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陰差陽錯成了「陰差」？
宋清清攥緊了手裡的耀輝石，石頭燙得像塊烙鐵。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進拱門，一股更濃郁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檀香。
陰殿比想像中更空曠，沒有窗，只有穹頂懸掛著數盞長明燈，火焰是詭異的幽藍色，將殿內照得影影綽綽。
牆壁上的花紋竟像是無數隻眼睛，正幽幽地盯著她。
殿中央的高台上，擺著一張巨大的王座，王座由無數根白骨堆砌而成，椅背上纏繞著黑色的鎖鏈，鎖鏈的末端似乎連著殿頂的陰影，看不清盡頭。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影，穿著寬大的玄色長袍，袍子上用紅線繡著繁複的彼岸花，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里，只能看到一截蒼白的下頜，和一雙在幽藍火光下泛著紅光的眼睛。
那目光落在宋清清身上時，她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凡人，你倒是比那沒用的勾魂使快。」聲音從王座上傳來，低沉得像是從地底深處發出，「耀輝石呢？」
宋清清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耀輝石正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妖異的紅光，與殿內的幽藍火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色彩。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那些個眼睛。
「在......在這裡。」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灰衣人讓我交給悠哈，不是給你。」
王座上的人影似乎笑了，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悠哈？他不過是看渡頭的小吏，也配接這『鑰匙』？」
他抬手，懸浮的耀輝石便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緩緩飛向王座，「你可知這石頭的用處？」
宋清清沒說話。
「它能打開三界的裂縫。」指尖輕點，耀輝石便裂成兩半，只有一團跳動的紅光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你，是唯一一個能通三界之人，人界仙界陰界.....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聽得宋清清渾身發寒。
「別想著逃。」人影的紅眼睛裡閃過一絲嘲弄，「踏進這陰殿的，就沒有能活著出去的。」
殿內的黑石突然亮起紅光，那些刻在地上的眼睛仿佛活了過來。
宋清清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低頭時才發現，自己的影子正被那些綠光一點點吞噬。
「不過你嗎，還有點用.......」鬼王略帶玩味地看向宋清清。
突然眼前一黑，什麼東西「搜——」的一下跳到了自己臉上。
宋清清連忙伸手去抓，指尖觸及的是冰冷細密的絨毛，像摸到了浸在血水裡的獸毛。
借著幽藍火光低頭一看，一對複眼像兩顆凝固的血珠，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
「嘶——」蜘蛛突然動。
宋清清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好.....大一隻蜘蛛.......
王座上的鬼王發出低低的嗤笑，紅眼睛裡的玩味更濃了：「黑絨倒是喜歡你這張鮮活的臉。」
他抬手一揮，那蜘蛛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突然從宋清清臉上彈起，熟練地爬上鬼王的肩甲。
「它最喜歡吃活人臉上的皮肉......」
鬼王話鋒一轉，「既然你能通三界，就替鬼門奔走於人間和仙界吧......」
宋清清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襟。讓她替鬼門奔走？這和當陰差有什麼區別？
她猛地抬頭，咬牙道：「我不去！我只是個做點心的，不懂什麼三界差事！」
「做點心的？」
鬼王低笑起來，聲音震得殿頂的長明燈都晃了晃，「能從異界帶來耀輝石，還能讓穿梭門連通陰界的點心師傅？」
宋清清渾身一僵——他什麼都知道！
「你沒得選。」鬼王的聲音冷了下來，肩甲上的黑絨突然豎起八隻長足，複眼紅光乍現。
「要麼替我做事，要麼現在就讓黑絨把你啃成白骨，選一個。」
「我做。」她沉思片刻，「但我有條件。」
「你是第一個和我談條件的人。」鬼王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第一，我只做事不做你的下屬，不准用陰煞氣纏著我。」
宋清清攥緊拳頭，「第二，你得保證我家人的安全，要是他們出了半點事，我就是拼著魂飛魄散，也會把你這陰殿掀了。」
鬼王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我答應你。」
他抬手一揮，地上的綠光瞬間退去，「去仙界取瑤池水露。」
「瑤池水露？」宋清清愣住，那不是神話里的東西嗎？
「黑絨會跟著你，他會給你指引方向。」
宋清清心裡一寒，這怕是在監視她。
她看著鬼王掌心突然凝結出一塊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彼岸花。
「拿著這個，便能隨時通陰界，不必等到十五。」
令牌「嗖」地飛到她面前，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伸手接住。
「悠哈在殿外等你，回去吧。」鬼王揮了揮手，像是懶得再看她。
宋清清轉身就走，直到踏出拱門，才敢大口喘氣。
白霧裡，戴斗笠的悠哈正站在烏篷船邊，見她出來，沙啞著嗓子道：「姑娘，上船吧，回去的路可比來陰殿難走多了。」
船剛離岸，她就感覺後頸一涼，回頭時正對上黑絨那雙血紅色的複眼，那蜘蛛不知何時竟爬在了船檐上，正死死盯著她......
終於回到了井底，宋清清渾身寒意，去泡了個熱水澡驅寒。
這陰界鬼王實在恐怖，得想辦法離他們遠些。
至於他說的仙界？難道......穿梭之門所通的原始森林便是仙界的一角嗎？
不管了，實在太累了先睡一覺。
京城品茗宴縣，後宋記百味鋪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星露琉璃千層」的名聲傳開，連鄰縣的富商都派人坐著馬車來訂蛋糕，點名要「會發光的點心」。
宋清清也以食材珍貴難得搞起了限量，星露琉璃千層每日限量三份。
也做起了別的千層，比如紫珠果千層等等......訂不到星露琉璃千層也能吃上千層蛋糕。
宋清清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盯著後廚烤爐里的魚茸酥，一邊核對京城傳來的訂單，大哥宋成才嘴裡不停念叨：「紫珠果三層蛋糕八份，紫珠果蜜餞五十罐，牛肉乾二十斤，薯片十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