓,也敢挑戰靈力二層三重的柳師兄?」
「哈哈,笑死我了!凝聚個道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這廢物怕不是被聖女休了,氣瘋了吧?」
嘲諷、奚落、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密密麻麻扎過來。
人群迅速聚攏,形成一道看戲的厚牆。
柳四郎笑得前仰後合,巨劍杵地,震得石板嗡嗡作響。
他抹了把笑出的眼淚,眼神陡然變得兇狠如狼:「呸!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連正式弟子都不是的雜役,也配向我發起挑戰?」
他獰笑著,伸出粗壯的手指,狠狠指向不遠處那座由漆黑巨石壘砌、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生死台,「不過嘛......看你這麼急著投胎,老子成全你!滾進去登記!老子就在那台上,等著收你的屍!哈哈哈!」
「好。」
莫海只吐出一個字,再無多言,轉身,邁步,徑直踏入弟子管理處那森嚴的大門。
門內,氣氛詭異。
原本略顯嘈雜的大殿,在他踏入的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看戲、憐憫、以及等著他出醜的興奮。
剛才門外的生死邀約,顯然他們都看在眼裡。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直通登記櫃檯,仿佛在無聲催促:快點去死!
櫃檯後,一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師兄,此刻卻堆起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諂媚的笑容,身體誇張地前傾:「哎呀!莫師弟!大駕光臨!是來辦理正式弟子登記的吧?來來來,師兄親自給你辦!快得很!」
莫海面無表情地走到櫃檯前,甚至沒來得及開口。
「姓名,莫廢物,哦錯了,莫海對吧?」那師兄語速飛快,筆走龍蛇,仿佛生怕耽誤了看戲的時辰,「道種凝聚時間......嗯,就寫昨天!資質嘛......」他抬眼,目光在莫海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服上掃過,嘴角勾起一絲輕蔑,「......一級!最低那檔!行了,拿好你的身份玉牌!」
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牌被丟了出來。
整個過程,快得匪夷所思。
或許是鎮天宗歷史上效率最高的登記。
莫海看也沒看,將玉牌隨意掛在腰間。
冰冷的目光轉向旁邊幾位維持秩序的執事。
無需多言,幾名執事心照不宣,效率奇高地備好了生死狀。
柳四郎的名字早已龍飛鳳舞地簽好,墨跡未乾,透著赤裸裸的殺意。
莫海拿起筆,留下一個同樣冰冷的名字。
生死台,黑曜岩鋪就,光可鑑人,卻透著吞噬生命的寒意。
此刻,它如同一個巨大的磁石,將整座山峰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嘈雜的議論聲如同悶雷滾動。
頭頂,厚重的鉛雲低垂,如同巨大的鍋蓋,將整個山谷籠罩在壓抑的灰暗之中。
台上,柳四郎扛著那柄誇張的巨劍,如同一座嗜血的山峰,臉上是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莫海空手而來,只在登台前,隨手向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弟子借了柄最普通的長劍。
「嗆啷——!」
清越的劍鳴撕裂沉悶的空氣。
莫海拔劍,劍尖微抬,遙遙指向柳四郎咽喉,動作乾淨利落,眼神平靜無波:「請。」
「找死!」
柳四郎獰笑一聲,巨劍轟然離肩!
他根本不屑用劍招,只是憑藉蠻力與速度,一個狂暴的斜劈,帶著撕裂風聲的嗚咽,朝著莫海斜斬而下!
他要一劍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劈成兩半!
莫海橫劍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
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洶湧襲來!
莫海悶哼一聲,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踉蹌倒退出七八步,腳下碎石飛濺,手中長劍嗡嗡震顫,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他身形搖晃,險險穩住,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哈哈哈!廢物就是廢物!」
「一招都接不住!」
「柳師兄威武!」
台下瞬間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與喝彩。
柳四郎眼中凶光大盛!
一招得勢,豈容喘息?
他狂吼一聲,巨劍掄圓,借著前沖之勢,更為恐怖的一記「力劈華山」,裹挾著靈力二層三重的狂暴靈力,朝著莫海天靈蓋狠狠砸落!
他要將這螻蟻徹底碾碎!
勁風撲面,死亡陰影瞬間籠罩!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莫海「慌亂」中猛地向右側撲倒!
動作看似笨拙狼狽,仿佛被勁風掀倒。
然而,就在他身體與冰冷黑曜岩接觸的剎那,一股隱晦至極、卻磅礴如淵的靈力驟然灌入他接觸地面的右腿!
「轟!!!」
柳四郎志在必得的巨劍,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力,狠狠劈在莫海身側的空地上!
堅逾精鋼的黑曜岩瞬間炸開蛛網般的裂痕!
碎石如子彈般激射!
雙腳被莫海的腿阻擋,身形不由自主地隨著慣性向前猛衝!
他沉重的腦袋,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磕在了他自己剛剛劈入地面的、那寬厚沉重的巨劍劍刃之上!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與鈍器摩擦的悶響!
猩紅刺目的鮮血,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瞬間從豁開的腦門噴出,順著冰冷的劍刃蜿蜒流淌,迅速在漆黑的地面上暈開一大片令人心悸的暗紅。
莫海「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沾了一身灰塵,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和「難以置信」。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龐大軀體,以及那灘迅速擴大的血泊,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嚇傻了。
而他內心則冷笑:「既然你先出頭,那就借你頭顱一用,一來震懾那些煩人的螻蟻,二來慰藉自己六年的屈辱。」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生死台區域。
連風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張著嘴,瞪著眼,臉上的嘲笑、興奮、期待......統統僵住,化為一片空白的震撼。
「呃......」
不知是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絲無意義的抽氣聲。
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