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鬧成一團


  第49章 鬧成一團

  蘇柳呵了一聲,說道:「里正大人是想我們娘仨幾個死得更快。」

  趙里正臉色一變,登時沉了下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您去和我阿爺說,豈不是告訴他我來告狀了,不瞞大人說,今兒我們娘仨都沒有早飯吃,您若說了,我們會有好果子吃嗎?只怕會立時攆出去。」蘇柳連聲冷笑。

  趙里正聽了臉色十分不好看,又聽她說:「里正大人,這麼多年,我娘已經心灰意冷,不想和蘇長生過下去,主意已定,只一心想和離。哪怕我們母女仨吃糟糠樹皮,也不怨人,只要活著就好。」

  「你……」

  「里正大人,求你憐惜憐惜我們母女仨吧。」蘇柳又磕了兩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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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里正看著地下那跪著的瘦弱身子,清官難斷家務事,果是這樣。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先起來罷。」

  蘇柳聽了身子微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心裡暗付萬惡的古代,動不動就跪下,她也入戲了。

  「北坳子那個屋子已經丟空了好多年,你真要買,也不是不行,只是那地方到底邪氣,你……」

  「我們不怕。」蘇柳立即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所謂同病相憐,我相信,那可憐的魯氏也會可憐我們母女的。」頓了一頓她又道:「只是不知道要多少銀子?」

  「那裡也有兩個屋子,因著鬧鬼,又丟空這麼久,倒也不貴,你真要買,三兩銀子就成了。」趙里正想了想道,其實那屋子別說三兩,就是送出去住,怕也沒人敢住,但到底是村裡的東西,總要收取一些的,既然有冤大頭買,他也順水推舟罷了。

  「有地契嗎?」蘇柳眼睛一亮,三兩銀子,倒是不多,就是借,她也要借來的。

  「自是有的,連帶著菜地什麼的,一畝三分地。」趙里正摸了一把鬍子,又斜乜著她,道:「只是,你有這銀子?」

  蘇柳琢磨開去,搖了搖頭,說道:「即使是借,也是要借來的。」

  「小孩子還是不知世道艱難。」趙里正嘆了一聲,道:「我勸你還是想清楚吧,這孤兒寡母,就是單住開,也不是想像的那麼容易。」

  蘇柳抿唇笑了一下,道:「里正大人,若是我拿出銀子來,那個屋子就賣了我吧。」

  「可以。」

  蘇柳登時眉開眼笑,客套地說了一句,千謝萬謝的走了。

  等她走後,里正夫人走了出來,衝著趙里正說道:「可不得了,這六指兒竟敢有這樣的想法?」

  「可不是。」趙里正點點頭,摸著鬍子道:「我也聽人說過,這丫頭變了好些,竟是真的。瞧她說的頭頭是道的,日後怕是不簡單!」

  從趙里正家出來以後,左右無事,蘇柳乾脆繞到了北坳子。

  北坳子靠近背山,從大坳村的北邊過去要穿過一片竹林,穿過了竹林,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河,四周都是些沙地,而那兩間孤零零的屋子就在溪河的不遠處,顯得有些荒涼。

  蘇柳跑了過去,站在了屋前打量著。

  和所有農家一般,這屋子用高高的籬笆圍了一道院子,只是因為太久沒人打理,籬笆已經開始破落,裡面的雜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屋子是兩間泥磚房,屋頂用厚厚的黃草搭成,窗戶早已經破敗不堪,搖搖欲墜的,想來這裡也不止一次被盜賊光顧過。

  難怪這屋子沒人打主意,先不說地勢荒涼,因為長久丟空的緣故,又顯得破敗陰森,還有鬧鬼的傳聞,古人多迷信,只要不是那無家可歸的,都不敢來這裡住的。

  聽說有人不信邪,住進來兩天身體就出毛病了呢!

  蘇柳踮著腳往裡看,遲疑著要不要走進去看看,大白天的,應該沒那麼猛吧?

  她咳了一聲,推開那籬笆門,啪嗒一聲就掉落在地上,散了架。

  蘇柳抽了抽嘴角,還真是破的很徹底啊!

  「我進來咯。」她一腳踏進院門,心裡噗噗地跳個不停。

  「是柳兒妹子嗎?」

  蘇柳才進了一隻腳,後頭就有人叫了一聲,回過頭去,只見蘇喜子一臉驚懼地看著自己。

  見真是蘇柳,蘇喜子忙把身上的擔子一扔,飛快地跑過去,將她拉了出來,氣急敗壞地道:「你怎麼一個人跑這裡來了?這可來不得的,你不知道麼?」

  蘇柳看了看手臂上的大手,覺得有些好笑,這鬼屋果然是令人聞之色變的,瞧這人,臉都變了幾變了。

  「喜子哥怎麼來了?」蘇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問了一句。

  蘇喜子已經鬆開她,說道:「我來割些豬草回去,倒是你,怎的來這個屋子,你不知道……」

  「鬧鬼麼?」蘇柳呵呵一笑。

  聽到她說那鬼字,蘇喜子臉色一白,又將她拉離幾步,亟亟地道:「你知道就好,還敢來這裡耍。」

  蘇柳眨了眨眼,說道:「我也就是路過,順便看看。」

  「一間鬼屋,有什麼好看的?雖然是正午,可也不好隨便進去,我們快走吧。」蘇喜子皺著眉說道。

  可我還不想走,蘇柳心裡叫了一聲,想到自己要買這屋子的打算在陳氏和離前不好說出去,便放棄了,反正得了地契,再來拾掇也是一樣的。

  蘇柳回頭看了一眼那兩間屋子,在心裡已經認定這已經是她的私產了。

  「那便走吧。」

  蘇喜子鬆了一口氣,忙的挑起擔子,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回大坳村。

  「喜子哥。」

  進入村里,忽而有人叫住了蘇喜子,蘇柳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站在他們後邊。

  這,不是趙屠夫的閨女趙春花麼?蘇柳抽了抽嘴角,她這是唱大戲的節奏麼?

