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和離
第51章 和離
「就憑她生了你這個敢毆打親爹的小賤種。」
「爹,你怎麼可以污衊我,我是你親生女兒啊。」蘇柳眼淚頓時在眼眶裡打轉,道:「你可以不喜歡我,可不能這麼污衊我啊。」
「你,你……」
「六兒說的對,我沒有對不住蘇家,休書,我寧死不接。」陳氏在這時看著蘇老爺子,那表情就是在說,如果要休書,她寧願死了。
「你這賤人!」蘇長生氣不打一處來。
「都鬧夠了!」蘇老爺子一拍炕桌,說道:「既然你們過不下去了,我就做主,你們和離了吧!」
老爺子的話就是權威,這話一落,最高興的莫過於周氏了,眼見蘇長生要說什麼,周氏忙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同樣歡喜的還有陳氏母女仨,可老爺子接下來的話,讓她們都身子一僵。
「只是,大嫂你可以和離不作蘇家婦,蘇小她們卻是蘇家的骨肉,不能帶走。」
果然是來什麼怕什麼,陳氏在聽到蘇老爺子說蘇柳兩姐妹不能跟她走,身子頓時僵住了,臉色煞白。
「憑什麼?」蘇小是個火爆性子,立即跳了起來說道:「我和姐姐要跟著我娘。」
「放肆,你是蘇家子孫。」蘇老爺子大喝一聲,道:「我蘇家的子孫不能流落在外。」
「沒錯,你們不能跟這賤人走。」蘇長生勾起一絲冷笑。
把兩個閨女都拿捏在手裡,要打就打,要罵就罵,我看你陳梅娘能走到哪去,看你還敢不敢跟老子犟!
「我呸!我才不要作什麼蘇家子孫,你們都不是好人!」蘇小漲紅著臉,雙眼瞪得老大,恨不得將眼前的人給撕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蘇老爺子用煙槍一敲炕桌,氣得不輕。
陳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老爺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讓她們隨了我去吧,她們姐妹就是我的命啊!作媳婦的,最後一次求你了!」
話音未落,就砰砰砰的磕起頭來,額頭在地上發出的沉悶聲讓人聽了都滲得慌。
「娘!」
蘇柳和蘇小不約而同地撲上去,姐妹倆一邊一個拉著她的手臂,不讓她再磕。
「娘,你這是何苦!」蘇柳在陳氏開口之前說道:「只要你過的好,我們姐妹在哪住還不是一樣,不一起住,你就不是我們的親娘了麼?」
「柳兒……」陳氏愣住了,就是蘇小也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她張大嘴。
蘇柳卻是沖她們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道:「難得阿爺阿奶他們不嫌棄女兒是不祥人,娘你該高興才是。既然阿爺留下女兒,想來日後二叔和小姑姑的親事再黃,也不會怪女兒的,阿爺,可是這樣?」
蘇柳笑眯眯的,和蘇老爺子黃氏兩人黑沉的臉對比,簡直就是天淵之別,尤其是黃氏,就跟吃了死蒼蠅一樣。
不等蘇老爺子說話,蘇柳又道:「雖然女兒有這名聲怕是難嫁人,但阿爺阿奶疼惜,若尋了好人家,為著面子好看,自然會給女兒和小小準備嫁妝的。還有阿爹,總擔著為人父的名頭,總該備嫁妝吧?不然說不過去哩。娘,這一來,女兒和小小都有了著落,你還擔心什麼?」
這話落了,周氏差點沒跳起來,還嫁妝?做夢,蘇長生的銀子都只會給她的兒女花,怎麼能花在這小賤人身上?
黃氏是第一個出聲的,尖聲道:「她要帶走就帶走,兩個賠錢貨留著作什麼?都走,咱們家沒這樣養不熟的白眼兒狼孫女。」
開玩笑,就兩個不討喜的孫女怎麼比得上她的麼兒么女?若蘇柳真繼續留在蘇家,指不定福生兩人的親事會怎麼波折呢!
「你住嘴。」蘇老爺子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心裡考量了一會,便道:「既這樣,蘇柳就給了你吧,蘇小不能帶走。」
蘇柳聽了心裡冷笑,這就是家人呢,在利益跟前,還不是啥也不是,就在她準備開口時,蘇小就說話了。
「好哇,姐姐能照顧娘親就成,我就在這家好了。只娘親姐姐不在,我肯定會惦記的,晚上自然也睡不安穩,睡不安穩也不知道會不會犯夜遊症,這夜遊症犯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拿著個火把滿屋子的玩兒了!」
蘇柳一怔,看向同樣怔愣呆了的蘇老爺子,噗的一聲,立時低下頭去,嘴角微微揚起。
有個潑辣的妹妹,其實也不錯的,瞧這威脅,說的多有水平!
