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自作聰明


  梅疏影牽著宋清清的手往內宅走,「侯府很大,相似的路也多,小心別迷了路。」

  「多謝姐姐。」宋清清笑著應著,眼睛卻在盤算著。

  這庭院偏僻,夜裡應該沒人值守。

  要不直接把樹收進空間去?

  可樹這麼大,萬一驚動了府里的人怎麼辦。

  梅疏影將宋清清領到西廂一間雅致的客房,房間裡燃著安神的檀香。

  

  「這房間平時沒人住,你且安心歇著,有什麼事就叫外面的丫鬟。」梅疏影替她理了理床幔,又說了些姐妹間的貼心話,才帶著丫鬟回了東廂房。

  宋清清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才吹熄了燭火。

  房間裡頓時只剩下月光,她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袋裡那團冰涼的黑絲——鬼王給的東西,或許能派上用場。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

  宋清清側耳聽了聽,確認四周寂靜無聲,才悄悄起身。

  夜裡的侯府比白日更顯幽深,迴廊曲折,影壁重重。

  好在她傍晚時跟著梅疏影走過一遍,憑著記憶往那片栽著桃樹的庭院摸去。

  路過假山時,還撞見兩隻夜遊的狸貓,被她用靈力輕輕一逼,便哧溜鑽進了草叢。

  越靠近那片庭院,空氣里似乎就多了幾分草木的清氣。

  宋清清躲在月洞門後,探頭望瞭望——桃樹靜靜地立在月光下,樹影龐大如傘,石欄邊的燈籠早已熄滅,只有蟲鳴在四周低吟。

  她深吸一口氣,運轉靈脈,將那團黑絲催散開。

  黑霧如紗,悄無聲息地裹住了整棵桃樹,連蟲鳴聲都驟然低了下去。

  宋清清這才敢走出月洞門,一步步靠近樹幹。

  樹皮粗糙的觸感傳來,比她想像中更冰冷。

  她試著將靈力探入樹身,竟感覺到一股溫和卻渾厚的生機,像有脈搏在緩緩跳動——這千年桃樹果然有靈。

  「對不住了。」宋清清在心裡默念,指尖凝聚起靈力。

  殊不知此時的仙界早已亂作一團,玄機子和各位長老看著尋蹤儀陷入了沉思......

  崑崙靈力竟然短暫的在人界出現了!?

  宋清清閉上眼,集中精神催動空間之力,可桃樹只是輕微晃了晃,樹根紋絲不動,仿佛與大地連為一體。

  宋清清額頭滲出細汗,卻依舊沒能將樹收入空間。

  「太大了嗎?」

  她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桃樹最粗壯的一根側枝上。

  或許......可以先取一段樹枝?

  鬼王要的是「一整棵樹」,但若是實在沒辦法,帶段有靈氣的枝椏,或許能暫時應付。

  她剛要動手,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還有說話聲隱約飄來。

  「.......去看看老桃樹那邊,今日巡夜還沒去過。」

  宋清清心頭一緊,連忙收回靈力。她閃身躲到石欄後,只見兩個家丁提著燈籠走過,照得樹影在地上晃動。

  「這樹今晚怎麼看著怪怪的?感覺死氣沉沉的。」一個家丁撓了撓頭。

  「你看花眼了吧,趕緊巡完回去睡覺。」另一個催促著,兩人很快走遠了。

  宋清清躲在石欄後,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這桃樹不僅龐大,還與侯府的土地相連,看來硬來是行不通了。

  她望著桃樹龐大的樹冠,忽然想起鬼王袍上的彼岸花——陰界之物,向來與生機相斥,可這桃樹的靈韻卻溫潤平和,莫非鬼王要它,是為了中和陰寒?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靈機一動。

  既然帶不走整棵樹,或許可以取它的「靈」。

  宋清清再次催動靈力,那濃郁的靈氣將桃樹纏得更緊,連月光都透不進半分。

  她咬破指尖,將帶著靈力的血珠滴在樹幹上——這是她吸收瑤池靈液後意外掌握的法子,能短暫引動生靈的本源。

  血珠滲入樹皮的瞬間,桃樹劇烈震顫起來,枝椏瘋狂搖晃,卻被靈力死死鎖住。

  宋清清閉上眼睛,感覺靈脈中的暖流順著指尖湧入樹幹,小心翼翼地剝離那股溫和的生機。

  一縷瑩白的光絲竟從樹心緩緩抽出,宋清清連忙取出一隻空的靈玉瓶,將光絲一點點收進去。

  終於靈玉瓶里凝結出一枚鴿子蛋大的瑩白晶體,通體透著桃木的清香。

  而那棵千年桃樹,看起來竟與往常無異,只是樹皮的紋路似乎淡了幾分。

  宋清清收起黑絲,將靈玉瓶揣進懷裡,悄無聲息地退回客房。

  次日,她通過來到陰殿。

  鬼王見她只捧出一隻玉瓶,紅眸瞬間沉了下去:「本尊要的是千年桃樹,你拿這破瓶子糊弄誰?」

  「鬼王息怒。」宋清清將玉瓶奉上,「這不是普通瓶子,裡面是千年桃樹的靈核。」

  她拔開瓶塞,瑩白晶體在幽藍火光下泛著柔光,整座白骨殿竟飄起淡淡的桃花香。

  「此核凝聚了桃樹千年靈韻,若以陰火溫養,既能保其生機,又能中和陰界戾氣,比搬一棵死樹實用百倍。」

  黑絨突然從王座上竄下,對著玉瓶發出興奮的嘶鳴,還用螯鉗輕輕碰了碰瓶身。

  鬼王指尖划過玉瓶,瑩白晶體突然迸出細碎的光,在他掌心化作一朵轉瞬即逝的桃花。

  「自作聰明。」

  鬼王的聲音陡然轉厲,兜帽下的紅眸翻湧著戾氣,仿佛要將宋清清生吞活剝。

  話音未落,白骨王座周圍突然捲起陣陣陰風,無數隻翅膀泛著磷光的索命蝶如黑雲般朝宋清清撲去。

  「嘶——」

  第一隻索命蝶落在她脖頸上,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血管蔓延,比鬼王殿的寒氣陰冷百倍。

  宋清清下意識想用靈力抵擋,卻發現丹田處的暖流竟被蝶翅扇出的陰氣凍住,四肢百骸像被冰錐刺穿,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我錯了......」

  她疼得蜷縮在地,看著越來越多的索命蝶落在手臂、臉頰上,皮膚瞬間泛起青紫的斑紋。

  話未說完,一隻索命蝶突然撲向她的眼睛,翅尖幾乎要觸到瞳孔。

  宋清清絕望地閉上眼,心想這次必死無疑——索命蝶以生靈精氣為食,被纏上的人從來沒有全屍。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她只聽見「嗡」的一聲輕響,周身的寒意驟然退去。

  睜開眼時,那些密密麻麻的索命蝶竟像被無形的手捏碎般,化作點點螢光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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