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走了我怎麼回去？
宋清清一夜無眠，第二日天一亮就趕回了澄縣，心中很是不安。
宋清清知道此事定與穿梭之門有關，得趕緊回去問問喵喵神。
宋清清剛踏進澄縣的家門，就被張氏拉著問長問短：「京城的品茗宴順不順利？蘇夫人和安遠侯夫人滿意嗎？」
她只是魂不守舍地扯了個笑：「挺順利的，開店的事有譜了。」
她一閉眼，就是灰衣人潰散的畫面，嚇得猛地坐起身，披了衣裳就往後院井底跑。
自己應該也被灰衣人口中的鬼主盯上了，可是她可不想變成灰燼消失在風中.......
「喵喵神！」她對著空蕩蕩的井底低喊，聲音都在發顫。
白貓從石縫裡跳出來，尾巴上的毛炸得像團蒲公英：「喊什麼？本神正補覺呢。」
話沒說完，鼻子嗅了嗅，突然弓起背，「你身上有『陰煞氣』！」
宋清清趕緊把黑羽和耀輝石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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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貓盯著那兩樣東西，瞳孔縮成細線：「烏鴉的墨羽？烏鴉是陰界的『引路鳥』，千隻烏才有一隻通界鳥，耀輝石......你惹上陰差了？」
「什麼陰差？他說自己是鬼主的人，還說我能通三界，逼著我去忘川渡頭找悠哈！」
宋清清把灰衣人的話一股腦倒出來，「喵喵神，鬼主到底是什麼？我不去行不行？」
白貓爪子拍了拍耀輝石，石頭髮燙得像塊烙鐵：「忘川渡頭的烏篷船，千年才開一次，專渡『三界通』的人。你能穿異界，又能在人間立足，可不就是通三界？」
它舔了舔爪子，「那鬼主是陰界鬼門的掌權者，灰衣人是他的『勾魂使』，任務失敗被降罰而死很正常。」
宋清清腿一軟，差點坐在井底：「那他盯上我了？我會不會也化成灰？」
「暫時不會。」
白貓跳到她肩上，「灰衣人死了，這差事只有你能完成了。墨羽在你手裡，說明你接了他的遺命，鬼主得等你完成任務才會動手。要是你跑了......」
它歪頭看她，「陰界的『索命蝶』會順著陰煞氣找到你，到時候可不是化灰那麼簡單。」
宋清清心沉到了底，摸著懷裡的耀輝石，忽然想起穿梭門升級時的提示。
【檢測到空間能量波動】
難道這門還能通陰界？
「忘川渡頭怎麼走？」她咬咬牙，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去闖一闖。
白貓跳下肩，用爪子在泥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船：「月圓夜，把墨羽和耀輝石扔進穿梭門，門會變成黃泉道。
記住，上了烏篷船別說話，悠哈問什麼都別理，他要是給你東西別拿別吃別喝！。」
宋清清把話記在心裡，井底的風突然變冷，吹得她後頸發僵，仿佛有雙眼睛正從暗處盯著她。
她知道，這事躲不過去了。
三日後十五正是月圓之日，宋清清站在穿梭門前，看著手裡的墨羽和耀輝石，深吸一口氣扔了進去。
原本泛著白光的門突然變成暗黑色，裡面飄出陣陣白霧，一點生氣都沒有。
「走了。」
她低聲對自己說，抬腳邁了進去。
白霧裡傳來搖櫓聲，一艘烏篷船在霧氣中緩緩浮現。
船頭站著個戴斗笠的人，看不清臉，只聽見他沙啞的聲音：「何人闖我渡頭？」
宋清清想起白貓的話，沒出聲。
那人看到墨羽輕笑一聲：「看來灰鴉被降罰了，我已近千百年沒見過人了......上來吧。」
船身晃了晃，宋清清扶著船舷坐下，看著白霧裡掠過的黑影。
那是些沒有臉的魂魄，正順著水流漂向遠處的紅光。
她緊緊攥著衣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逃。
她忍住了.....
船身破開白霧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裹著腥氣撲面而來，宋清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船槳划過時聽不到尋常水聲，只有「咕嘟咕嘟」的冒泡聲。濃霧中傳出咯咯作響的聲音，就像骨頭摩擦著骨頭，聽得人頭皮發麻。
船頭那盞孤燈散發綠光，勉強照亮三尺見方的地方。
宋清清看見偶爾有慘白的手爪從水裡探出來，又倏地縮回深處，留下濕漉漉的水痕
黑影越來越近，宋清清這才看清，它們並非漂浮，而是被無形的鎖鏈拴著腳踝，鏈條拖在水裡，拉出長長的血痕。
宋清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嘩啦——」一聲，旁邊漂過一具浮屍，穿著破爛的古裝，臉皮已經泡得發脹發白，眼睛卻圓睜著，直勾勾地盯著宋清清，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這忘川河越來越髒了，烏魚怎麼辦事的......」
戴斗笠的人始終沒回頭，腳下的木板濕滑冰冷，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燭味。
宋清清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也不敢亂看。
遠處的紅光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那光團里似乎有無數人影在扭曲掙扎。
船行到一處水流湍急的地方，突然顛簸起來，宋清清差點被甩進水裡。
餘光瞥見水下有無數根慘白的手臂在揮舞，指甲又尖又長，差點抓到她的腳踝。
「快到了。」戴斗笠的人突然開口，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鐵管里擠出來的，「鬼主大人不喜吵鬧，姑娘最好安分些。」
他的話音剛落，船尾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宋清清猛地回頭，只見一個黑影被一個很大的魚從水裡拽了下去，水面上只冒了幾個泡，就恢復了死寂，仿佛從未有過聲音。
她的心跳得像要炸開，這裡的每一寸霧、每一滴水、每一個影子，都浸透著死亡的寒意。
船終於靠岸，岸邊沒有泥土，只有密密麻麻的白骨堆砌成階，每踩一步都發出「咔嚓」的聲音。
戴斗笠的人引著她走上石階，霧氣在這裡稀薄了些，露出一座巨大的拱門。
門楣竟是用整塊黑石雕琢而成，上面爬滿了扭曲的符文。
「進去吧，鬼主在裡面等你。」
戴斗笠的人說完，身影便融入了霧中，連帶著那艘烏篷船也消失不見。
「不是哥們，你走了我怎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