「反了你了,你還敢威脅家裡人來了,啊。」蘇長生聽了怒不可遏,把這過錯都推到陳氏身上:「你這賤人,淨教唆孩子說些大逆不道的話,你安的什麼心?什麼,放火燒屋,這也是她能說的?」
「你不記得,小小自小的時候就有過夜遊症嗎?我求過你讓大夫來瞧瞧,可你怎麼說的?不就一個女丫子,夜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如今,你倒要怪起我來麼?」陳氏抬頭冷笑。
「你找死!」蘇長生被挑破臉,眉一豎,巴掌習慣性地揚起來。
陳氏不避不讓,仰起面,道:「你打,反正你也沒多少次機會了。」
蘇長生被她臉上的冷漠和凜冽給一震,手反而沒打去,許是覺得失了威儀,便道:「陳梅娘,你別得瑟,和離書我完全可以不簽,拖死你。」
「不簽就不簽吧。」陳氏看了周氏一眼,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大不了,我帶著兩個閨女出去住,一天不和離,我就是你的正妻,百年以後,還入你蘇家祖墳,受你蘇家子孫供奉。」
周氏聽了臉色一變,恨恨地瞪她一眼,悄悄地拉了蘇長生一把。
「你做夢!」蘇長生有些氣急敗壞。
陳氏卻還是笑吟吟的,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譏諷。
黃氏卻是受不了了,媳婦一旦脫離了掌控,還是媳婦麼?陳氏這樣的叛變,完全是挑戰了她作為一家主母的權威,她又怎麼能忍。
「休書,寫休書,這樣的媳婦我們蘇家供不起。」她氣得不成。
「對,老子偏要寫休書,我看你這賤人怎麼得瑟。」蘇長生被提醒,又牛起來了。
「那就寫,我得了正好去衙門擊鼓,問問大人,七出我犯了哪條,讓大家都來評評理。」陳氏豁出去了。
這就是不死不休,往大里鬧了,鬧到最後,看誰的臉面更難看!
「你這賤人!」
「夠了!」蘇老爺子撫著腦門,那裡突突地跳動,痛的很:「都給我住口,鬧的我腦門疼。」
蘇長生見此就恨恨地瞪了陳氏一眼,悻悻地住了口。
「既然你們姐倆都不願在這家,就都跟著你娘去吧。」蘇老爺子長嘆一聲,神色複雜地看了蘇柳她們一眼,一瞬間竟覺得十分疲憊。
周氏聽了眼睛一亮,心裡狂喜,終於將這幾個瘟神給弄走了。
陳氏按捺住心裡的喜色,低下頭道:「謝老爺子成全了。」
「你們可以走,但家裡的東西,你們一樣也不可以帶走。」黃氏在這時說道。
陳氏和蘇長生要和離的消息一下子傳遍了大坳村,雖說律法有和離一說,可大坳村里,也極少出現和離這情況的,大都是休妻。
所以,陳氏要和蘇長生和離這消息一出,那是整個大坳村都震驚了的。
「不是真的吧,她一個小女人,帶著兩個閨女,可要怎麼活?」
「看吧,我早就算到了,果然是過不下去了的,還真是要和離呢。」
「嗨!若是我,也過不了的,你看誰家有兩個老婆的,偏她這做大的,還不如小的,這口氣誰爭得下?」
「離了也好,總比打死了強。」
農村里也沒什麼樂子,平日裡都是靠著磕牙說八卦當樂子,所以陳氏這事一出,鄉親就說個不停。
大坳村的村長蘇慶祥自然也是聽到了的,急匆匆地來到蘇家,詢問這事的究竟。
「大哥你也知道,他們也是過不下去了,我就想著,好聚好散吧,和離了也好,也好過一整天吵鬧家宅不寧的。」蘇老爺子抽著旱菸,嘆了一口氣道。
「大侄子也忒不像話,我瞧著大嫂子也是個和順的,咋就鬧到了這地步?俗話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就沒得挽回?」蘇慶祥對陳氏的印象其實不差,起碼比那周氏要好的多,也不知蘇長生是怎麼想的。
蘇老爺子一聲嘆息,道:「難啊,就為著她們母女仨,家裡鬧得不可開交。大哥你也聽到了的,這些日子外頭是怎麼說我們家的?不如散了吧,怕是安生些。」
蘇慶祥心裡一凜,板起臉來,道:「說起來這事,你們也做的不厚道,陳氏到底是你們正兒八經的抬進來的,可你們呢?不是打就是罵。這不到一年,抬了二房的也就罷了,說起來,像我們這樣的人家,哪有二房的。偏你還任大侄子胡來,這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如今可不就應了這理?」
被這麼一訓,蘇老爺子的臉色有些訕訕,可對方不但是他的堂哥,還是村長,他也就只有聽著的份。
「要說陳氏是個跋扈的,一紙休書讓她家去也就罷了,可偏又是個和順的,除了生了蘇柳那樣的,村里誰不說她性子好的?你瞧大侄子抬那周氏進門,二話不說就接了茶喝,換了誰都不肯。這麼多年了,我瞧著她為你這家,待你和弟媳,也是沒的話說的。大侄子也是糊塗,任那周氏一人獨大,四六不懂。老三,不是我說,你要不立下規矩,你這家准還有得鬧。」
蘇老爺子聽了臉色不虞,只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一言不發。
蘇慶祥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心裡不服氣,不由嘆了一聲:「你也別不信,家和萬事興,那周氏,哎。我也不說旁的,既然這事都成了事實,也是沒得法子,可蘇柳她們姐倆,到底是蘇家骨肉,你怎麼個打算的?」
「也讓她們跟著她娘去。」
「糊塗。」蘇慶祥聽了眼睛一瞪,說道:「你咋就越老越糊塗,先不說其它,她們娘仨一道出去,雖說是自願的,可旁人怎麼看待你們?不就說你連個六指殘兒都容不下?你們這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