  只見她上身穿了一件大紅的褂子衫,下身卻是一條蔥綠的裙子,頭髮綁成一條大粗辮子垂在胸前,這也罷了,偏偏那辮子的尾巴扎了一朵大紅的月季絹花。

  再看她的臉,塗成了猴子屁股,一張大嘴也抹了胭脂,看上去就跟抹了一層粉似的。

  如花,你怎麼也穿了?

  蘇柳連忙轉過面去,額角直抽,什麼叫無法直視,這便是了。

  平日的趙春花嘴雖然大些,可五官好歹端正,如今這一打扮,反叫人驚悚了,尤其她還故作羞澀地看著蘇喜子時,更讓人眼角抽抽,偏偏她還渾然不覺。

  蘇喜子的感覺同樣如此,見趙春花這般打扮,整個人都傻掉了。

  趙春花見蘇喜子看著她發呆,越發羞澀起來,臉更紅了,扭扭擰擰地走過來,嗲著聲叫道:「喜子哥,你回來了?」

  「哦。」蘇喜子微不可見地後退一步,實在是趙春花那脂粉味太濃厚了。

  「我等你好久了,你阿奶說你去割豬草了。」趙春花有些嬌嗔地道。

  「哦。」

  「喜子哥,你看我,今兒好看不?」趙春花用手絞著自己的大辮子,低著頭,腳尖一點一點的點著地。

  「啊?」蘇喜子傻傻的,抽了抽嘴角道:「挺挺好看的。」

  「真的嗎?」趙春花刷地抬起頭,又低下來,羞道:「是我阿爹送我的生辰禮物,從鎮上給我帶回來的,我特意穿了來,嗯……喜子哥,我及笄了。」

  蘇柳噗的一聲,實在忍不下去了,這真真是姦情滿滿啊!

  聽到嗤笑聲,趙春花抬頭,見到蘇柳,隨即臉色微變,尖著嗓子叫道:「蘇六指,你怎麼在這裡?」

  蘇柳額了一聲,我一直都在這裡好嗎,你只看到你喜子哥也就罷了,我真不是一坨屎好嗎,站在這好一會了!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趙春花孤疑地看著兩人,想到一個可能,她臉色大變,想也不想就道:「你們,難道?蘇柳,你竟敢勾引我喜子哥!」

  勾引?

  這罪名好大,蘇柳眨巴著眼,怎麼就被情敵了!

  「春花。」蘇喜子猛地喝住趙春花,漲紅著臉道:「你胡說什麼,我和柳兒妹子只是恰好遇到,你怎麼能說,說那種話。」

  趙春花從沒見過蘇喜子這麼對她說話過,心裡越發認定蘇柳這賤人將她喜子哥給勾引過去了。

  「喜子哥,她是六指不祥人,你和她在一起會倒霉的。」趙春花急道。

  「夠了!」蘇喜子聽到這不祥人就很不悅,冷道:「我願意和誰一起,都和你無關。柳兒,我們走。」

  蘇柳哦了一聲,看了看那傻掉了的趙春花一眼,聳聳肩走了。

  「喜子哥,你一定會後悔的。」趙春花跺了跺腳,哭著跑了。

  蘇柳回頭看了,笑著道:「喜子哥,看來春花真喜歡你呢!」趙春花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和怨恨,那完全是視她為情敵啊。

  「什麼喜歡!我只當她是妹妹,以後你不要這麼說。」意外的是,蘇喜子反應很激烈,道:「你快家去吧,我也回家了。」

  蘇柳眨了眨眼,這是什麼節奏,有人喜歡是好事啊,他生什麼氣?

  回到蘇家小院,蘇家人依舊對她沒什麼好臉色,蘇柳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回了西廂,倒把黃氏氣得又站在院子裡罵了幾聲。

  「什麼,要三兩銀子?」

  陳氏聽到蘇柳說那鬼屋都要三兩銀子,額頭皺成了川字,這個數字對她們如今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噓,聲音小點。」蘇柳忙的舉起食指噓了一聲。」柳兒,那太貴了,我們,我們哪來的銀子?」陳氏都快要哭了。

  三兩銀子,在尋常人家裡,要是省點,五兩銀子足夠一家四五口花一年的,有的人家,一年到頭,連三兩銀子都剩不下來的。

  可如今,那麼一間名聲顯著的鬼屋都要三兩銀子,這對她們,就是雪上加霜的。

  「娘你別擔心,銀子我會弄到的,今天我上山打獵,和寧大叔合夥兒,獵到了一隻山豬呢,如今他去鎮上賣了,也都給了一貫錢我呢。」蘇柳笑著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銅錢給陳氏看。

  「可,那是三兩銀子。」

  「沒事,我會繼續上山的,里正也答應我了,只要我拿出銀子,那屋子就賣給我們。」蘇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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