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灰衣人
午後，李醫師果然帶著藥童來了，買了塊蛋糕，坐在窗邊慢慢品嘗，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
收攤時，大哥數錢數得手都軟了，激動地喊：「清清！今天賣了足足三十兩！比推車賣三天還多！」
宋清清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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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清正和大家收拾鋪面，忽然瞥見門口站著個灰衣人。
那人戴著頂寬檐帽，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
「客人想買點什麼？」宋清清走上前，心裡莫名一緊。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場。
灰衣人沒說話，只抬手指了指櫃檯里的紫珠果蜜餞。
宋清清剛包好遞過去，對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宋姑娘的蜜餞，某可是從未在燕國見過。」
宋清清指尖發涼。
「客人說笑了，不過是後山采的野果。」她強裝鎮定，將蜜餞遞過去。
灰衣人接過蜜餞，卻沒付錢。
「我要找的不是這個。」他頓了頓，帽檐下的目光似乎落在宋清清臉上，「我要耀輝石。」
「耀輝石？」宋清清皺眉，「從未聽過。」
「你有。」灰衣人語氣篤定，「在你的異世界。」
「轟！」宋清清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一聲響，手裡的油紙袋「啪」地掉在地上。
這人......他知道穿梭之門的事？！
她猛地後退半步，手悄悄摸向櫃檯下的匕首，聲音發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請你離開！」
灰衣人卻像沒聽見，自顧自道：「耀輝石是種會發光的礦石，在密林的火山脈附近才有。你若能找到，我願出一千兩銀子買一塊，拳頭大小即可。」
一千兩？！
宋清清心頭劇震，這價錢差不多夠他們還債了！可對方知曉她的秘密，這讓她渾身發寒。
「我說了沒有！」宋清清提高聲音，「大哥，送客！」
宋成才聞見這人奇奇怪怪，皺眉道：「客人，我們要關門了。」
灰衣人終於動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蜜餞，放在櫃檯上，又留下一錠銀子，比蜜餞的價錢多了十倍。
「你會答應的。」他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宋姑娘，十日後我再來取。」
話音落，人已消失在暮色里，像從未出現過。
宋清清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大哥撿起那錠銀子，疑惑道：「這人什麼來頭？說的話奇奇怪怪的。」
「不知道。」宋清清搖搖頭。
這人到底是誰？他知道穿梭之門的存在？
回到家，她把自己關在房裡，翻出蕭玦給的短哨，猶豫著要不要吹響。
可轉念一想，蕭玦雖知她能進始祖深林，卻未必知道穿梭之門的秘密，貿然行動，反而可能暴露更多。
「白貓，你知道耀輝石嗎？」她戳了戳趴在床頭打盹的白貓。
白貓懶洋洋地抬眼：「發光的黑石頭？火山脈那邊是有不少，啃不動，沒什麼能量值。」
果然有這東西！
宋清清心沉了沉，又問：「那灰衣人......你在深林里見過類似的氣息嗎？」
白貓甩甩尾巴：「沒印象。不過他身上有空間波動的殘留，跟你身上的不一樣，更......陰森邪惡。」
陰森邪惡？宋清清更糊塗了。
不過這人目前對她沒敵意，出價高。
或許.....可以試試去找找耀輝石，宋清清承認她是有點財迷心竅了。
搖了搖頭她決定先不去想這件事，先去異界進貨要緊。
又是熟悉的井底，只不過宋清清感覺到時空之門好像更強了一些。
這些天都沒看見雞樅菌，想來是過了季節。
宋清清跑到山谷采了紫珠果、雪蓮薯、奶漿果。
還看到了一些奇特的植物，宋清清分不清是不是藥材只得全部采了，等出去了問問醫師。
突然，山谷邊的樹叢劇烈晃動，七個身材魁梧的野人涌了過來將宋清清這個奇怪的人包圍。
他們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間裹著粗糙的獸皮，手裡攥著石矛。
那眼神並不友善。
宋清清心臟驟然收緊，手悄悄摸向背後的竹籃，那裡藏著她防身的匕首。
但是轉念一想，這些野奴皮糙肉厚並非普通槍刃能敵。她親眼看見阿木用身體擋住了大蛇的攻擊。
為首的野奴身材最高大，額間畫著猙獰的獸紋。
他猛地舉起石矛，矛頭直指宋清清的胸口，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其他野奴也跟著舉起武器，包圍圈收得更緊了。
她深吸一口氣，看見他們乾裂起皮的嘴唇、蠟黃消瘦的臉頰，忽然想起空間裡那罐還沒開封的精鹽。
在缺醫少藥的原始部落，鹽可是比黃金還珍貴的硬通貨。
「別動手！」宋清清突然高舉雙手，緩緩蹲下身，做出毫無威脅的姿態。
她解開腰間的布包，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鹽罐。
野奴好像並不知這是何物，宋清清將一小撮鹽倒在闊葉上，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嘴唇上表明無毒，也是示意他們嘗一嘗。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為首的獸紋野奴盯著那白花花的東西，眉頭緊鎖，喉嚨里發出疑惑的低吼。
宋清清見狀，拿起一片乾淨的紫珠果葉子，倒了一小撮鹽在上面，然後輕輕推到他們面前，又做了個「吃」的手勢。
獸紋野奴猶豫片刻，用石矛的尖端挑起一點鹽，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
當那純粹的咸鮮味在舌尖炸開時，他瞳孔驟縮。
下一秒，他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不是憤怒，而是激動——這是鹽！
是他們部落里用十張獸皮都換不來一小撮的鹽！
其他野奴瞬間炸了鍋，紛紛湧上前，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嗚咽聲，眼神里的凶戾早已被狂喜取代。
有個年輕野奴甚至想伸手去搶，被獸紋野奴一矛柄拍開。
獸紋野奴放下石矛，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捻起一點鹽，放進嘴裡細細品味。
他忽然轉向宋清清，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有敵視，反而帶著敬畏和一絲難以置信。
這時，一個瘦高野奴注意到了宋清清的穿著與他們身的獸皮截然不同。
再看看那罐雪白的鹽，他突然對著同伴們嘰里呱啦喊了起來，手指著宋清清，又指向天空，做出頂禮膜拜的姿勢。
其他野奴恍然大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