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是顆好樹
「那些人吃的滿嘴滿手都是油，真是粗魯。」
「也不知梅姐姐怎麼會和這種人來往。」
宋清清充耳不聞，待宴席過半，才對梅疏影道：「我做了幾道海味，給大家換換口味。」
丫鬟剛端上第一道菜，滿座便安靜下來。
青瓷盤裡臥著對半切開的龍蝦，橙黃的雲脂果泥鋪滿蝦身，烤得焦香的外殼裂開，露出雪白的蝦肉，頂上還綴著幾顆紫漿果，看得人食慾大開。
「婉兒姐，這邊是你說的大蟲子嗎？」
「這是......龍蝦？」有位公子認出食材，眼中閃過驚訝。
李婉兒卻嗤笑：「怕是用河蝦冒充的吧？這橙黃色的糊糊是什麼？看著就倒胃口，定是假龍蝦！」
宋清清沒理她，只請眾人品嘗。
梅疏影先嘗了一口，雲脂果的綿甜混著蝦肉的鮮嫩，烤得微焦的蝦殼帶著奶香，讓她眼睛一亮：「這醬汁是什麼？稠而不膩！倒是有些像被蒙古的奶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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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第二道菜端上來——清蒜蓉蒸龍蝦。
雪白的蝦肉上鋪滿金黃的蒜蓉，湯汁清亮，蝦殼泛著清潤的光澤，一看便知新鮮。
「呵，蒜蓉蒸？」李婉兒又開口，「定是龍蝦死了不新鮮，才用重味的蒜蓉遮腥氣！」
幾位貴女跟著附和，宋清清依舊沒辯解，只示意丫鬟端上第三道菜。
當丫鬟掀開罩子的瞬間，滿座譁然。
一隻足有手臂長的青色龍蝦被放在水晶盤裡，螯鉗上的尖刺閃著寒光，蝦身還在微微蠕動，鰓蓋一張一合，顯然是活的！
「活......活的東海龍蝦？」
鎮國公驚得放下酒杯，「這等鮮活的龍蝦，便是皇宮宴席也罕見！」
李婉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剛才還說人家用河蝦死蝦冒充，此刻面對活蹦亂跳的大龍蝦，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宋清清這才淡淡開口：「第一道菜用雲脂果焗，取其奶香；第二道蒜蒸，激其本味；第三道活物上桌，證其新鮮。至於真假，李小姐不妨親自驗驗？」
李婉兒哪敢上前，那龍蝦的大螯「咔噠」一聲開合，嚇得她猛地後退，打翻了手邊的酒杯。
梅疏影忍著笑，指著龍蝦對爹爹說道：「這是清清辛苦尋來的。阿爹，這活龍蝦便給您處置，阿娘，這蒜蓉蒸便給您嘗嘗鮮！」
鎮國公捋著鬍鬚走近，看著水晶盤裡張牙舞爪的龍蝦，眼中閃過一絲讚嘆：「這般鮮活的海物，老夫也是頭回見。清丫頭，你在飲食是專業，不如你說怎麼處置吧！」
宋清清讓管家取把鋒利的刀來。
管家很快捧來一柄薄如蟬翼的銀刀，她親自下手，指尖在龍蝦背上輕輕一按，那青色的外殼便應聲而裂。
利落地支解龍蝦，取最嫩的尾部肉切成薄片，淋上用檸檬汁調的醬汁，做出了一盤晶瑩剔透的刺身。
「嘗嘗這個。」宋清清將刺身送到鎮國公將面前，「活蝦做刺身，最是顯其本味。」
鎮國公夾起一片，入口時蝦肉帶著微甜的韌勁，檸檬汁的酸意恰到好處地解了海鮮的腥，讓他眼睛一亮：「鮮！甜！」
滿座貴女見鎮國公都誇讚，再不敢輕視。
李婉兒坐在角落，看著眾人圍著宋清清帶來的海味讚不絕口，連自己帶來的赤金屏風都無人問津，氣得指尖掐進了帕子。
她不甘心地哼了一聲：「不就是幾隻蝦子嗎？再金貴還能比得上山珍？」
這話剛出口，就被蘇公子笑著打斷：「婉兒妹妹有所不知，這海味最是難得。去年東海進貢的龍蝦，路上走了三日，到京城時早已失了鮮味。清清這龍蝦能如此鮮活，怕是比貢品還珍貴呢。」
蘇之舟！他怎麼也在這，宋清清記得這是那日燈會將花燈輸給她的男人。
宋清清適時開口：「這龍蝦是托海邊的商戶尋來的，那邊海水寒涼，蝦肉才格外緊實。我用了獨特的保鮮方法，才保其鮮味！」
梅疏影好奇追問：「竟有這般神奇的方法？讓海鮮不腐。」
宋清清笑著點頭。
她最後從食盒裡取出一樣東西——用海螺殼裝著的蝦黃粥，粥面上浮著幾粒星塵草的種子，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金芒。
「這是用龍蝦黃熬的粥，配了些特殊的草籽。」
梅夫人舀了一勺，綿密的粥里混著蝦黃的鮮香，草籽的清涼在舌尖散開，頓時覺得先前吃的油膩都消了去：「這孩子，不僅心思巧，還這般貼心。」
宴席過半，眾人的目光早已從珠光寶氣移到了桌上的吃食和梅疏影衣襟上的紫珠胸針。有幾位夫人拉著宋清清，細細打聽胸針的樣式，還要訂龍蝦。
李婉兒見沒人搭理自己，提前起身告辭，臨走時狠狠瞪了宋清清一眼。
梅疏影看著李婉兒的背影，湊到宋清清耳邊笑道：「你可算替我出了口氣。先前她總仗著家世欺人，今日總算栽了跟頭。」
宋清清和梅姐姐相視一笑。
只是想起鬼王要的千年桃樹，她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宴席散後，梅疏影拉著宋清清的手不肯放：「清清，今晚別走了，陪我住吧。咱們姐妹倆好久沒說悄悄話了。」
宋清清正愁沒機會靠近那棵千年桃樹，立刻順著話頭應道：「好啊，正好我也想多陪陪姐姐。」
入夜後，梅疏影帶著宋清清在府里散步消食。
月光穿過重重回廊，灑在一片開闊的庭院。那棵千年桃樹就佇立在庭院中央，樹幹粗得要兩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枝椏遒勁地伸向夜空。
「這是我家那棵老桃樹，」梅疏影仰頭望著樹冠，「聽祖父說，這樹自他幼時便是這樣！我估計有百年之久，每年三月開花時，滿院都是粉色的雲。」
宋清清嘴角抽了抽，何止百年，這可是千年桃樹！
只見樹皮皴裂，樹根處隱約能看到一圈凸起的石欄，想來是特意保護的。
她心裡暗暗叫苦：這麼粗的樹，別說挖走，就是撼動一下都難如登天。
鬼王要這樹做什麼？難不成陰界還需要桃樹辟邪？
「確實是棵好樹。」，宋清清敷衍著。